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决定 无法接受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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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咙被完全贯穿，顺着这里向下划开，刀口一路延伸至胸腹部，形成一道巨大的开放性创口。
右腿大腿根至膝盖处有着数道贯穿伤。
歪在一边的脑袋额头上也被刺入。
人体可以流出这么多血吗？
好像是可以的。源奈岐迟钝地想起。
比理解当下情形更快的是经验积累下的迅速辨识，一道道伤痕如此清晰地出现在他脑中。
空气中发出阵阵嗡鸣，他身后有隐隐约约的缝隙浮现，能从中望见光怪陆离的景象。
七：“你冷静一点，控制下自己！我们好不容易才回来的，再这样会被这个世界踢出去的！”
“我很冷静。”源奈岐轻声道，“这不是，还好好的吗。”
与他的话语相反的是方圆数米的空间剧烈扭曲着，只留他和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宛如处于龙卷风的风眼般平静。
痛到极致反倒有种空虚的抽离感，源奈岐看向那张染血的绮丽面容和没能合上的黯淡双眸，还是好漂亮，怎么会有人连死都这么冲击人心？
更何况……
看着那双灭却了光芒的熟悉双眼一点点亮起，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他，源奈岐周身狂乱涌动的各种能量终于缓缓止息。
即使没有他提前准备的替身，只要这个人是五条悟，照样可以浴火重生。
眼中微弱的亮光却是极致的耀眼。
源奈岐嘴唇微动，没能真的发出声音。
在说什么？五条悟竭力想要听清，想要告诉奈岐不用担心，他现在感觉很好。
是的，前所未有的好。
倒悬着冲伏黑甚尔打出一发赫，他大笑起来。
源奈岐感受到了地上的五条悟逐渐恢复的咒力流动，他若有所感地看向传来巨大震颤声的远方，低头便见五条悟身上伤势愈合的速度猛然加快。
表情也再度变得鲜活起来，张嘴：“奈岐……”
然而下一瞬全盘崩解。
刚活过来的、活生生的五条悟变回了最初那个纯白的人体模型。
源奈岐呼吸一窒，心跳也跟着空了一拍。
目光下意识被突然出现的强光吸引而去，他抬头看见一道紫光笔直切开天际。
虚式「茈」，通过让“苍”与“赫”两种无限之力相互碰撞，生成并弹射出巨大的假想质量。
五条悟帮他开发术式时曾以自身举例，提到过这个知识点。
稳定心神，扫了一眼模型并将其回收后源奈岐知晓了失效原因——承载超出上限，已无法再次作为替身使用。
源奈岐到时已尘埃落定。
他来得很快，识别到位置后就立马传送，但战斗结束得更快。
源奈岐没有去看被轰没了半边身体的伏黑甚尔，径直上前抱住五条悟，将头埋在他的颈间，想要借此冲淡鼻尖始终萦绕着的血腥气，但嗅到的只是更切实浓厚的血的味道。
“受伤了吗？”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发声艰涩。
“诶？”大脑仍在亢奋的五条悟眨眨眼，没有奇怪源奈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我没事哦，还领悟了反转术式，伤已经治好了，现在超强的。有你给的那个，我也完全没有痛到。”
语气比平时更加高昂。
源奈岐没有说话，交叠抱在五条悟后背的双臂默默收紧。
一边安抚着奈岐，五条悟看向对面还勉强站着的男人：“你的遗言我知道了。”
源奈岐似乎这才意识到什么，回头看向伏黑甚尔：“是他吧。”
不需要回答，在场留存的信息足够他大致还原出发生过什么。
眼波一扫，源奈岐抬手，将熟悉的伤势复刻其上，分毫不差。
“还给你。”
仅此而已，对面已是将死之人，他没有鞭尸的习惯。
但看着那曾预见过的死亡画面发生改变，到底是真的改变了那一刻的未来，又或者只是那个瞬间的下一刻呢？
按捺住由此生出的一丝迫切，源奈岐又抱住了五条悟：“我没有前辈大度。”
五条悟：“……”
已经没多少感知的伏黑甚尔眼神浑浊：最后能看到这小鬼破防倒是不错，但画面有点恶心。说起来他还记得惠吗……
没能再想下去，他陷入了永眠。
五条悟：“你的咒力精细度变强了很多诶，已经能用空间操控模仿出这种伤口了。”
“情绪堆积下突破的。”源奈岐的声音闷闷的。
“那副糟糕样子被你看到了啊，没吓坏吧？”
“……”
从这个力道来看真的吓坏了诶，五条悟感受着对方急促的心跳静静与之相拥，掌握反转术式后的异常兴奋状态也逐渐平复。
源奈岐没抱太久就松开了手：“前辈去忙吧，不用管我。”
不可以让受了伤的猫反过来安慰自己。这不是猫的错，猫才是受害者。
“杰和天内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不过袭击者只有这一个被我拖住了，他们应该没事。”
五条悟看看周遭的残垣断壁，他和那个人是一路从薨星宫打出来的，“我们去找他们吧。”
源奈岐没有异议地跟了上去，手里还抓着五条悟的手：
“这次是什么任务？”
“护送星浆体，让我们带那个女孩回来和天元同化。”
“星浆体？同化？”
“你知道天元吧，维持各种结界的那位。”即使就在离天元不远的地方，五条悟说起来依旧毫无忌惮，
“星浆体就是防止天元进化错分支，用来一键重置的东西啦。同化就是这个过程。”
“用人类作为消耗品？”
“是的哦。”
“前辈不会置之不理的。”
“要看她自己的意愿，不过我是觉得她会不想同化了。”
有着六眼的范围感知和便捷的空间传送，他们很快找到夏油杰几人。
源奈岐没有参与后续的处理，他是收到替身上留下的预警后，强行撕裂世界屏障回来的，还要回去收拾烂摊子。
“结果赶回来也还是没能帮上前辈。”源奈岐低声道。
“哈？你给的道具很有用诶，在失落什么。”五条悟掐住他的脸揉捏。
“很难过，一想到前辈会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偷偷死掉就好难过。”
“哪有那种事情啊，我好好的哦。”五条悟放轻了手上的力道。
不要死，我把我的生命分给你。
源奈岐将这句不合时宜的话咽回去，转而道：
“很庆幸把那个东西给前辈做了替身。”
“嗯嗯，超有用的！说起来，那个是坏了吗。”五条悟想起突然断掉的联系。
“能量过载了。”
连死亡都能承载，却接受不了后来的能量吗？五条悟睁大了双眼。
“因为前辈很强。”从眼里读懂五条悟想说什么的源奈岐认真道，“前辈会越来越强，那个已经不够用了。”
“当然啦~”五条悟被夸得开心，尾音上翘。
“不用在意它，我后面会再处理，还可以用到别的地方。”
五条悟点点头，看着奈岐仍旧沉郁的神色：
“今晚要一起睡吗？来自五条前辈的限时关怀套餐，过时不候哦~”
“不了，我还有事。”源奈岐拒绝，他无法在明晰自己心意后做这样的事。
“？”五条悟夸张地挑眉，“你居然会拒绝？不是超级超级喜欢我吗？”
就是因为喜欢。
虽然不是同一个喜欢，而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源奈岐垂眼：“一直以来都很、超级超级喜欢前辈。今晚真的有事，一点亟需处理的紧急事件。”
“诶~那好吧。如果你做了噩梦来打扰我，我不会生你气的哦。”
“谢谢前辈。”
无法接受五条悟可能受伤去世的未来，补全了来时通路后源奈岐主动找到世界意识：“做笔交易吧。”
“我要完整看到，五条悟具体的未来。”
源奈岐是个很矛盾的人。
虽然年龄不大但也可称得上是几经起落，从普通人家的小孩到大家族的继承人再到被世界意志选中的代行者。
他当然有傲慢的资本。
他既不屑于一切墨守成规的陈旧，又对打破命运流迹无动于衷。
那是人自身的选择，他只是洞若观火的旁观者，尊重他人命运即是尊重。
但人的命运是交织相错的，如果他预见到伏黑甚尔的死后有想过改变，甚至只是好奇加以关注，是否今天的一切都不会发生呢？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五条悟不会死，他会成为最强。
他会活着成为最强。
那就够了。
可他快乐吗？
那些忙碌与辛劳，为那样的理想付出值得吗？
他不理解也不喜欢。
源奈岐看到了五条悟未来十年的经历，但不能告知他人。
可是，那是五条悟的意愿。
而他迟早会离开，就算留下来也无法提供多少实质性的帮助。
他有他的路要走，五条悟也有自己的目标要实现。
但至少，他还能做点什么。
这场过家家的校园游戏也该结束了。
被所见的未来冲击，上头做完了一切安排的源奈岐这才想起自己原本是准备回来后表白的。
猫还没开窍呢，真好。
但这样打着为对方好的旗号剥夺知情权不也是让人嫌恶吗？
可难道要在走前告白，留下五条悟一个人茫然无措？
源奈岐少有这样犹豫不决的时刻，他耐心不佳，做决定一向很快。
但大抵有爱就会迟疑，担心于不能给对方更好的。
爱情对五条悟来说是必需品吗？是不是不要反而更好呢？
在他还没能察觉自己心意时尚能对对方如此态度，没道理明确喜欢后反倒带来负面感受。
那么快刀斩乱麻，以眼下双方最舒适的方式来做吧。
*
五条悟：“哈？你要退学了？”
“之前就有这个打算，只是提前了而已。”源奈岐看着窗外新建好的建筑。
“倒是猜到了你可能不会读完高专，但这还没到半年诶，是不是也太快了。”
五条悟不爽，“开学时不是很有锐气嘛，怎么现在就要落荒而逃了？”
“总会有些意想不到的的事找上来，就像前辈前段时间遇到的事一样。”
“……”
“我会时常和前辈联系的。”
*
源奈岐端详着控制台屏幕上模拟演化出的各种可能路线：
“全是人类的世界太无聊了不是吗，而且很脆弱吧，人类。”
七迟疑：“你要创造一个只有猫的世界吗？”
源奈岐：“……先不说猫一般来说比人还脆弱，我也没有这么痴迷猫。”
最喜欢最特殊的那只猫他已经见过了。
“但是兽人还挺有趣。”
“所以不还是小动物吗。”七吐槽道。
“才不是。不局限动物植物，没有生命力的东西也可以活过来，一个一切都能活的世界，不是很有意思吗？”
“变形金刚？”
“都说让你少看电影了。可以哦。”
“很有趣耶，不过会不会太混乱了？”
“那不也挺好的吗。”
*
“2018年10月？”
“距离上次回到这个世界过去几年了？”
源奈岐从混沌的时空通道中迈出，抱起桌上莫名僵住的猫狠狠吸了一口。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决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