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行必有妖》晏晏十方

62、第 62 章 第二卷大结

　　“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这也太刺激了吧。”
　　“好像互相挟持了一名人质。”
　　“哎呀，我家道门斩妖使被捉住了。好心疼好心疼。”
　　“怎么就成你家的了。不过不要担心，毕竟我家拿着镜子呢，听说那也是三大神器之一，一会且看他大杀四方。”

　　台下不明就里的观众们嘁嘁喳喳，看热闹看得热情高涨。而万事通便皱眉，“真吵。”他另一手一挥，台下五万名被金丝罩罩住的观众便齐齐睡去。

　　现在这舞台，成了没有观众的独角戏。

　　盛临安挠了挠鼻侧，笑得十分抱歉，“真是对不住了，我也不想走到这一步。”

　　万事通冷笑，“你好好在你的人界耍不行么，干嘛要来我的鬼域。当年给你你不要，如今却又来抢夺。”

　　盛临安轻咳一声，“我想你是误会了，我这次带着两个小友来，的确只是为了照尘镜。”
　　万事通，“得到了照尘镜呢？还要灵珠是不是？你们已经有了秋水剑，如果集齐三大神器，加固天门关，那还有我们这些妖魔鬼怪玩的么。别和我说没影响，你只考虑人界，可曾想过我们。”

　　他说到情绪激动处，手上力气也加大。凌生本脖颈纤细，如今那细白的脖子看起来随时都会被折断。

　　拿着照尘镜的邱水急得不行，“你放开他。万事通，我们真的没打鬼域的主意。”
　　假林颜的脖子还在盛临安的剑下压着，此刻便狂笑道，“杀了他，不必想着救我。”
　　万事通冷眼看向假林颜，“我倒也没想过救你。”他叹了口气，悲伤地说道，“我只是在自救。”他豁然抬眼看向盛临安，“我没有纰漏，你为何猜到了是我。”
　　盛临安笑得更抱歉，“没猜到，我只是诈你。”他的语气很轻松，“你瞧，是你自动上钩的。”

　　万事通手上力气加大几分，掐得凌生脖子后仰，少年愣是闭紧了口不肯求饶。而万事通就又说，“都不重要了，盛临安，今日我先杀了你的小友，再杀了你。这鬼域有照尘镜镇压，才能如此繁华。如果你今日拿走，鬼域必然毁于一旦。没了鬼域我也不想活了。小安，我与你也算走到尽头了。”

　　盛临安长叹一声，“所以从一开始的木偶村，就是你的一场戏是么？”
　　万事通，“不错，包括那老妪和小童。还有一叶村和新娘莫离，一切都只是为你们而演的一场戏。”
　　邱水大震惊，“什么？你逗我们呢？为什么要专门给我们演这么一出戏？那小叶呢，其实没有小叶和莫离的爱情故事？可是台下众鬼怎么知道呢。”

　　万事通，“你知道心理学有个马德拉效应么——集体记忆错误。”
　　邱水朝万事通竖大拇指，“你牛，心理学都用上了。这是假林颜的专长，毕竟他有真林颜的所有记忆。可是，你和假林颜是怎么勾搭上的呢。”

　　假林颜在此时狂笑，他的脖子虽然被盛临安的剑压着；却一直笑个不停，那皮肤摩.擦着锋利的剑刃，便有鲜红的血水流出，可是他一点都不觉得痛，“假林颜？假作真时真亦假，真作假时假亦真。我就是林颜，这里本就没有假林颜一说。”

　　邱水托着自己就要被震惊掉的下巴，“什么意思？那你到底是不是穿越者？”

　　林颜，“我当然是穿越者，加上你，我是第四个穿越者。来到这里我才发现自己之前过的是什么苦日子。我不想回去，不想做出改变了。我有了爱别离幻境，在那里我就是主宰一切的王。我不想去找秋水剑和灵珠。只要一想到回去我就有做不完的实验，就要每天被导师骂，面临着延毕；就要做牛马，甚至为导师擦玻璃搞卫生，我就从心底里犯恶心。”

　　邱水挠头，“所以你骗小人参精？”他看到林颜点头，不由怒从心头起，“林颜，你不配。你怎么对得起小人参精对你那么好？亏我还要帮她带话，说她在这里很想很想你。林颜，你欺骗小精灵的感情，你还算是个人么？”

　　提到小人参精，林颜怔了怔，有眼泪从眼中流出。他慢吞吞伸手掏兜，邱水立刻提起紧张；而盛临安却依旧压着剑，倒也不制止。

　　果然，就见林颜从兜里掏出一把包着好看糖纸的糖果来，“小人参精爱吃糖，可是她有蛀牙，所以我总是不准她吃糖。我知道你答应她，给她五块糖，少一块都不成。”林颜笑了笑，“我不想回到我不愿回去的地方，难道有错么。”

　　言罢他手一扬，那一把糖果便朝邱水飞去；邱水忙闪身躲开，于是那些糖果便一颗颗落地上——正是五颗。

　　林颜：“我只是想不到小人参精会自.爆。多可笑，她以为与我结了血契，她自.爆就可以令我也肉身尽毁。可是她怎么会知道，与她结血契的只是我的分.身。这个傻孩子，”他怒目圆睁看向凌生，“都是因为救你，小人参精才自断一臂。你平白得了几百年功力，倒是捡了大便宜。可我的小人参精，却连死都没有全尸。”

　　邱水怒道，“得了吧，活着时不珍惜，死了倒是乱哭乱叫。小人参精比你强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而你，根本不配当他的哥哥。”

　　万事通，“你们聊完了没有？我还在这，你们真的不关心你们朋友的死活？还说是好兄弟，都是作秀的吧。”

　　盛临安静静的听万事通说完，才抱歉地朝他笑了笑，“现在你们都讲完了是吧？那么，轮到我讲了。”他笑得很愉快，“就一句——凌生，还等什么。”

　　话音未了，就见本被万事通挟持的凌生忽然细腰向后一折，身体以一种难以想象的角度，人似个泥鳅一样，滑出了万事通铁钳般的手。

　　与此同时手掌一翻，苍生剑已回到手里。少年拧腰持剑，人剑合一直奔万事通而去；而邱水也唤出秋水剑，双剑合璧，一左一右架在了万事通的脖子上。

　　盛临安挠了挠鼻侧，“我的话说完了。”
　　万事通，“盛临安你作弊。”
　　盛临安，“你忘了，林颜说凌生得到了小人参精一条断臂几百年的功力了？记性真差，刚刚说的欸。而且之前泡温泉，你也亲眼看到了。”
　　万事通：“可是他无法炼化。”

　　盛临安笑得像只老狐狸：“谁说眼见为实。”
　　万事通大怒，“盛临安，你又骗我。”

　　盛临安，“愿者上钩愿者上钩。从头至尾我都以诚相待，掏心掏肺对你没半句虚言。”他叹口气，“是你的疑心病，令你走到今日这副田地。”

　　他收了架在林颜脖子上的软剑，手掌一翻，那软剑便消失。盛临安本就广袖迎风，如今那软剑灵蛇一样没入袖中，又没了踪迹。

　　他示意邱水与凌生收剑，而收了剑后邱水立刻奔上前来，扯着盛临安袖口，探头探脑往内里瞧。盛临安给了邱水头一个爆栗，“找什么呢？”

　　邱水，“找那柄软剑。据我多年的经验，它必定也是一把名剑，快告诉我告诉我，这把剑叫什么。”

　　盛临安，“柔骨。”

　　邱水：“好听好听。盛临安你听过古龙群侠传没有？就是那句置颈边轻吻——我超爱。你这个柔骨剑，听起来就很侠骨柔情欸。话说你法力那么高还要用剑？不如便宜点出给我，怎么样怎么样？就当挂咸鱼了。”

　　盛临安无奈叹气，“小朋友就是小朋友。”他看向凌生，“凌生，咱们走。”少年便点了点头，跟上盛临安与邱水，一同朝外走去。

　　这五万人体育馆实在太拥挤，空气质量太差，令人喘不过气来——邱水想，自己继续待下去，看着崩溃的林颜和万事通那两张脸，分分钟都要窒息。

　　如今走出来，才发现天空居然淅淅沥沥的飘起小雨来。这雨不知从何时开始下，也不知道还要下多久。

　　邱水翻来覆去地看那面镜子，“这回总是真的照尘镜了吧？”
　　盛临安，“当然。”
　　邱水拿镜子往自己胸膛里撞，凌生终是忍不住：“邱水，你还没有收服它，自然收不进体内。”
　　邱水拿着镜子晃来晃去：“还没收服，我头都大了。”
　　盛临安：“如果你不嫌麻烦，这样拿着也无所谓。”
　　邱水：“盛临安，我还有件事想问你。”

　　盛临安背负着双手，在细雨下走得慵懒又从容：“你一定要问我，拿走照尘镜，鬼域真的会塌么。你还想问我与万事通的关系。最好我还能告诉你，我的过去和我的身世。对不对？”
　　邱水点头如捣蒜：“对对对，你果然是只老狐狸。”

　　盛临安：“过誉了，小狐狸。第一件事我可以告诉你——拿走照尘镜，我会用定海珠代替，鬼域不会塌。第二件事我也可以告诉你——我与万事通曾经是多年的老友，那时他还没有成为鬼域之主，而我，也还在四海浪荡。”

　　邱水与凌生认真地听着，而盛临安就又说：“至于我的过去与身世，恕不奉告。”他朝邱水和凌生笑，细雨下笑得真诚：“朋友如饮酒，何必杯杯见底，自在随心就好。”

　　邱水：“也不见得，毕竟万事通是因为不信任你，才会走到如今。如果他肯和你商量而不是自以为聪明，你们也不会闹崩。”

　　盛临安停住脚步：“谁说我们闹崩了？我又没杀他打他，他还做他的鬼域之主。将来我来，他还是一样的热情款待。”他揽住邱水肩头：“成年人的世界有太多的身不由己——作为鬼域之主，怎么可能随便就把镇域之宝拱手送人。”

　　邱水眼睛一亮：“这么说——”

　　盛临安嘘了声：“不可说不可说。”
　　邱水：“可是，林颜怎么办？”

　　盛临安便叹了口气：“林颜——”他一句话未说完，就听身后传来巨大的响声。而三个人回头看向那露天体育场，就见场馆内腾起一片红光，那是重重血雾——是谁自.爆了？

　　盛临安叹气，语气悲悯；“他自会了断。”

　　雨下个不停，恐怕明天也是个冷清天。盛临安又背负着双手朝前走。从凌生的角度望过去，这强大又神秘的男人，此刻腰身略微弯曲，似乎孤独又萧索。

　　邱水追上盛临安；“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和凌生是什么时候商量的？你怎么能指挥得动我们这位道门斩妖使了？”

　　盛临安：“保密。”

　　邱水不死心：“我还有最最后一个问题，这次真的是最最后一个了。林颜既然是穿越者，那么照尘镜到底是谁？说是林颜吧，我手里拿的这个就是照尘镜实体啊。还是林颜已经变成照尘境的一部分了？照尘境吞噬了林颜的灵魂？亦或者照尘境是给林颜的金手指？可是照尘境不是一直在鬼域作为镇域之宝么？哎呀我绕晕了。难道林颜拿的是照尘境分身？他怎么得到的？还有你那定海珠到底靠谱不靠谱啊？还有还有，万事通到底什么时候和林颜勾搭上的？爱别离幻境里的林颜是林颜么？他为什么抓了那么多三界人妖鬼仙？还有还有还有，莫离小叶和一叶村是万事通做的幻境？那照尘镜是不是并没有关住一个千年半妖？那个心理学小知识不会是万事通诓我们的吧？一叶村入口处卖面的娘俩，真的也是万事通安排的？万事通为什么要引我们来鬼域？”

　　盛临安背负着双手，走得慵懒又从容：“你怎么这么多问题？我头都疼了。”他笑得十足老狐狸，“假作真时真亦假，真作假时假亦真。”
　　邱水，“你是说万事通的话不可信？那真的有小叶和莫离？”
　　盛临安耸肩，“我说什么了？我什么都没说。”
　　邱水切了一声，不死心的又问，“还有还有还有，在爱别离幻境里你明明实力不如林颜，为何这次一招制敌。是不是柔骨剑超级厉害啊？还是离了幻境林颜实力下降？”

　　盛临安双手按压两旁额角：“头好疼。喂，你们不饿么？我饿了。”

　　邱水：“我还有最后最后最后一个问题，爱别离幻境为啥塌了？难道是林颜法力无边制造的假象，然后假死脱身来鬼域找万事通联合演戏给我们看？”

　　盛临安：“聪明。”
　　邱水：“比你差点，老狐狸。”
　　盛临安：“还行吧。”
　　邱水：“所以你一切尽在掌握。”
　　盛临安：“走吧，天都快亮了。”

　　雨越下越大，天灵山的观天台上，仙风道骨的天机老人手一抚，那面墙上展现的凌生等人便消失。老人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心事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