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小雨》古月小同

9、原来你不在这里 第 9 章

　　哗～一声哨响，林小雨从游泳池中冒出来，坐在池边喘着气，今天她已经游够一千米了，自打“末世”回来，她就又找教练把一直没有学会的游泳课程补上。
　　“越来越棒了！”教练看到她的改变也忍不住称赞。

　　虽然林小雨已经将那部神奇的阅读器跟触控笔一起锁进了抽屉里，不想再去碰，但她不得不承认，这些经历对她的生活产生了潜移默化的影响。
　　从新拾起了热爱的翻译开始，又将放弃过的游泳课重新完成，体会到了幻想中的亲情，还有……不想逼着自己去做那些真心不愿意去做的事，浪费生命不说，严重点的就像被他人强制喂着吃屎，还是不能吐出来的那种。

　　还有她讨厌那种在别人世界里当NPC的感觉。
　　说是女主，但意志完全不由自己，因早知道走向与结局，永远都将自己的感情提前抽离，做个空心人，说是享受其中乐趣，实在是玩弄了自己。

　　“小雨，上次的民国小说提案做的也非常不错，适当的删减与编改双方都能接受，你加油哦，杨姐看好你～”
　　上司又递来了甜枣，林小雨只做简单答谢，已下定决心不会再因为工作而去碰那部阅读器，她耗不起。

　　谁知打脸来得太快，因为一场从未预想过的意外。

　　“你听说了吗？”电话中岳楠的声音有些悲伤。
　　林小雨以为情感充沛的她又失恋了，“听说什么？”
　　“周远他……”说到这个名字，林小雨心里漏跳一拍，是她的初恋，是她曾经深深喜欢过的人。
　　“他在国外赛前练习发生意外，没抢救过来……”

　　嗡～
　　一道尖锐的耳鸣声从林小雨的左耳穿向右耳，再听不到电话里的其他声音。
　　“小雨，小雨？”
　　“你……打听错了吧？”林小雨前胸不停起伏着，她张大嘴用力呼吸着，听到对方说千真万确，林小雨瞬间瘫软坐在地上，眼泪不住的往下掉。

　　“小雨，小雨……”
　　“……”

　　半个小时后，她的情绪渐渐平稳下来，知道已成事实，但她还是拨通了对方家人的电话，亲耳听到了这个噩耗。
　　“小雨，阿远有份东西是留给你的，等我回国后寄给你，你要收好……”只能将将把话说明白，两人拿着电话又是一顿痛哭。

　　东西收到，是周远在训练当中自拍的日志，她俩分手就是因为林小雨不支持他做这些危险的项目，所以周远将自己训练的过程，体能进步都记录下来，想要让她放心，可东西还没交到她手里，生命就这样被一场意外打断了。
　　“你怎么就是不听劝呢……”
　　林小雨还是忍不住哭泣，怨对方还是这么任性，怨自己怎么这么狠心，怨老天爷都不给他们一个再见面的机会。

　　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了一个月，她决定不能这么消沉下去，她想去安抚周远的家人，这或许是林小雨唯一还能帮上周远的事。
　　当看到周远的家人时，他们再次抱头痛哭，互相安慰。一阵子相处下来，身边有了陪伴的人，悲伤会被分担，回忆可供分享，几人的情绪都有所缓解。
　　“叔叔，阿姨，下次假期我再来看你们。”
　　林小雨总是那个多余的，或许在这里她会被需要。
　　“你也好好吃饭，好好生活～”

　　有阵子没打扫的房间，林小雨在大扫除时翻出了书桌下的黑色铁架，那是阅读器的调整架，因为底座较大，无法与屏幕放在一起，所以……
　　所以……

　　好想马上见到你！
　　周远的训练日志中有这么一句留言。

　　也不是没有办法！
　　林小雨立刻又将那部特殊的阅读器取出来，打开首页，绕过那本烦人的漂浮广告，搜索一本叫《图书馆钉子户》的连载小说，作者便是大学期间的林小雨。
　　当时她与周远正在热恋中，看宿舍有人在写网文自己也想试试。写到一半发现自己没有这方面的天赋，那点点击率和收藏量重重的打击到了她，未完结就放弃了。

　　手指悬空在“开始阅读”的按键上，“要这样再见一次吗？”“会不会一直沉迷其中？”
　　她有些犹豫了，她明白这部阅读器的诱惑，场景太过于真实，生怕自己沉溺其中，越发不愿相信周远离开的事实。

　　可一旦有了这样的念头就再也挥之不去，她在夜里辗转反侧睡不着，反复合计。
　　没有写完，一共也没有多长，很快会回来。
　　都是自己当时的状态与所感所想，没有勉强自己的情节。
　　真的很想再见他一面。

　　立刻爬起将阅读器拿到床边开始另一段旅程。

　　林小雨在图书馆靠窗位置醒来，发现已回到自己大二时期，对于英文系的学生来说，各种原文原著是他们的家常便饭，恨不得把自己钉在这个位置上知道把这些书翻烂。
　　此情此景如此熟悉，但人已经完全不同了。
　　她收起悲伤的心情，看周围没有周远的身影，去卫生间洗把脸准备一下。

　　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她才想起，在文中对自己的外貌进行过一些美化，雪白的肌肤，灵动的双眼，长长的睫毛，乌黑的长发，好像还是那个人，但又好像哪里都变了点。
　　此时她叫林媛，对方叫周予。

　　再返回她原本的座位时，发现间隔一个位子上出现了那个人，林媛攥紧双拳支撑自己走向前，坐定后，发现对方下巴正支在一本《运动解剖学》的书上闭上眼睛睡着了。

　　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窝，是他！
　　除了为迎合读者，皮肤白点，林小雨没有多做美化。
　　林媛鼻尖酸起，为防止自己失态，微微张开口呼吸，再次扭头看向对方时，发现周予也在看自己。
　　眼神触碰的瞬间，两人都着急别过头，周予可能是青春的悸动，林媛则是再次相见后的悲切。她假装自己在翻书，脑中、心里早已乱成一团，不知该用那句话来跟他问候。

　　不一会儿，一张纸条递过来，林媛才想起他们最初的连接是从写纸条开始。

　　“同学，不好意思，请问你知道这个次怎么读吗？Serendipity。”
　　林媛将音标与词意写在下面，小心翼翼的瞥对方一眼。
　　听到轻声的一句谢谢，林媛实在忍不住流下眼泪又着急用手抹去。

　　对方再来询问时，林媛将自己的手机号码也写在了上面，因为记得在他们有了这次对话后，再见面就是一周后了。
　　她不想等，但好像把对方吓着了，愣在原位久久看着纸条。

　　“你那本书不太容易理解，我是英文系的，需要帮助可以联系我。”留下这句话后，林媛拿着书包离开，心跳的比多年前还快。
　　直到三天后周予打来了电话，想帮忙翻译他要交的论文，并再次约在图书馆。
　　林媛以这种方式回到久违的校园，看到熟悉的人和事，只是这次来她有其他目的，无心放在别人身上。

　　相互走进的方式还是按照他们的节奏来，发现那本《运动解剖学》翻了一个月也没翻出前十页，看穿心思后在大雨中表白。
　　周予，体育系大二学生。
　　林媛，英文系……

　　一起吃饭、牵手、煲电话粥，林媛沉浸其中忘了这到底是真还是假象。
　　直到听到那句，“你是不是有心事？看你不是很开心。”
　　原来林媛的眼神里总是透露着悲伤，即使天天黏在一起，像二十岁那样开心的笑，真实的情感还是难以掩盖。

　　“没有，就是在想我是先剥虾给你，还是先剥个蒜给你。”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样的吃。”周予灿烂的笑容让林媛无法移开目光，想把这一刻久久烙在心中。

　　跟周予在一起后，林媛也比以前爱动了，虽然不能说热爱运动，但不再是天天坐在图书馆腰疼腿疼的林媛了。
　　大三新学期开始后，有场篮球比赛正好是周予生日那天，林媛带着准备好的小蛋糕来到馆内。几番争夺，周予带领的队伍在这场获胜，在大家纷纷上前祝贺时，当着众人的面周予俯身吻向了林媛。
　　在一片哄闹中，两人脸红脖子粗的向众人秀恩爱，几个队友端出准备好的大蛋糕，为胜利为生日添上最绚烂的一笔。

　　原来自己写了不少幼稚场面。
　　众人退散，周予才发现林媛手里提着的小蛋糕。
　　看到对方的眼神，她着急说道，“有点塌了，刚刚那个味道更好。”

　　真实的恋爱哪有这么轰轰烈烈，实际情况是在赢得比赛后众人离去，林媛拿出自己准备好的蛋糕和蜡烛，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在周予最爱的运动场馆，祝贺他二十一岁生日快乐，没有旁观者，没有轰轰烈烈，只有两个最单纯的心在彼此靠近。

　　林媛一手提着蛋糕，一手拉着周予，她不时抬头看看眼前的他，才发现他并不是她想见的那个人。
　　可能是因为太过激动，被自己臆想和悲伤所释放出的情感蒙蔽了眼睛，眼前这个人只是自己通过夸张、美化、扭曲事实后的角色。
　　真实的周远心思细腻，虽然直率但对自己做的事有周密的计划，不管是在图书馆安排好的“巧遇”，还是日后对热爱运动的挑战，都不是眼前这个喜欢大场面又有些幼稚的大男孩。

　　林媛缓缓抽出了手，明白原来你不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