《道碑谜踪》夕上枕清川

12、突围 大殿之

　　大殿之中的气氛剑拔弩张。
　　数十名天道宫的白衣人呈扇形散开，将东华和阿谨团团围住。每一道气息都锁定在两人身上，如同无形的锁链，将他们牢牢捆缚在原地。
　　东华缓缓握紧拳头，掌心那枚金色的印记微微发热，传递出一股沉稳的力量。他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那位自称“白”的金面护法，语气不卑不亢：
　　“如果我拒绝呢？”
　　白护法轻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守护者大人，您应该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虽然您得到了天道碑的传承，但那份力量尚未完全融合。以您目前的实力，最多能与元婴中期一战。而我身后这三十六位天道卫，每一位都是元婴期的修为。”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怜悯：“更何况，您身边还有一位需要保护的姑娘。您觉得，您有几成胜算？”
　　东华沉默了。
　　白护法说的是事实。他刚刚恢复的修为，大约在元婴初期巅峰，配合天道碑的传承之力，勉强能发挥出元婴中期的战力。但对方有整整三十六位元婴期高手，再加上一个深不可测的金面护法，硬拼无异于以卵击石。
　　但束手就擒，也绝不是他的选择。
　　“阿谨。”东华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等一下我制造混乱，你找机会逃走。”
　　阿谨猛地抬头看他：“你呢？”
　　“我自有办法脱身。”
　　“你骗人。”阿谨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根本就没有把握，对不对？”
　　东华没有回答。
　　阿谨深吸一口气，忽然从怀中掏出那枚铜铃，高高举起，朗声说道：“天道宫的各位，你们可认得此物？”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枚铜铃吸引了过去。
　　白护法的眼神微微一凝：“天机阁的‘天机令’？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我师父是天机阁上任阁主的关门弟子，这枚天机令是她临终前留给我的遗物。”阿谨昂首说道，“按照天机阁的规矩，持此令者，可向天机阁提出任何一个请求。而我现在就要使用这个请求——”
　　她转头看向东华，目光决然：“我要天机阁，保他平安。”
　　此言一出，不仅是天道宫的人愣住了，连东华都愣住了。
　　“阿谨，你……”
　　“闭嘴。”阿谨打断他的话，眼眶微微泛红，“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看得顺眼的人，不能让你就这么死了。你不是很能打吗？那就活下来，然后去天机阁找我。”
　　她说着，将铜铃塞进东华手中，然后猛地推了他一把。
　　与此同时，她从袖中甩出一枚拳头大小的圆球，狠狠砸在地上。
　　“嘭！”
　　圆球炸开，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和浓郁的烟雾。那烟雾中夹杂着一种奇异的香味，吸入鼻中让人头晕目眩。
　　“是合欢宗的‘醉梦烟’！屏住呼吸！”白护法厉声喝道。
　　但已经晚了。几名靠得近的天道卫吸入烟雾，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趁着这短暂的混乱，阿谨一把拉起东华，朝大殿侧面的一个偏门冲去。
　　“这边！”
　　两人冲入偏门，沿着一条狭窄的甬道狂奔。身后传来天道宫众人的怒喝声和追赶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甬道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石门。阿谨用力推了推，石门纹丝不动。
　　“该死，被封死了！”
　　东华上前一步，运起全身灵力，一掌拍在石门上。
　　“轰——”
　　石门炸裂开来，外面是黑风岭的山腰，夜色沉沉，冷风呼啸。
　　两人冲出洞口，沿着陡峭的山坡向下滑去。身后，天道宫的人已经追了出来，一道道术法光芒在夜空中划过，落在他们身边，炸开一个个土坑。
　　“分开走！”阿谨喊道，“你往东，我往西，这样他们追不过来！”
　　东华犹豫了一瞬，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他深深地看了阿谨一眼，将她的容貌刻进脑海里。
　　“保重。”
　　“你也是。”
　　两道身影在山林中分道扬镳，各自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白护法追到山坡上，看着两人逃离的方向，冷笑了一声。
　　“分头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天道卫分成两队，分别朝东华和阿谨逃离的方向追去。
　　白护法则站在原地，从怀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简，低声说了几句话。
　　“宫主，第九代守护者的转世之身已经出现。计划有变，请求增援。”
　　玉简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一个沙哑而苍老的声音：
　　“启动第二套方案。”
　　“是。”
　　白护法收起玉简，望向东华消失的方向，面具下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守护者大人，您以为您逃得掉吗？”
　　夜色如墨，山林呼啸。
　　东华在密林中疾驰，耳边风声呼啸，身后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的灵力尚未完全恢复，长时间的奔逃让他体内的灵力几近枯竭。
　　但他不能停下来。
　　阿谨用自己换来的机会，他绝不能辜负。
　　前方忽然出现一道断崖。东华冲到崖边，往下看了一眼——深不见底，云雾缭绕。
　　身后，追兵已经逼近，为首的一名天道卫冷冷说道：“束手就擒吧，你跑不掉了。”
　　东华站在崖边，夜风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追兵，嘴角忽然扬起一抹笑容。
　　“告诉你们宫主，我一定会回来的。”
　　说完，他纵身一跃，跳入了万丈深渊。
　　天道卫们冲到崖边，往下看去，只见云雾翻涌，已经看不到东华的身影。
　　“下去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而在深渊的半空中，东华的身体正在急速下坠。他没有施展任何术法减缓下落的速度，因为他知道，上面的人一定还在监视着。
　　他闭上眼睛，任由自己坠落。
　　风声灌耳，意识渐渐模糊。
　　就在他即将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一道柔和的力量忽然托住了他的身体，减缓了下坠的速度。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孩子，你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