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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崩塌 你之后还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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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同风在家待几天就收到几天陆春的挑逗。
没错,就是挑逗,江同风觉得这个人已经把说胡话逗他然后看他发飙当做一天之中最大的乐趣,仿佛一天不被骂几句就会浑身不自在。
花栗鼠:陆春,你很欠
蠢蠢欲动:我知道
花栗鼠:滚
这样类似的对话在这几天里出现了无数次。
自从老人离世,江同风就把专业书又摆了出来,江同风原本以为自己在家休息静养,除了每天学习专业知识能做的事情没几样,也会没多余精力出门,还要每天面对江军,这将是非常难熬的几天。结果被陆春这么一搅和,脑子里时不时浮现出陆春各色表情的脸,眼前总是陆春的消息,竟然也没有那么难捱了,人也没那么焉巴。即使仍要面对江军。
自餐厅那次之后裴柬禾就为公司的事情昼夜颠倒久久未露面,前不久刚刚有所进展,于是大家决定挑个时间好好放松一下,他们四人很好对接,就是江同风的时间不知道方不方便,陆春义不容辞主动结下这个任务。
于是一大早陆春就给江同风发去信息。
江同风早早就醒了,站在窗户边给江春浇水。
因为有江同风的细心呵护,江春这段时间长得愈发青葱,长出两片嫩芽,枝条也拔高了一大截。
后半夜下了场绵绵细雨,清晨的空气里带有点点湿气,混着泥土的芳香。因为住房楼的后面不远处就是河,一大片地暂时还没有得到开发,没有高楼的阻挡视野很是开阔。江同风给陆春浇水时偶然注意到从自己卧室窗户这个角度看过去别有一番天地,之后浇水就每每向外眺望,看郁郁青青的树木花草,看一直流向望不到的地方的河流,看为谋生起早贪黑送货的货车司机,看更远处的群山。
这个房子是江同风爷爷奶奶买下的,但二老没几年就过世,房子也就过继给了他们唯一的儿子江军,从江同风出生起他绝大多数时间都在这,唯有五岁那年被潭希带去外婆家住了几个月,后来潭希走了,江同风也不愿意去打扰两位老人,渐渐联系也就断了。
上一次有这样的闲情雅致也早就不记得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只依稀记得屋后的花草稀疏,树也没有这么高大。
正对着江同风窗户的是一颗苦楝。苦楝树通常盛放在四五月春末,此刻这棵树却仍有繁花,如同春日的遗赠。淡紫色的花朵雨后显得更为娇艳,从枝梢腋间抽出,如烟霞堆翠,层层叠叠蜿蜿蜒蜒一直抵达江同风的窗户,有些许嫩芽穿过防护栏,似乎想要钻进来与这房间的主人打声招呼。
晨风拂过,细花簌簌飘落如碎雪,江同风看得入迷,下意识伸手去接,花瓣缓缓落在手上。身后响起消息提示音,昨晚睡前不知出于何种心理,江同风把提示音的声音加大了一些,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江同风身体一颤,花瓣就轻柔的从指缝中溜走,往下飘去,再抓不到。
蠢蠢欲动:太阳冉冉升起,阳光普照,新希望新向往,小动物们已经苏醒,小鸟高歌蝴蝶起舞,大地焕发出新的生机与活力
花栗鼠:说人话
其他人看见江同风这样的回复可能会以为他的潜台词是不想理你,但是经过修炼的陆春不一样,他看见了江同风藏在冰冷话语之下那颗想要和他继续聊下去的心。
陆春站在洗漱台前,打开水龙头沾湿手掌将头上凌乱的碎发压下,左右转脑袋仔细端详。
挑了挑眉不说话,因为帅气无须多言,心道江同风想要和他聊天实乃人之常情。陆春满意点头。
蠢蠢欲动:你这几天有空吗?
花栗鼠:废话
陆春又不是不知道他放假几天假,在江同风看来这句话问得很没有必要。
蠢蠢欲动:你想出去吗?裴哥请吃饭
上次出去吃烧烤就是裴柬禾出钱。江同风自认为和陆春的关系只是一般朋友,跟裴柬禾叶其等人有交际更是因为陆春,其实他和裴柬禾没说上几句话,有一次蹭吃蹭喝就很不应该了。即使裴柬禾本人并不在这些,江同风却有些不愿。
他点开账户查看数额,又回想起自己钱包里面现金数额,估算一下大约够多久的开销。
消息又弹了出来。
蠢蠢欲动:你不要看裴哥每次穿得板正光风霁月,一副什么也不放在眼里的孤傲模样,其实内心很孤单特别需要人陪伴,尤其是最近他忙得焦头烂额内心就更空虚了
蠢蠢欲动:我原本也不想去的,虽然他请客,但是我们是好兄弟啊,好兄弟怎么忍心让他一个人孤单,所以我就勉强答应了。
江同风看着陆春一本正经得胡诌,越说越离谱,嘴角就不自觉地扬起,心道裴柬禾自己知道自己内心很空虚这回事吗?
他眼睛星光闪闪,决定也让陆春尝尝被逗的滋味。
花栗鼠:可我和裴柬禾又不是兄弟
蠢蠢欲动:我们两的关系不亲吗
陆春后面还带了个“嘤嘤嘤哭泣”的小猴,江同风打量这个表情包,觉得和陆春本人莫名契合,不假思索长按保存下来。然后依旧保持冷漠。
花栗鼠:一般
陆春一连发来好几个哭泣的表情包,眼泪一个比一个流得多,最后一个甚至看不见小猴只有一片汪洋。
蠢蠢欲动:我的心就这样缝缝补补
蠢蠢欲动:没事的,就算你不想要我,我也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蠢蠢欲动:我直面自己的内心,我不说假话
蠢蠢欲动:我们是如此亲密,我们的额头应该紧贴在一起,我与你心连心
拨弄的琴弦骤然断裂,心猛烈颤动,尖锐的琴音和上沉闷的鼓点,把江同风震得耳不清目不明,上方还是正在输入,没有半天罢休的意味,直觉告诉江同风,现在不打断后面的话……
花栗鼠:我去
花栗鼠:我有空,我会去
正常人都是有下限的,但陆春不是人,他又被陆春的混账程度震惊到了。
江同风快速来到洗漱台,捧上一捧水就往脸上泼,但脸上的热量不减分毫。江同风干脆把整张脸埋进水里,让他颤栗的熟悉窒息感漫上来,江同风控制自己不让抬头,将脸进一步深埋,于是窒息感的惊恐慢慢压过脸上的红热,水面不断有气泡出现,就在快要彻底昏厥的前一刻,江同风猛地把头抬起,发丝勾连着水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水砸在面前的镜子上模糊一切。江同风手撑在洗漱台边缘,直起腰大口喘着粗气,大脑昏暗一片腿脚一软,往后踉跄几步,后背撞上墙面,江同风紧靠墙缓缓滑落跌坐在地面上。
好一会儿,江同风才堪堪缓过神来,他解开手机准备看陆春有没有发新消息。
一抬头,江军就站在门口。
他俯视着江同风,眼神狡黠将江同风的脆弱与狼狈尽收眼底。
那股还未完全消散的窒息感又缠绕上来,江同风整个人紧绷,仿佛全身血液倒流,脸上的红晕瞬间消失殆尽。
今天早上江同风明确听见江军出门的声音,之后他还去江军房间确认过。正常情况这个时候江军不应该在家,刚刚大脑混乱,他都没有注意听有没有开门的声音。
江军像是发现什么新玩具,一步步靠近,江同风死死盯着江军的一举一动,原本瘫软在地上的腿慢慢收回,手小幅度向旁侧摸索。
江军揪起江同风湿漉的头发向上用力提,把江同风苍白的脸完完整整展露在面前,他抬手拍打在江同风脸上,嘴角带着戏谑的笑。
“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狼狈啊。”
江军从不关心江同风的身体状况,江同风更不可能主动展示在面前,这和主动往自己身上捅刀子没有区别。
江同风咬着牙丝毫没有想要开口回答的意思。
江军眼神微眯,力道加重。
身边的手机开始响起提示音,摸索的手顿时停住,江同风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边缘因用力原本没有血色的唇角几乎变成透明,他眼神不受控制的向手机的方向撇去一眼,头转到一边就顿住。
江军抓住他眼里一瞬的惊恐,立马松开手朝地上的手机伸去。
“我亲爱的儿子也有人发信息了,这么宝贝,我看看是谁。”
江同风被这声“亲爱的儿子”激起一阵恶心,他紧咬牙关,收回的腿早已微曲蓄力用力向江军的致命部位踹去。
江军身体快速往一旁倒去,那一脚偏了些位置踹在他大腿,。江同风顺着力道迅速站起身来,江军手里举着手机晃了晃,低头就要摆弄起来,更要命的是,江同风刚刚想看信息时把手机解开了,现在还没有熄屏。
换做平时,江同风时不会自讨苦吃和江军硬碰硬的,江军常年在工地干活去,钢精水泥练出来的手劲不是开玩笑的,江同风就算经常锻炼,那些力道在江军面前仍旧不够看。
江同风把手里的砖块牢牢握住。这个房子里只有一个卫生间,在客厅的角落,门很久以前就坏了,于是就搬了块砖头回来,用来把门抵住。江同风刚刚就是在摸索这块砖。
手里的家伙上江同风镇定几分。
江同风QQ的联系人太简单,江军一眼就看见了陆春,点进去,戳几下就播出个语音通话,音乐没响几声对面就很快接通。
“你之后还想看见江同风吗?”
他眼睛注视江同风,嘴角扬起玩虐的弧度,声音轻飘飘带着湿冷的腥气,仿佛不是问想不想看见,而是说之后不会看见了,这通电话是挑衅更是通知。
狭小卫生间的气压压低到极点,水汽似银蛇将人束缚捆绑,两边墙壁正在向中间压缩,不给里面的人活路。
不等对面出声,江同风咬牙从嘴里嚼出狠厉话语,“不要管,现在马上把电话挂了!”
话音还未落地,人已经如同离弦之箭冲出。
江同风前扑,砖头的锋利边缘贴着江军的小臂外侧擦过,而后撞击在瓷砖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老旧的瓷砖粘贴不牢固在墙壁上摇晃几下后坠落在地摔了个四分五裂。江军一个转手,抓住江同风的小臂,手指用力,指甲狠狠陷进皮肉里,就要把江同风整个人拽倒。力道比以往重好几倍,江同风感觉自己的骨头快要断了。
江同风手松开,砖头向下坠,被他另一只手在空中接到。握紧砖头调转方向就往将军手臂狠狠砸去,速度够快,砖头在江军的腕骨上磕出脆响。江军吃疼,手上力道就松半分,手机也掉落在地,江同风抓住机会把手挣脱出来。
手机因为撞击,闪出白光,电话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挂断,江同风松了口气。
江军甩甩手又要扑过来,江同风抬脚把手机踹进客厅。江军的左手扣住江同风的肩膀,右手攥着他的领口,把他整个提起,后脑勺重重撞上墙壁,发出“咚”的声响,江同风眼前顿时炸出一片白花。
他挣扎着把腿抬起用力去顶江军的腹部,手中的砖头不断挥舞砸向江军的背,江军的嘴里喷出些不堪入耳的辱骂。
江同风不确定这个位置客厅里面那个不起眼的监控到底能不能拍到,如果能拍到又能拍到多少?如果他一用力给江军直接开瓢了,这该怎么算,是正当防卫吧?但是如果拍不到,他又怎么去证明自己是正当防卫呢?
一不留神,江军抬手臂把江同风狠狠砸在地上,江同风本就清瘦,背上骨头尤其明显,这么一砸险些断裂,江同风脖颈紧绷牙关紧咬,把叫喊声堵在齿缝间,一个不小心就咬伤自己的舌头,舌头顿时尝到浓烈血腥味。
江军又要靠近,江同风撑起上半身,右腿铆足劲横扫过去,将军的体重摆在那里,肯定是没办法撂倒,但也能让他踉跄一下。江同风趁着江军踉跄之际,快速起身冲到客厅,捡起地上的手机就往门口跑。
江军直起身也马上向门口跑去,门口的锁老旧每次开门都要顿一下,江同风屏住呼吸,让自己的动作没有丝毫慌乱。
江军步步紧追,还有几步就要到江同风跟前。
门开了。
江同风用力把门甩开,门撞上后方追上来的江军,江同风争分夺秒就往楼下冲。
刚下到一半就遇到了陆春,来不及解释,江同风拉着陆春的手一路狂奔。
两人冲出楼梯口,冲出阴暗的住房楼,冲到远处未知的繁华街道,把江军远远甩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