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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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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雯?她怎么会来这里?
我皱起了眉头,眼睁睁地看着她推门而入。
片刻之后,屋内忽而亮堂了起来。李雯的剪影映在了纸窗上,随即,纸窗上竟又出现了一人的剪影。
这未央宫里果然住了人!
还不等我为自己的机智感到沾沾自喜,就见到纸窗上的李雯慢慢靠近了另一道影子,与之交叠在了一起。
?
我震惊地捂住了双眼。
这这这……
“这宫廷中的秘辛,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啊……”
我口中喃喃自语着,手指却诚实地打开一条缝隙。
纸窗上的两道影子依旧没有分开,是如此的如胶似漆。
吃瓜的我兴致勃勃,正欲往前走几步,企图打开臻彩视听画质时——
“咔嚓……”
脚底踩住的一根脆树枝突然碎裂。
“……”
“什么人?什么人躲在那儿?”
藏身地突然败露,眼见着那些宫人纷纷朝我所在的方向跑来,我这颗心是哇凉一片。
完了,全完了。若是让李雯知道,我发现了她私藏情夫的秘密……
我浑身打了个冷颤,迅速扯下肩头的外衣,严严实实地包住脑袋后,慌不择路地就往宫门外跑。
“来人啊!有刺客,有刺客!”
“来人啊!”
宫人的喊声惊动了房中的李雯。
她打开门时,一双上挑的丹凤眼正瞥到我往外逃窜的身影,冷冷道:“抓住她,不要惊动附近下榻的大臣。”
“是!”
顺利逃出未央宫后,我站在那头漆黑的小道上,看了看我们下榻的偏殿所在的方位,又看了看乌漆抹黑的另一头,一颗小心脏“噗通噗通”跳得厉害。
……绝不能让她们发现我的身份,更不能连累燕绥。
如此想着,我咬了咬牙,扭头就往偏殿的反方向跑。
“站住!”
“站住!”
宫人很快就追了上来。
呼啸的狂风迎面而来,我攥紧了那件包着脑袋的外衣,不敢回头往后看一眼。
也不知往前跑了多久,我的双腿已是酸痛发麻,再跑起来犹如灌了铅一般沉重。
我大喘着气,停下来在原地歇了不过片刻,便又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清晰的脚步声。
“站住!”
“……”跑这么久都不累?便是铁人,腿上也该磨损掉几分了吧?
我生无可恋地抬起腰,正准备继续跑路时,忽然,胳膊被一股力道扯住,将我拽进了漆黑的房中。
一个宽厚的胸膛从身后贴了上来,温热的气息挨在我的耳畔,尤带着几分熟悉之感,“若是不想被她们抓走,就不要出声。”
我浑身僵硬,不敢动弹。
直到那些宫人从我们跟前跑过,我才稍稍松懈下一口气。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燕绥觑了我一眼,“我倒是要问问你,大半夜好好的不睡觉,跑到哪里去了,还惹上了长公主的人?”
我心虚地吹了一声口哨,将视线转向别处。
“我失眠了,半夜出门转转。至于她们为什么追我……谁知道呢?”
燕绥眯了眯眼,虎口忽地钳制住我的下巴,将我的脸掰了回来。
“……”
粗砺而滚烫的感觉从下巴上传来,我被迫对视上他那双漆黑又深邃的眼,不由得呼吸一窒。
“你在防我,小沈?”
“都已经走到这般地步了,你还有什么不能对我袒露的?还是你觉得我,护不住你?”
我长叹一声,“知晓太多,对你并没有好处。眼下还是得想办法赶紧从这里出去,不引起长公主的怀疑才是。”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他回过味儿来后,哼笑一声,磨了磨牙,“你学我?”
我嘿嘿一笑。
“……”
他终于也败下一阵。
——
天方破晓。
我与燕绥走在寂静的宫道上,正准备出宫门时,却迎面遇上了他的同僚。
“燕大人。”
“……宋大人?”
宋庭筠看了我二人一眼,拍了拍身旁夫人的手,笑道:“你还说我起得早,你瞧瞧,也有人起得同我们一样早。”
宋夫人看了我一眼,抿唇一笑。
“燕大人是大将军,素来天不亮就要起身习武,自是起得早。”
“……”
我嗅着这熟悉的彩虹屁味儿,干巴巴地笑了一声。
宋夫人主动牵起我的手,拉着我走到一旁,“我说好妹妹,昨夜你可睡得好?”
我眨了眨自己的这一对熊猫眼,“昨夜席面上饮了些酒,不胜酒力。一躺到床上,便入了梦去……怎么,姐姐睡得不好?”
“哎呦,你可不知!”
宋夫人压低声音,嘟嘟囔囔地在我耳旁说道:“昨夜也不知怎么了,我夫君做了一宿的噩梦,总说这梦里有只老虎缠着他,又是挖他心,又是掏他肺的。你说离不离奇?”
我一顿,“老虎?”
“是呀。”
宋夫人猜测道:“我早就听闻,这偏殿是冷宫,曾经关过一些不受宠的嫔妃。可那些嫔妃,后来都不见了。好妹妹,你说说,是不是这偏殿里头……闹了鬼?”
……原来这只老虎不仅纠缠了燕绥,还入了其他官员的梦境?
我心中吃了一惊。
这只老虎的背后,到底是何人?用邪术威胁这些朝廷命官,当真是想谋反?不得了不得了,若是让那人得逞,后果不堪设想。
看来,是到了我精忠报国之时!
眼下当务之急,还是要顺藤摸瓜,先将那只畜生抓起来再说。至于怎么抓……
我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最终落在了宋夫人身上。
被我盯得发毛的宋夫人:“……”
她搓了搓泛起鸡皮疙瘩的手臂,小心翼翼道:“妹妹这是怎么了,怎么如此盯着我?”
我神神秘秘地环顾四周,确定无人在意我二人此处的动静后,才俯身到她耳旁。
“实不相瞒,姐姐。我身侧有一高人相护,他出自崂山,修得秘法,十分厉害。因而这些年我也耳濡目染,懂一些厌胜之术。方才听你如此说来,我便知晓,宋大人定是被鬼缠身了。”
宋夫人瞪大眼睛,倒抽了一口凉气,“妹妹此言当真?”
“我骗姐姐作甚?”我斩钉截铁道,“甚至于那只鬼,今夜还会来梦中纠缠宋大人。”
宋夫人吓得脸色发白,心惊肉跳,“那可怎么……”
岂料,她的话还未说完,我二人后方便陡然传来一道声音——
“二位大人如此急着离开,可是偏殿的宫人伺候不周?”
我步伐一顿。
不知为何,一听到这个声音,纸窗、倒影,以及那根被踩烂的碎树枝便被无端勾了出来,明明灭灭地浮现在我脑海之中。
直到,一双深青色的锦靴驻足于我的视野。
“……燕夫人。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
我的脊背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只感到脖颈上的一阵僵麻,就如同昨夜那双沉重的腿一般,怎么也抬不起来。
“……宫中的玉枕太过奢贵,夫人一时用不习惯,昨夜不慎落了枕,这才难以抬头,还望长公主恕罪。”
一道宽大的身影将我严严实实地挡在了身后,“偏殿的早膳清宜爽口,宫人手脚麻利,微臣在此,谢过长公主盛情款待。”
“呵。燕长青,你这副嘴皮子,当真是厉害。”
李雯唇角微微一勾,一双丹凤眼若有若无地扫向我,“本宫方才站在那金銮大殿的台阶上,远远望来,不过是觉得,燕夫人的这抹纤纤玉影,有些眼熟罢了。”
“内子小门小户出身,今日竟入得了公主法眼,微臣……与有荣焉。”
燕绥微笑着抬起头,看了看天色,略显遗憾道:“在此受公主沐浴清化,竟不觉时间过得如此之快。可惜卯时便要早朝,微臣也不得不先行告退,待有来日,微臣必来拜谢公主。”
宋氏夫妇静静地看着他这一番骚操作,连忙接了上去——
“臣等告退。”
故作镇定地退出宫门后,我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这长公主分明生得雍容华润,凤仪万千,怎么这么吓人?”
燕绥淡定地将我扶上了马车,“龙血凤髓,天家气象,既是贵不可言,又是不怒自威。否则你以为,为何宫中的人皆如此畏惧她?”
除却她这生杀予夺的性子外,还因为她的皇族身份。便是连太子在她跟前,也不过是耍耍小性子,讨不了半点好,更何况是我这一介草民?
唉。
回到将军府后,我便把昨夜与今早之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老涂。
“……你是没看到,那长公主看我的眼神,就像是一把浸在寒潭中的利刃,险些没把你的宝贝徒弟给冻死!”
老涂边嗑着瓜子,边兴致勃勃地问:“然后呢?她奸夫长什么样?帅吗?”
看到满地瓜子壳的我:“……”
“这不是重点,”我严肃地强调了一遍,“重点是,昨夜我险些被她擒住,命丧在那深宫六院之中!你差那么一点点,就要失去你唯一的关门弟子,你难道不感到痛心疾首吗?”
“……”
他“tui”的一声,瓜子壳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精准地贴在了我的脸上。
“吃席不带我,还好意思在我这吐槽。”
“……”
“对了,”他把瓜子一扔,“此事事关重大,牵连到了朝廷命官,恐怕已不是你我二人能管得了的。小燕怎么说?”
我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