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9、品尝 他们品尝到 ...
-
由于江军的缘故,江同风非常反感打架,自己不喜欢打架,也不爱围观别人打架。但对象换成陆春,瞧起来居然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就好比皇帝呆着龙椅上看善战的将军奋勇杀敌,既不用担心需要割地饲虎,也不用害怕将军折剑。
江同风打量一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公子模像的陆春:“原来你会打架吗?”
那三人哆嗦的模样比不上江同风这声来得让他心头荡漾,陆春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得意,两相情绪在身体翻涌炸出草长莺飞桃红柳绿,谁也胜不过谁,纷纷疯涨。
陆春激动捏捏江同风的耳垂,那块软肉在指腹下把玩,染上属于陆春的温度,木讷开口,“我进化了。”
看在他刚为自己冲锋陷阵的份上,江同风选择无视他的失礼,摆头把自己的耳朵从对方手里解救出来。
江同风的手没大碍,医生重新固定好,叮嘱两周后再来复查,届时可以考虑拆除绷带。
从医院走出来,陆春提议江同风去B大陪自己报道,理由是礼尚往来。两人又提着行李箱吭哧吭哧往B大赶。
明明已入秋,北方地区渐冷,湘市秋老虎却养起肥膘,万瓦鳞鳞若火龙,日车不动汗珠融。
两个学校不远,搭乘公交车坐4站差不多就到了。两人出校门就近找了个站台等车来。
平时两校学生多有走动,公交车就是主要交通工具,面临开学季更是人满为患。
车还没有到,站台上就已站满人。
高考和上大学是众多家庭家长的执念,是不可缺必定要完成的任务,因此送孩子上学也获得了极大的重视,半辈子没有出远门的家长,无论多远也会选择陪同。
大包小包的行李堆在脚边,手里还提着不让离身的贵重物品,想擦汗需要先打套拳,颠来倒去把手里倒腾干净,才能空出手拿纸。
那些叮嘱的话在嘴里反复变幻修饰,家长不放心重复说孩子耳朵却快听起茧子,明白父母的良苦用心终是没说出什么不耐烦的话。
也有些不是家长陪同的。高考前有一场高考横在前面一切的情愫叫做早恋,压抑了许久的心在高考后的那个下午开闸防水。因为不同学校分手的不少,因为同一个学校在一起的很多。小情侣凑在一块,又是另一副幸福景象。
在江同风的侧前方,在人群的遮挡下,一对小情侣正在十指相扣,手指交错,密不可分,周围纷扰但我的眼里只有你。
对视是最纯情的接吻,拥抱是身体的对视,牵手是克制的拥抱。
牵手是什么滋味?如果打架握手腕不算的话,江同风没体会过。他突然有点好奇同样是两手掌相扣,自己的两只手相扣就全然没有悸动的感觉,相较而言两个人十指相扣会多点什么呢?
实践是检验的唯一标准,但是江同风暂时找不到实践对象。
可能是江同风一直盯着那处许久,陆春注意到,也朝那处看去,只是望过去的时候那两人相扣的手已经分开,只剩下发烫的耳垂,一眼看过去没发现任何异常。
陆春疑惑询问,“你刚刚在看什么?”
“没什么。”江同风低声喃喃。
没等陆春察觉出点什么,902路公交车已经来了。
步子还没迈开人已经被人潮裹挟上车。江同风好不容易站稳抬头,没有在目击所及之处找到陆春,两人被冲散了。
江同风连忙扭头寻找,面对人多时的那股窒息感还没来得及觉察,就在另一个车门处找到了陆春,他被挤在车门前,也正在找江同风。
“不好意思,麻烦让一下。”
“可以把这个箱子挪里面去一点吗,我想过去,麻烦了。”
两人不断向彼此靠近,越靠近语调里面的雀跃便越压不住,到最后尾音高高扬起险些穿透车顶,近到彼此可以触碰到,两人相识一笑。
也就只是四站的距离,也就是十几分钟的分开,也就是一个发呆就过去的时间。但偏偏江同风就是过来了,嫌麻烦不喜欢人多的江同风,连续说了不下五次不好意思,拨开层层人墙过来了。
很异常很不应该,后知后觉。
江同风仰头问陆春:“你为什么要过来。”
“我想。”陆春又重复一遍,“因为我想过来。”
那江同风为什么过来,江同风觉得也是因为他想,他想过来,他想身边有陆春,他不想发呆度过那十几分钟。
江同风靠着陆春的肩膀,把垂落在自己手边的衣角攥在手心。
一路向前,路边依次是居民区、小旅馆、网吧、影像馆和小吃摊。路面是老旧的水泥路面,颜色斑驳,一块灰白一块黑灰,隔不远就会出现些坑洼修补的痕迹。
月有阴晴圆缺,摊贩的出现也有潮汐。人流量大了,各项生意也做起来,路边摊贩格外多,卖被褥脸盆衣架军训用品的地摊沿路铺开。
渔湾是大学城的市斤地带,街边餐馆林立,不少刚报到的新生结伴在这里吃饭。过荫马塘,便要临近B大。
前几年B大附近的桃子湖正在进行改造,以前那有一条堕落街,但已经拆没了。一开始可能是叫“多乐街”但大学生惯不会叫什么正经名字,就算名字原本正经,喊着喊着也会自动产生个不正经的,堕落街的名号就是这么传遍的。
街上小吃、网吧、小旅馆挤得满满当当,一到夜里人声鼎沸,比白天还要热闹上好几倍。老师开班会总免不了告诫学生少往那里跑,乱得很,但是学生哪管那么多,该往那处跑一次也不会少。只是江同风和陆春上学的时候堕落街已经拆的差不多了,没挨上这尾气,也只能听学长学姐提起些。
新建的天马广场两个月前刚完工开放,开阔的草坪占据之前堕落街的位置,是学生待开发的散步圣地。
靠近湖边,水面平静,树木都是新栽的小树,树冠不大视野开阔,适合胜产小情侣。
B大到了。
九月的风掠过樟树的树梢,把学校内独有的喧闹和青春气息泼洒出来。
江同风的情感多数时候都很分明,恨屋及乌,对天底下所有挥拳头展示地位的人都表示鄙夷,现在也爱屋及乌,觉得B大的空气比A大的都要清新几分。
陆春对A大只是不熟悉,江同风则是没来过B大。陆春抓住这一点对江同风踏在路上的每一步都进行认真规划。
报道不着急,把行李找个家店铺寄存,拉着江同风往广场走去。
“我们去看看。”
陆春站在江同风背后,把手掌抵住他的后心。江同风人是情愿的,步子却没有一步是自己主动迈出去的,被走路一蹦一跳的陆春轻轻推着往前。
浅灰配棕红的新地砖铺得平整,几座简约的景观石柱,浅浮雕雕塑立在广场中央。整片广场干干净净,只有三三两两的学生拖着步子散步,只需一眼就看个完全。
略显冷清的广场上传来丝丝抽泣声,只见浮雕的影子里蹲着两个人,女生的肩膀不时的耸动,男生在一旁无措看着。
男孩:“不要哭了,乖乖。”
他的手掌刚要碰上女孩的头就被抖掉,无奈叹出口气。
“我们学校离得远,但是我会每天给你发信息打电话的。”
女孩把头埋得很深,眼泪大颗大颗滚落,在温热的地板上缓慢蒸发。
她的声音闷在臂弯里,江同风听不太清,她说完之后,男孩往脸上抹了一把。
人都讨厌把自己的不堪暴露,江同风和陆春不约而同拐向另一个方向。
哭声散在风声里,已经听不见了。
刚清淤扩容的湖水清透平静,湖面舒展敞亮,不复早年浑浊的模样。湖中心有一小片荷花,荷叶被阳光晒得微卷,荷花却仍精神地亭亭。
江同风盯着一朵摇曳的白莲,淡淡开口,“我们在一起吧。”
陆春原本还在寻一处阴凉地,半出神的脑袋被这句话砸的措不及防,星星环绕。
他张着嘴满脸茫然,呆呆道:“啊?”
陆春觉得自己听错了,是在一起吗?两个男生之间原来还可以是这种关系吗?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因为心跳突然加速找叶其解疑,叶其反问他的那两句话。
你觉得江同风怎么样?
你觉得舍今和裴柬禾是什么关系?
那时候他搜刮脑海想出来的回答是关系很好的兄弟,他也想和江同风像这样。
原来还可以是另一种答案吗?
江同风捏住陆春的下巴,把他扒拉下来,让他看着自己,又重复一遍,这一遍的语气更冷淡但态度更坚决,不是询问是要求,“我说我们在一起,你和我谈恋爱。”
陆春人是懵的。
太突然了,我面前是江同风,是江同风吧?就是江同风。他说我们在一起,我们要谈恋爱,江同风要和我在一起,江同风要和我谈恋爱。谈恋爱应该怎么做?哎呀,我在干什么,我居然忘记先答应。
霎时陆春两只手牢牢抱住江同风的手臂,生怕他是一时兴起,没一会就后悔跑掉,陆春重重点头,每次点头下巴是冲着戳自己的胸膛去的。
大声回应,“我要!我要!”
血气在瞬间蔓延,陆春好似一个黑体把周遭的能量全部吸入化身一个躁动的火人,要与炙热的阳光一较高下。
他指尖摸索上江同风的唇角,在那红润的薄唇上轻触,在触摸上的那一刻又怕烫着似得快速挪开,却又挪得不彻底仍在周围徘徊。
陆春嗓子很干,声音因为压抑克制而显得干涩低沉:“我可以吻你吗?”
“可以。”他自顾自地回答,把这声可以亲自喂进江同风嘴里。
唇瓣轻轻贴上去,带着一点生涩的颤抖,温热柔软,两人的鼻尖相互磕碰触摸。
江同风的掌心顺着陆春的脊椎慢慢攀升,虎口卡住他的脖颈,按向自己,把这个吻进一步加深,陆春接应上,双手揽住江同风的背,包裹进自己的怀抱。
他们品尝到彼此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