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请求 9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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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场景之下，林菁北当然不会傻傻以为庭昭叫的是陶晋，他跟着庭昭的脚本走近了瞧，路边闪烁的白炽灯下，那人个子很高，一身黑色防晒服半拉，内搭纯白短T，衬得肩宽腿长，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价格不菲的金丝眼镜，垂眸向下望，镜片反光下，一股威压感遍布四周，林菁北也不由得绷直脊背原地立正。
“这是哪位啊？”林菁北假意咳嗽，小声询问道。
庭昭没有回答他，径直往黑衣人那边走去。
“哥，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告诉我一声。”他尾调上扬，语气藏不住的激动。
靠，不理我！除了刚认识不太对付的那阵子，自从林菁北和庭昭一起收留了流浪的御姐和萝莉，一起熬夜双排，一起拼好床的近些日子，都没有被庭昭这么爱搭不理过。
他一个人尬在原地无所适从，只能屁颠屁颠追了上去。
弟弟向自己走来，黑衣人也没有迎上去，只是道：“先上车吧，一车的人都在等你们。”
这段路确实被林菁北拖拉的有些长了，等到回俱乐部起码得凌晨十二点。
“今天赢得不容易，我请大家吃大餐，抓紧时间别让人家店铺关门了。”陶晋扬起下巴，给了林菁北一个眼神，示意他有什么先上车再说。
也不知是不是多了个陌生人的缘故，在车上，大家都没有平时那般闹腾，顶多交头接耳两句话就噤声了，空气里弥漫着诡异的寂静，反倒是平时惜字如金的庭昭变成了话最密的那个，他一上车就坐在陶晋他们身旁，连位置都没给林菁北留，被抛弃的林菁北只能可怜巴巴的去挤压杨小米他们的空间。
“这是谁？”杨小米没说出口，微信打字。
“不认识。”林菁北尚处在被无视的郁闷中，耸耸肩，一脸你问我我问谁，扣字回复。
坐在庭昭斜后方，百无聊赖之际，林菁北打开了某音软件，做了一件期待已久的事，他点开搜索框，输入关键词，KPL，北京FATE，最先搜的肯定还是北歌这两个字。
于是乎，他刷到了一堆关于战队的帖子。
网友A：真不愧是黑马，北京FATE爆冷了。
一眼鉴营销，林菁北一秒都没停直接跳过。
网友B：牛逼，我不看A组比赛，今天一查，FATE在A组就没输过吧。还是让三追四，买到今天这场票的人真的赚到了。
网友C：HNG.M半场开香槟把自己害死了。
啧，怎么都是战队帖，没有人讨论一下我这个一出场就力挽狂澜，救战队于水火中的天才上单吗?！
他越刷越不甘心，开始逐帧扣起每个帖子文案的细枝末节。
终于在一番苦苦寻找中，他发现了自己的ID，可惜嘴角都还来不及翘起，头顶瞬间被浇了桶冷水，冷的刺骨，痛的窒息。
网友D：今天采访席上站在霁华旁边的替补和他好熟啊，有人知道他是谁吗？
网友E回复：不知道，叫北歌，我查了查好像不是从青训营出来的，我也是第一次见有人对霁华动手动脚嗳。
网友D：他甚至还抱了霁华，我们爆米花都没有这种互动！【哭哭emj *3】
网友E回复：你别说还挺好嗑，等我把他俩互动剪出来，再取个cp名。
接下来一层楼还是网友E，她无需一言，直接甩过来一个跳转视频。
林菁北等待离家出走的眼球转了三百六十度，转回自己眼眶里，才有勇气点开这个它。
这是一个二十多秒的短视频，刚发布十分钟就收到了两千多点赞，内容就是把林菁北和庭昭今天四场比赛的所有语音回放，局内配合，赛后拥抱以及采访互动剪出来，带了一个#霁北#的话题，配了一个让人汗毛倒立，直掉鸡皮疙瘩的bgm，拥抱的温度，只有你清楚……
评论区两百条心照不宣，清一色的扣出两个数字，99。
“妈的，这是什么东西！”林菁北像扔一块烫手山芋，直接把手机甩出去，杨小米眼疾手快接住，险些让它摔在地上。
他满脸疑惑：“大惊小怪什么……”
话没说完，杨小米这波显然没绷住，笑喷了。
“磕到真的了，好甜啊。”他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哐哐挨了林菁北两拳。
“手机还我！”林菁北吼道。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先把视频转发给我。”
“三秒不撒手，上回说好的零食大礼包没你的份。”
“爸爸我错了，爸爸！”杨小米仅用0.5秒归还。
夺回自己的手机，林菁北挫败感极强，这一切都和他想的不一样。原本还想着首战打的这么好，能受到不少青睐，这样一看，连记住自己名字的人都寥寥无几，这无疑是雪上加霜，让他的心又寒了几分。
尽管后排吵成这样，也丝毫没有打断前排两个人热聊。
眼不见为净，他索性直接掏出副耳机，找了几首收藏歌单循环播放，双手枕着头，不偏不倚的，在他戴上耳机前一秒，听到了前面人的对话。
庭昭声音不大，甚至刻意压低嗓音道：“你今天看我的比赛了吗？”
黑衣人微微点头：“我在现场。”
“你觉得我打得怎么样？”他语气满含期待。
“我不懂这个游戏，既然赢了，那应该不错。”
“我没有给陶哥添乱。”
“我知道。”
“哥，你夸夸我。”后面几个字都快没有声音了，偏偏林菁北盯着庭昭嘴唇一张一合，解读出了完整一句话。
“辛苦了，你很棒。”那人抬手，轻轻抚摸庭昭的发丝，语气含笑。
林菁北肯定，这绝对是第一次，他听到那个对所有人都敬而远之，冷漠疏离的人在撒娇，也是第一次，他看到庭昭那样的神情，眼底是漾出的笑意，眼睛比天边的月牙都弯，急切邀功，像个等待小红花奖励的孩子。
林菁北磨了这么多天，缠了他一整个月，跟在他屁股后面寸步不离，对他千方百计的讨好，怕是都没有这个效果的万分之一。
这么反差感的庭昭，换作平常，林菁北早就一键开启嘲笑模式了，可是此刻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不久前的一段记忆。
那是常规赛第二轮开赛前一天，也就是陶晋把林菁北喊出去的那天早上，林菁北提出了想转对抗路的诉求。
陶晋问他，是不是庭昭建议的，林菁北没有否认，陶晋又告诉他，庭昭已经先你一步，来我这里举荐了你。
一个月前，可以说是林菁北最迷茫的一段时期。虽然每天训练都装作洋洋洒洒，和杨小米他们开着无厘头的玩笑，毫不在乎的独自打巅峰赛，等大家训练完再一起出去吃饭，但其实在他内心深处，每过一天都觉空虚，孤独和边界感与刚来到这个陌生城市时别无二致。
每每在饭桌上听他们忘乎所以的畅聊训练的内容，林菁北都插不上言，可他偏还得坐在原处装无事人一样，一边倾听一边接话。
那时仅存在着能安抚几分林菁北内心惶恐与不安的，竟然是源自于庭昭那与生俱来的距离感，让杨小米蒋澜几人除了训练以外，都鲜少与他搭话这种破事上。
林菁北有为此苦恼过，他不希望自己存在如此卑劣的心思，在这种事上得到确幸，令他高傲的自尊感到耻辱，为了结束这漫长的自耗，于是他私下里找关系最熟的杨小米，想着让杨小米他们放下心里的芥蒂，带上庭昭一起玩，可是杨小米是这样说的。
“不行啊小北，不是我们不带他玩，是人家根本看不上我们，人家是吃独食的关系户，几次就算了，每次一邀请他就被拒绝，谁还想去自讨没趣？”
观察下来，庭昭确实是这样。
除开训练外的所有时间，他不是在看书就是在发呆，旁若无人般静悄悄的眺望蓝天，偶然失踪过几次，林菁北后来明白了，他是一个人偷跑上了顶楼，撬开那道禁忌的铁门，做了没有人认为他会做的事，点了一支香烟。
就是这样一个人，林菁北捉摸不透他。
可当自己还在深陷囹圄，视其为敌时，庭昭却已经想到了下一步，不是别人的下一步，而是他林菁北的下一步。
说不感动那都是假的，至少当下，真相大白那刻，林菁北心里暖洋洋的，庭昭就这样生了一把火，点亮了他心底所有的阴霾。
陶晋告诉林菁北，庭昭有多么重视林菁北的才能和技术，从小到大，林菁北第一次有了被人珍视的感觉。
他不明白无缘无故，庭昭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陶晋说，因为他们是一类人。
无论做什么努力，无人关注，无人认可。
“别看他每天笑脸相迎，那就是他的生存之道。”陶晋道。
“他还在读三年级的时候来到我家，那段日子，几乎每天身上都会添几处新的伤口，我在他们家隔壁待了三年，他的父母就吵了三年，后来我搬家了，很多事情都不知道了，”陶晋透过玻璃窗，看着神情专注在打游戏的庭昭，眼底是淡淡的忧伤，“现在他来这里，是他亲人联系我，说他出现了一些心理问题，已经影响到正常读书了。”
和他说的这些，是陶晋早酝酿好的。别看林菁北平时口无遮拦，脏话连篇，嘴贱毒舌，碰上事他是真讲义气。
记得最深刻的，当属一年多以前，林菁北和陶晋路匹到的一个开黑搭子。
那人年纪不大，听上去像个偷家长手机玩的小学生，两个人见他有趣就把他拉到车队玩了半个月，也不知道这小学生有什么魅力，或者可能这就是小鬼间的惺惺相惜，也就认识了短短半个月时间，林菁北就和他称兄道弟起来。
两个人相见恨晚，起早贪黑都要一起玩，有时候陶晋有事不在，两个人都雷打不动在双排。突然有一天，这个小学生人间蒸发了，过了三天他回来，麦里声音都无精打采，林菁北问他发生了什么，他说自己母亲要做手术，家里凑不够钱，天天吵架，他拿不到手机。
当时林菁北一秒没犹豫，直接问缺多少，小学生狮子大开口要了五千块。
五千，无论对那个小学生，还是才初中的林菁北，都是一笔不小的数额，偏偏林菁北硬是两天就给他凑出来了。
那天，陶晋正好忙着训练赛不知情，了解到这件事的时候，为时已晚，还是林菁北找到了那个小学生的王者小号，发现他把钱一分不差全充值给皮肤了。
你说被人欺骗了气不气，林菁北快气死了，但要问他以后还有人出事了向你借钱，你又不知道真假，你借不借，林菁北还是说，借。
这就是一个傻乎乎烂好人的纯粹。
陶晋拿准了他这点，知道林菁北不可能坐视不管，于是越说越沉重：“北弟，咱俩认识两年了，你什么样的人哥再清楚不过，把你俩安排在一窝，也是我有意为之，哥今天有求于你，希望你能替哥照看着他，他努力长到这么大，我不想让他再受苦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请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