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暮雨赌局 “你去见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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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见傅红雪了？”
此语一出，袁绿云心中自是一惊。
这话竟出自花白凤之口。
任是袁绿云想破天去，都不明白，花白凤究竟是怎样知道这件事的。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马上补齐漏洞，在这个奠基的时候，她决不能让花白凤产生一丝怀疑。
虽然有了“天地洪荒”的武功，却没有练到极致。
虽然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但还有很多疑惑并未解除。
虽然结识了傅红雪，但是他们的关系还不是很稳定。
这种时候，她万万不能和花白凤翻脸。
“是。”她懒洋洋地笑着，大大方方地承认。
花白凤冷冷地看着她，目光中一片杀气泠然：“我说过的话，你居然没有记住！”
袁绿云道：“我记住了，正因为如此，才去找他。”
花白凤冷笑道：“哦？”
袁绿云道：“我总要知道我将要效忠的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花白凤讽刺地道：“你可满意？”
袁绿云点了点头，道：“您应该知道我很满意，因为傅红雪还活着。”
花白凤的表情僵了僵：“哦？”
袁绿云冷笑道：“复仇是件大事情，如果傅红雪不能够胜任，也不用浪费我的时间，不如杀了
他，我来取而代之。”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沉默得能够听到周围风声呼啸，虫鸣鸟叫。
沉默得能够听到心脏的跳动，能够听到呼吸的频率。
突然，狂笑。
狂笑如一把利刃生生撕裂了这沉默。
花白凤昂首狂笑起来，世上没有文字能形容这狂笑声。
它像来自幽冥，像来自地狱，像是四面八方扑来，像是厉鬼的狂呼。
连空气似乎都随着着狂笑恐惧地震抖。
“好！”
似乎一个字还不能表达花白凤此时的心情。
“好！”第二个字出口时，花白凤已然向袁绿云攻去。
袁绿云早有察觉，却装作猝不及防，生生接下了花白凤的一掌。
血气翻涌，胸口一闷，胸前未拔出的毒针因这一掌似乎要穿透心脏。
袁绿云不由得喷出一口鲜血，脸色顿时刷白，白如寿衣。
花白凤收手，目光凌厉似要把袁绿云撕成两半，剖出心来。
“你为什么不躲？”
袁绿云剧烈地咳嗽数声，血滴纷纷散落在衣襟上，胸口处，地上。
身上的毒收到牵连，居然发作起来，像是钻心刻骨一般。
她抬起手，慢慢抹掉嘴角的血，才淡然地答：“因为我已经承认了傅红雪，甘愿做他的影子。”
花白凤的眼神慢慢化为满意，对傅红雪的满意，也是对袁绿云这番话的满意。
“我知道你——和傅红雪，都不会让我失望。”
袁绿云微微一笑，目光深深沉沉。
我确实答应了会成为傅红雪的影子。
我也确实答应了会不择一切手段，不惜一切代价辅助他实现愿望。
可是，花白凤啊，我并没有对你承诺过任何事情。
我辅助傅红雪实现的，一定得是他自己的愿望。
而你，若我知道其中的古怪，若我知道事情出现任何不对。
我不会放过你，就像你从来没有放过傅红雪和我一样。
夜风清冷，滑过树枝哗哗作响，像在跳舞的幽灵。
月光隐在云中，像蒙上一层黑纱。
拔刀声依然不紧不慢地响着，似乎可以响到地老天荒。
傅红雪的目光望着远方，双手机械地做着同一个动作，似乎完全沉醉在其中。
但是当脚步声沙沙地传来时，他还是敏锐地感觉到了。
刀停。声止。
袁绿云拖着懒洋洋的步伐，面上依旧是懒洋洋的微笑，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两样。
傅红雪却皱了皱眉，道：“你受伤了。”
笃定的语气。
袁绿云微微一愣，惊呼：“天！你真够敏锐的，这都能感觉到？”
傅红雪半眯起眼睛，冷冷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关切。
袁绿云笑道：“不碍事，我是想来和你告别的。”
傅红雪一怔：“……告别？”
袁绿云道：“不错，我要去拜访一个很有意思的前辈，不会再回来了。”
沉默，让袁绿云有些不安的沉默。
傅红雪垂着头，看着自己的刀，没有说话。
袁绿云咬了咬牙，道：“就是这样。”说罢转头就走。
傅红雪突然抬起头，诚恳地道：“你还是多学点常识吧，像你这样一知半解就想出去，实在危险
得很。”
袁绿云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不劳你费心，这些东西我知道，你还有什么别的要说的吗？”
傅红雪默然不语。
不是不想问，只是他深知自己的命运。
既然注定要分别，那么就当作从来没有相遇过？
袁绿云等着，没有回应。
傅红雪被这诡异的沉默逼得手足无措，心烦意乱。
不自主间，居然又开始拔起刀来。
袁绿云默默地等在一旁，没有回应。
单调的拔刀声似乎要平复他们心中的纷乱情绪。
剑出轩辕。
拔剑，袁绿云突然拔剑。
剑花飞舞，袁绿云和着拔刀声舞起剑。
不同她和傅红雪比赛时那般激烈而豪放的剑法，而是缓慢地，一板一眼的剑法。
却与拔刀声意外地合拍。
傅红雪突然觉得，似乎无论他出什么样的招，袁绿云总有办法和他合拍。
他，没有朋友，没有观众，没有欣赏者。
只有刀见证着他的成长，他的努力，他的奋斗和……他的仇恨。
现在，是另外一个人在做着这一点。
而且他们总能够合拍，不管是比赛，还是平时，还是在危机之中。
傅红雪长长地吸了口气，像是给自己打气，像是给这件事情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剑入鞘。袁绿云嫣然一笑，竟有说不出的光彩在闪闪发亮。
“自然，等我们十八岁，自会见面，到那个时候你可别不认识我了。”
傅红雪郑重地道：“你有轩辕……我一定能够认出你来。”
袁绿云笑着点点头，能记住轩辕，也好。
画船载酒西湖好。
游船乐声热闹，观景饮酒，玉盏催传。
袁绿云平躺在一条小舟中，任小船在水上平稳地自由漂行。
仰视天，只见白云朵朵，蓝天悠悠。
船在行走，云也在移动，似乎是人和船在天上飘飞。
俯视湖面，白云蓝天的倒影清澈安宁，似乎湖中别有一个天宇存在。
行舟在两层天空之间，诗情画意，思绪无限飞舞，妙不可言。
纵使袁绿云不是为了观景而来，此时也陶醉了。
她本是要找荆无命的。
荆无命当然不在西湖。
事实上荆无命似乎不在这世上的任何一个地方，至少，再无人听到他的事情。
“这才是真正的影子，上官金虹一死，立刻销声匿迹。”
袁绿云喃喃自语，心中涌出的感情自不必言，她对荆无命越来越好奇了。
既然如此，她为什么还要来到西湖？
她是为了一场赌局。
一场暮雨赌坊的赌局。
暮雨赌坊和世上所有的赌坊一样，赌钱，赌金银珠宝，赌官阶时运。
但不一样的是，它每三个月就会开一场名震江湖的赌局。
赌命。
只要你有命，只要你敢赌，只要你赢了。
暮雨赌坊便会实现你的任何一个愿望，哪怕是摘星揽月，射日破天。
昔年，“震山天王”郭峻被仇人刺死，其子为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
仇人为斩草除根，派出二十六路人马从四面追杀，情形可谓是险恶至极。
那书生不求人，不求情，偏偏找到了暮雨赌坊。偏偏赌赢了生死之局。
二十六路人马，一百三十个人，加上他的仇人，一夜之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没有一点痕迹，没有一丝风声，甚至连书生本人都不知道他们到底怎么了。
自此，暮雨赌坊扬名天下。
但是敢开赌局的人却并不多，所赢之人更是寥寥无几。
这赌局反而铺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只有那些好奇到不怕死的人，才敢掀开这层局。
袁绿云正是为赌这神秘的一局而来。
原因有二，一是出名，二是寻找荆无命。
虽说算是为了小李飞刀下山，可她对这传说实在提不起兴趣。
小舟晃晃悠悠，袁绿云一时思绪飘渺，竟然睡着了。
竟然太悠然，西湖太平静，怎能怪她没有警戒心？这里实在能让人安定下来。
她是被冻醒的。
不知什么时候，天空飘然下起了小雨。
丝丝点点落在她身上，脸上，微风一吹，挺凉。
袁绿云无奈地摇摇头，心中自是一阵懊恼。
就是这时候，她看见了丁鹏。
丁鹏笑眯眯地蹲在小舟的一侧，却像是毫无重量一般，对小舟毫无影响。
他和袁绿云一般大，也是一身破旧的青色衣服，却偏偏在衣服上插了一朵小花。
他的笑容也像花一样灿烂，似乎连阳光都失去了颜色。
丁鹏的相貌很清秀，被人看久了还会脸红，就像个小姑娘。
至少，他现在被袁绿云看得就有些不自在。
终于，他问道：“你看什么？”
袁绿云反问：“难道这话不应该是我问你？”
丁鹏笑了，道：“我叫丁鹏，丁丁的丁，大鹏展翅的鹏。你呢？”
袁绿云学着他的口气道：“我叫袁绿云，袁绿云的袁……恩？”
袁绿云突然闭上了嘴，她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
她现在应该是苏屠，可丁鹏这个孩子似乎有种奇怪的力量。
她竟然不知不觉地把真实的姓名告诉了他。
懊恼啊……
“摘青梅荐酒，甚残寒、犹怯苎萝衣。正柳腴花瘦，绿云冉冉，红雪霏霏。隔屋秦筝依约，谁品春词。回首繁华梦，流水斜晖。”
丁鹏摇头晃脑地背出这段词，笑道：“好名字。”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暮雨赌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