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还是，扔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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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一层，曹靖宇房间。
曹靖宇刚洗完澡，身上散发着浓重的寒意，就像刚从冰窟窿里钻出来的一样。
‘笃笃笃’是礼貌的敲门声。
曹靖宇大概能猜到是谁，他解开信息锁，门开了。
是蒋松。
“我可以进来么？”蒋松神色疲惫，如非必要，他不会来。
“请进。”
此刻的曹靖宇没摆出那副正经的逆子模样，他面无表情，整个人显得很疲惫，仿佛多说一个字都会累。
他腰间围着一条松松垮垮的浴巾，露出精壮的上半身。
曹靖宇的身材极好，195的身高搭配漂亮的肌肉，本该是极其养眼的，可惜，被丑陋狰狞的伤疤破坏了整体的美感。
蒋松见到这身疤痕，心里那股闷气也下去不少，“你不该暴露她的身份。至少，应该提前跟我打个招呼。你为什么这么做？”
私下里，蒋松跟曹靖宇很熟。
桑柠的父亲，曾是蒋松的上级，曹靖宇的父亲，是蒋松的同僚。
在桑上将和曹靖宇父亲战死之后，蒋松彻底失势，被指派到偏远的第九区。
说指派都是好听的，实际上，就是监视、控制。
如今，第九区危在旦夕，中枢区非但不打算支援，还克扣物资。
很显然，是想让蒋松和曹靖宇都死在这里。
当年的事，蒋松至今都放不下，何况是曹靖宇？
“当时我脑子一热，想用她做诱饵，在临死前拼上一次。现在看来，没什么用。她什么都不记得，也不记得我。九区沦陷，她一样活不下去。”
这些天，曹靖宇看似平静，也不多跟桑柠接触，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已经疯了。
桑柠的出现，让当年的记忆再次变得清晰。
他的理智从在雪地中见到桑柠的那一刻就崩坏了，导致他的行为也跟着不正常。
血海深仇，他如何能理智？
埋得越深，被挖出来的时候，就越是猛烈暴戾。
桑柠醒来后的第一次会面，曹靖宇就发现了异常，桑柠不记得他。
如果桑柠有记忆，在见到曹靖宇的第一眼，就会询问他，到底是谁处心积虑迫害他们这么多年。
如果她已经知道了，一定会拉着他报复。
但是，桑柠没来找他，平日里也是傻兮兮的。
桑柠小时候特别暴虐，情绪很难控制，总是在杀戮游戏里发泄情绪。
秦野那样欺负她，绝对不可能揍几下咬一口就过去。
她变了，也忘了。
但别人没忘。
以桑柠的身份，除了第九区，没有其他战区会收留，更不能回到中枢区，只能去三不管地带流浪，或者是，死在防线之外。
一旦九区沦陷，桑柠就算活着，也活不长久。
他知道，却不重要。
流浪在外，也会死的。
曹靖宇从衣柜里翻出一件T恤，随意套在身上。
蒋松拽过一把椅子坐下。
“想想你和桑柠的父母家人，你都躲不过，何况是桑柠？”
曹靖宇坐在床边，神情凝滞。
或许他真的做错了。
想到桑柠现在的样子，身体弱、精神也很差，但那古灵精怪的淘气样子还是跟小时候一样。
想到那几个偶尔会叫桑柠‘小猫咪’，还挺贴切，不过，她是只坏猫咪，从小就会捉弄人。
现在的她，好像更坏了。
桑柠仅剩的那点智商，恐怕都用在折腾人上了。
一点也不好玩。
还是，扔了吧。
也不是没有去处。
“送她走吧。”曹靖宇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一包烟，递给蒋松一支，自己也点上一支。
这种烟草不会成瘾，是特供前线，给士兵舒缓神经解压用的。
蒋松点燃烟草，火光忽明忽暗，他深吸一口，“送走？你想都别想，你捡回来的，你负责。”
曹靖宇不理解地看着蒋松。
他现在有种天上掉下个桑妹妹，被他捡到就甩不出手的感觉。
他这是，搬起桑柠砸到自己了？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你就一点都不念旧情？”
蒋松试图说服曹靖宇，人不能只依托仇恨活着，始终得有点念想，情感上也得有个寄托。即使战死，也能少些遗憾。
“旧情？我比她大九岁，跟个小屁孩儿，能有什么情？”
活一天赚一天的人，哪有心思想这个？
“当年她还小，现在可不小了，我算算，也有二十、二十一了。我看，岑峰那小子对她挺有意思的。”
曹靖宇嘴角抽了抽，桑柠不到九十斤，身高一米六，跟身高两米一，体重二百五，还无比粗糙的岑峰在一起，怎么都觉得有点可笑。
美女与狗熊？
再说了，岑峰是真的糙，太糙了。
就桑柠那种难伺候的挑剔性子，能看上岑峰就怪了。
就连他都得哄着叫桑桑公主、桑桑宝贝，仔细伺候着。
那可是桑上将捧在手心的珍珠，他岑峰配么？
“叔，你逗我？”
“好不容易来了个正常姑娘，”蒋松顿住，好像也不太正常，“别管正不正常，至少比左欣正常。万一能活下去呢？
档案我刚查过，桑柠十三岁时，上将府邸遭遇大火，尸体找到了，却是面目全非。
她当年假死逃脱，这些年东躲西藏的一定很不好过。
召唤丧尸我是不信的。明天我跟她谈谈。”
曹靖宇却没那么乐观，桑柠的失忆让曹靖宇的希望变成绝望，线索再一次断了。
父亲是战死，那母亲呢？大哥呢？
只有桑柠才知道，到底是谁杀了他们。
眼下只有两条路，一是放出桑柠的消息做诱饵，让那些忌惮桑家和曹家的人主动找上门。
二是保护桑柠，绝对不能透露她的身世，再把她送去安全的地方。
要是桑柠有记忆，还可以选择第一条路打个配合，但现在，他实在不忍心。
如果把桑柠送走，哪里又是绝对安全的地方呢？
要是没把她捡回来……他似乎做不到那么狠心。
不如，拼一把！
“指挥官，辖区内接连爆发九个污染区，还在继续繁殖扩散，很快就会侵入防线，凭我们又能清理多少？
中枢区各方势力明争暗斗，情况不明朗，有人不想让我们活着。”
眼下的情况，曹靖宇根本想不到任何一条出路，除非蒋松另有打算。
蒋松不像宁珏，是个又臭又硬的死忠士兵。
他就不信蒋松不想做点什么，不过是放不开手脚罢了。
“一旦沦陷，我会送她去八区，她是编外人员，不必战死到最后一刻。”
“随便你。”
曹靖宇吐出一口烟雾，眼中没有一点光芒，颓废中带着点慵懒。
自顾不暇，还管别人的死活，他跟指挥官大人还真是善良的好人！
以后，桑柠要靠自己了。
“你能确定桑柠不是被利用的？咱们九区的重大机密被惦记许久了。”
“不清楚，但以她的性格，绝对不是好控制的。”
“知道了，你好好休息。”
蒋松深吸一口气，起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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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挨了一针麻醉剂，睡到天昏地暗。
桑柠醒来的时候，一时半会还没反应过来，她怎么换病床了？
见到秦野睡在她原来的病床上，记忆回笼。
“我的小饼干，你醒了？还难受不？”
岑峰用宽大的身板子挡住桑柠的视线，笑得一脸憨厚。
“我、我没事。”
岑峰点开微电，给曹靖宇发消息：【小饼干醒了，她说她没事。曹队，通知左欣，让方块把饭送来。】
曹靖宇：【你怎么不找左欣？】
岑峰：【我害怕，[害羞.]】
……
曹靖宇：【通知了，等着吧。】
岑峰：【是，队长，[敬礼.]】
微电锁屏，岑峰抓起桑柠的手，跟她说些有的没的。
桑柠爱答不理的，实在是结巴说话太费劲。
既然昨晚的事没暴露，那她就还是个结巴。
很快，垃圾桶机器人‘滚’进医疗区，滑轮旁边的金属片摩擦在地面上，一路火花带闪电，发出刺耳的声音。
“方块的轮子该维修了。”岑峰捂住桑柠的耳朵。
让人牙酸的声音把秦野吵醒了。
他睁眼就瞧见桑柠头顶的好感度，暗红带闪，好感度-20。
才下降这么点？
秦野睡着后，桑柠当场就报复回去了，但打得太轻，秦野醒后没什么感觉。
“尊敬的桑柠小姐，我谨代表我的主人，美丽的左欣小姐，真诚地问候您，早安！”
性感微慈的声音，从方块身侧的音箱中发出，方块没长嘴，铁皮上只有两个窟窿，装着一对人造眼珠。
秦野：这是我随便下载的语音包？
又恶心到自己了。
秦野动动手指，调用金属异能包裹在方块的滑轮上，滑轮不再滋啦乱响，噪音消失。
方块打开肚子上的储物格，把三个盘子放到小桌板上，还从下面的储物格里拿出几包零食。
“您的早餐和零食已送达，祝您用餐愉快。”
紧接着，方块转身面向秦野，从储物格里拿出一枚能源结晶，“秦野先生，这是您的维修费，感谢您的维修。”
……
桑柠拿着叉子，专心吃饭。
昨晚发疯消耗掉太多的体力和情绪，她现在特别饿。
往嘴里塞了一片蔬菜叶子，桑柠的眼睛都亮了。
今天的青菜炒土豆片是用黄油炒的，咸香的口味，还带着点刚出锅的锅气。
她终于可以补充点油脂了。
蔬菜梗上的硬筋被处理得很干净，口感很软。
主食是一个完整的蒸土豆，苹果去了皮，更容易入口。
岑峰还在录视频，他的微电里，储存了许多桑柠的视频，吃饭的、睡觉的、说话的、走路的都有。
有些他会发到群里显摆，其他的，都是他的私藏。
秦野站起身，理了理衣摆，察觉到后脖颈上的不适感，“你昨晚，又咬我了？”
低柔悦耳的声音，质问的语气。
桑柠装作没看见没听见，连个眼神都不给他。
“秦野，昨晚不是说好打一架的，现在去？”岑峰站起身，“谁怂谁是孙子！”
岑峰仗着大体格子，没少跟人约架，挑衅是基操。
秦野没理傻大个的挑衅，迈开长腿走到病床另一边，在桑柠身侧弯下腰，“随时来找我，给你吃。”
阴恻恻的声音敲击在耳膜上，灼热的呼吸熏着脆弱的耳骨，桑柠拿叉子的手停下了。
吃？吃什么？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么？
秦野，发现她吃他的血了？
得有多变T才会往那个方向去想？
她只是气得咬他两回，这才对吧。
秦野嘴角勾起恶意的弧度，那双灰亮灰亮的眼睛不肯错过桑柠任何一个表情。
换个人或许就被秦野吓到了，但桑柠从小就是魔丸，遇强则强，谁怕谁啊！
桑柠转过头，脸上依旧呆呆的，她试探地伸出一只柔软的手，顺着秦野的衣襟，往上……
“吃？是、是、我想的、么？”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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