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周测结束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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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测结束后的那个下午，那一颗奶糖，像一层极薄的雾，悄无声息落在两个人心里。
可雾只是雾，还远没有到漫成整片云海的地步。
那天林筝说完那句，错题可以攒下来问我时，他自己都微微愣了一下。
本意只是考完试看见萧暮皖对着数学卷子皱着眉，眉心拧出浅浅一道折痕，鬼使神差就多提了一嘴。
不是什么深思熟虑的邀约，更算不上定下长期辅导的契约，仅仅是少年人藏了私心的客套。话轻飘飘落出去，他指尖无意识摩挲了下笔杆，心里悄悄等着对方的回应。
萧暮皖抬眼看他，睫毛轻轻颤了颤。
她是真的有不少搞不懂的题型。
艺考这条路，一半交给小提琴，一半死死拴在文化课上，两边都不能垮。
高一知识陡然拔高，数学更是拦在她面前一道高高的坎，有个人愿意指点，无疑是诱人的。
但他们是什么关系。
从小学算起，前后五次分到同一个班级。
漫长的岁月里，大多时候只是教室里隔着几排座位的熟人。知道对方的名字，认得那张脸，除此之外，几乎再无交集。
萧暮皖指尖捏着卷子边角，纸页被揉出细小的褶皱，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好，那……谢谢你。”
客气，疏离，带着一点不好意思。
没有顺势说那我之后天天来找你，也没有立刻把厚厚一叠错题本推过去。
放学铃响，教室瞬间喧嚣炸开，同学们收书的哗啦声，打闹说笑的喊声铺满整间教室。萧暮皖飞快把试卷收拢，背上装着琴盒背带的双肩包，跟同桌苏柚说了声再见，就要赶去琴房。
她走得匆忙。
林筝还坐在原位，本子摊开，笔尖悬在半空。原本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或许明天课间，会看见女孩拿着习题过来。结果余光只捕捉到一个清瘦的背影，消失在教室后门。
他低头，看着桌面上那粒本来要送出去的奶糖，糖纸在夕阳底下泛出淡淡的金，安静躺着，有点滑稽。
“喂，看什么呢，走了，竞赛集训要迟到。”陆衍伸手拍了一把他的肩膀。
林筝迅速把糖揣进笔袋，合上书本，面上看不出半点波澜，只有耳根悄无声息泛开一点浅淡的红。
嘴上淡淡应：“知道了。”
心里却在默默复盘。
是话说得太唐突了吗。
还是人家仅仅出于礼貌，应付一下而已。
少年人的心思，就这么弯弯绕绕地拐了好几个弯。
接下来的两天，萧暮皖确实有打算过去问问题。
第一天大课间，二十分钟休息，她把错题本抱在怀里，在座位上反复酝酿。
手指反复捋过本子的边缘，给自己打气。抬头望向林筝的位置，座位空空如也。
人被数学老师叫去办公室，帮忙整理竞赛的习题资料。
萧暮皖抱着本子站在过道，原地顿了几秒，有点窘迫，又不好追到办公室门口堵人，只能默默折返，把错题本塞回抽屉。
苏柚侧过头，瞥到她一脸落空的神情，八卦之火瞬间熊熊燃烧，胳膊肘悄悄怼怼她：“干嘛呢，鬼鬼祟祟，你找林筝？”
萧暮皖被戳中心事，耳尖倏地发烫，伸手推开她的脑袋：“别瞎讲，我就想问两道数学题。”
“哦——问题。”苏柚拖长语调，笑得一脸意味深长，还略带一点轻微的嘲笑，“懂，我完全懂。”
那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搞得萧暮皖更窘迫，干脆扭头不去理她。
只不过晚上回家时，她便看到了苏柚发的99+消息：
【柚子：皖皖你不要上这个男狐狸精的当啊[小猫爆哭jpg]】
【柚子：虽然说书生会遇到狐狸精吧，但是！我们也不算正经的书生吧！？？】
【柚子：而且虽然说林筝他长得帅，学习好，家里有钱之外，他就没有任何优点了呀……
【柚子：听闺蜜一句劝，别上当TVT】
【柚子：你都为了他不理我了ww(◍QwQ◍)】
【柚子：……（此处省略10086条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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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萧暮雨子规啼：？】
【萧萧暮雨子规啼：对不起呀TvT当时脑子有点乱就没有理你了。[小猫磕头道歉jpg]】
【柚子：你就是见色忘友！！！】
【萧萧暮雨子规啼：好啦好啦，同学之间的互相帮助啦。况且他人还蛮好的。】
【柚子：你…你到底被他下了什么迷魂汤。。】
【柚子：我的白菜啊。哦不不不不不……】
……
第二天午休，林筝的机会又来了。
他安安稳稳坐在座位刷题，没有被老师传唤，也没有出去。
阳光从窗户斜切进来，落在他书页上。萧暮皖深吸一口气，把错题本拿出来，刚要起身。
班里一窝蜂涌过去好几个男生，围着林筝，叽叽喳喳讨论联赛的题目，黑压压一圈人把座位围得密不透风。
水泄不通。
她脚步停在半路上。
总不能挤进去，当着全班大半男生的面凑上去问私人错题，实在太过惹眼。
萧暮皖站在后排，望着那一圈人头，默默原地撤回。
两次落空。
那种微妙的挫败感，悄悄漫上来。
她忍不住在心里面琢磨，那天晚上小区秋千偶遇，周测之后好心讲题，会不会仅仅只是对方出于教养的善意。
也许那句“错题可以问我”，只是一句场面话，自己不要太过当真。
萧暮皖低下头翻开乐谱，把这点乱七八糟的杂念暂时压下去。
生活大半重心，依旧牢牢扑在艺考上面。
下午的自习课一结束，她就背着沉甸甸琴盒往艺术楼跑。
琴房狭小密闭，白色的窗帘半拉，黄昏的光线滤成柔和的橘色。
小提琴搁在肩头，琴弓来回游走。重复练习同一乐章，一遍，两遍，十数遍。
指尖按着琴弦，压久了指腹发酸，手腕也隐隐传来酸胀的痛感。
一段乐句反复卡壳，怎么演奏都达不到想要的音色。
她停下来，垂下手，把琴搁在腿上。窗外的梧桐叶子被秋风扫过，簌簌作响。
文化课追得辛苦，专业课也有跨不过去的瓶颈，两边压力堆在一起，沉甸甸压在胸口。
很多时候，孤独感是实实在在的。偌大琴房，只有她一个人的呼吸声。
她偶尔也会想起那天深夜小区游乐场，秋千摇晃，晚风凉凉，还有突然冒出来的林晓爱，以及不远处站着的林筝。
那短短片刻，是紧绷日子里一小截松弛的碎片。但也仅仅只是碎片。
那边，教学楼。
林筝其实也在等。
他留意过，课间看见萧暮皖抽屉露出来的错题本边角，看见她好几次欲言又止往这边望过来。可每一次，要么自己被老师叫走，要么一堆同学围上来，机缘巧合，次次错开。
他不是没有想过主动走过去。
可又卡在那里。
主动拿着本子去找人家，显得刻意。直接走到她座位，当着周围同学的面递话，以班里这群人的八卦速度，不出一节课，流言就要满天飞。
林筝属于心里已经翻江倒海，表面依旧维持冷淡平静的类型。擅长解题，却不太懂得怎么处理这种朦胧的人际拉扯。
陆衍趴在旁边桌子，看他对着一道简单物理题发呆，笔尖半天不动一下，忍不住吐槽：“你今天状态不对劲，联赛模拟卷都要被你戳破了，魂飞哪里去了？哦~我知道了，你的魂，早就飞到了你女神那里去了！”
林筝回神，淡淡瞥他一眼，没有解释半个字。
傍晚放学，放学人流涌向小区方向。
萧暮皖走出校门，琴盒的背带压在肩膀，有点重。天色慢慢沉下来，天边铺一层灰蓝。巧的是，前面不远处，林筝正走着，身上是同款蓝白校服。
两个人中间隔着三五名过路的学生。
同一条回家的路。
萧暮皖看见了那个背影，脚步下意识顿了半拍。
要不要上前打个招呼？
还没等她下定决心，侧边一道小小的身影风风火火冲过来。
是林晓爱。
小姑娘扎高马尾，背着儿童书包，一眼锁定自家哥哥，飞快冲过来抱住林筝胳膊，嗓门清脆响亮，整条街道都听得清清楚楚：
“哥！我今天又去咱们小区楼下秋千那边蹲那个拉小提琴的漂亮姐姐啦！我找了好久，没见到人！”
此话一出。
林筝浑身一僵。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飞快转头，视线越过人群，精准对上身后不远处萧暮皖的眼睛。
四目相撞。
整条放学的街道，喧嚣依旧，可这一小块地方，气氛瞬间凝固。
林晓爱还浑然不觉危机，仰着小脸继续叭叭输出：“就是那天半夜秋千上面那个！长得超级好看！哥你不是也看见了吗，我还想找她玩呢，我蹲两晚上都扑空——”
林筝伸手，飞快捂住自家妹妹喋喋不休的嘴。
脸颊肉眼可见升温，尴尬几乎要漫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