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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临时同行人 温砚秋 ...


  •   温砚秋醒来时,程照野还坐在床边。

      暖色台灯亮了一整夜,光线落在她低垂的眉眼间。她背靠床头柜,双臂交叠在胸前,头微微偏向一侧,竟然就这样睡着了。

      温砚秋没有立刻动。

      昨晚她原本只想拉住程照野一会儿,后来什么时候睡着的,自己也不记得。她的手已经松开,却仍搭在程照野的衣角旁,指尖相距不过几厘米。

      程照野睡着时和清醒时不太一样。眉间那一点习惯性的警惕淡下去,唇角没有绷得那么紧,看起来甚至比实际年龄更小。

      温砚秋看了很久,忽然想起照片里十几岁的程照野。

      那时秦鹭把手放在她肩上,像在告诉所有人,这个孩子有人管。

      如今那只手已经不在了。

      温砚秋轻轻掀开被子,想把程照野扶到床上。手刚碰到她的手臂,程照野骤然睁开眼,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将她压回床上。

      动作快得几乎只剩一道残影。

      温砚秋后背陷进枕头里,怔了两秒。

      程照野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仍扣着她的手腕。两个人靠得太近,近到彼此的呼吸都落在对方脸上。

      卧室安静得有些过分。

      “早。”温砚秋先开口。

      程照野似乎终于认出她,缓慢松开手:“你碰我做什么?”

      “想让你去床上睡。”

      “我不困。”

      “你刚才在做什么?”

      “闭目养神。”

      “养了一夜?”

      “嗯。”

      温砚秋看了一眼她压在自己身侧的手:“你平时闭目养神,还会顺便把别人按在床上?”

      程照野立刻直起身:“条件反射。”

      “幸好你手里没有刀。”

      “床边不放刀。”

      “放在哪里?”

      “你不用知道。”

      “那我以后叫醒你,是不是应该站在三米以外?”

      “五米。”

      “拿扩音器?”

      “可以。”

      程照野说得认真,温砚秋没忍住笑了一声。

      她坐起来,发现自己的手腕留下一圈很浅的红痕。程照野也看见了,目光停了几秒,伸手想碰,又在快要触及时收了回去。

      “疼吗?”

      “不疼。”

      “我看看。”

      “刚才不是看过了?”

      “仔细看。”

      温砚秋将手递给她。

      程照野托着她的手腕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扭伤,才重新放开。她掌心温度偏低,指腹带着很薄的茧,碰在皮肤上时有些粗糙。

      温砚秋收回手:“需要赔偿。”

      “多少?”

      “还没想好。”

      “定金里扣。”

      “你倒是很会做生意。”

      程照野没有接话,拿起放在床头的手机。

      屏幕上有三条新消息,全部来自同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最后一条是早上五点发来的。

      【十点,南郊旧货市场。】

      【一个人来。】

      【带上照片。】

      温砚秋从她的表情里看出不对:“昨晚联系的人?”

      “嗯。”

      “谁?”

      “周岐。”

      “和秦鹭有关?”

      “以前替她处理消息的人。”

      “他知道照片是谁送来的?”

      “不知道。”

      “那为什么约你见面?”

      程照野没有回答,只将那张照片重新装进信封,塞进外套内侧。

      温砚秋掀开被子下床:“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

      “对方知道我的存在。”

      “所以你更不能去。”

      “你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就安全了?”

      “门窗有警报。”

      “如果对方知道密码呢?”

      “没有密码。”

      “如果断电呢?”

      “备用电池能撑十二小时。”

      “如果放火?”

      程照野看着她:“你能不能想点好的?”

      “这是你教的。”温砚秋穿上外套,“陌生电话不要接,陌生快递不要收,出门要观察有没有人跟踪。按照你的标准,我一个人待在这里也不安全。”

      “我可以送你去乔愿那里。”

      “你认识乔愿?”

      “不认识。”

      “那你怎么知道她?”

      程照野顿了一下:“看过你的通话记录。”

      温砚秋动作停住:“什么时候?”

      “找定位器那天。”

      “未经允许?”

      “情况紧急。”

      “还看了什么?”

      “常用联系人。”

      “聊天记录呢?”

      “没有。”

      “照片?”

      “没有。”

      “浏览记录?”

      程照野皱眉:“我不关心你搜过什么。”

      温砚秋觉得她这句话说得很微妙:“所以你知道我搜过什么?”

      “没有。”

      “你犹豫了。”

      “我没有。”

      “程照野。”

      “闭嘴。”

      她越不让问,越像真的看见过什么。

      温砚秋仔细回忆自己最近的搜索记录。除了工作资料和几家餐厅,似乎只有一条——“肩部刀伤多久换一次药”。

      应该没什么不能看的。

      再往前,好像还有“长期失眠导致心悸怎么办”“遗嘱是否需要公证”,以及“雇凶杀自己是否构成犯罪”。

      最后一条是她在见程照野以前搜的。

      温砚秋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你看见了?”

      程照野没有装作听不懂:“嗯。”

      “所以你一开始就知道我不是临时冲动。”

      “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拖着不动手?”

      这个问题出现过很多次。

      程照野每次都有不同的答案。钱没给够、时机不合适、委托有风险、温砚秋太麻烦。那些答案听起来都合理,又都不是真正的原因。

      程照野拿起车钥匙:“十分钟后出门。”

      温砚秋看着她:“你还没有回答。”

      “去洗漱。”

      “我可以和你一起去?”

      “跟紧我。”

      这也不是回答。

      可温砚秋知道,继续问下去,程照野只会重新把门关上。她没有逼迫,转身走进卫生间。

      洗手台上多了一支未拆封的牙刷。

      是白色的,与程照野那支黑色牙刷并排放在杯子里。旁边还摆着一条新的毛巾,标签都没有摘。

      温砚秋拿起牙刷,走到门口:“这是给谁的?”

      程照野正在检查窗户:“超市赠品。”

      “毛巾也是?”

      “嗯。”

      “拖鞋呢?”

      “也是。”

      “你买什么送这么多东西?”

      程照野面不改色:“满减。”

      温砚秋靠在门框上:“你昨天还不会用买菜软件。”

      程照野终于回头:“你到底用不用?”

      “用。”

      “那就别问。”

      “好。”

      温砚秋回到洗手台前,拆开牙刷包装。镜子里的人嘴角带着一点很浅的笑意。

      她没有拆穿程照野。

      毕竟有些人愿意准备一支牙刷,已经比亲口承认“希望你再来”困难得多。

      两人十点前赶到南郊旧货市场。

      市场建在一片即将拆迁的老街里,两侧店铺拥挤,门口堆满旧家具、电器和不知道转过几手的摆件。空气里混着灰尘、铁锈和廉价烟草的气味,人来人往,很难判断谁在盯着谁。

      程照野下车前递给温砚秋一顶鸭舌帽。

      “戴上。”

      “为什么?”

      “遮脸。”

      “你的是黑色,我的是粉色。”

      “只有这个。”

      温砚秋翻过帽檐,看见内侧贴着价格标签:“刚买的?”

      “路边随便拿的。”

      “你什么时候喜欢粉色了?”

      “店里只剩这个。”

      “老板送你的?”

      程照野沉默了一下:“三十五。”

      “贵了。”

      “嗯。”

      “为什么不讲价?”

      “不会。”

      温砚秋把帽子戴好:“以后这种事交给我。”

      “没有以后。”

      “牙刷都买了,还没有以后?”

      程照野关上车门,装作没有听见。

      周岐约见的地方是一家修钟表的小铺。门面不足十平方米,玻璃柜台里摆满拆开的机械表,墙上挂着几十只时钟,每一只显示的时间都不一样。

      柜台后坐着一个四十岁上下的女人。她穿着深蓝色工装,头发随意扎在脑后,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边眼镜。

      她看见程照野,先看了眼她肩膀,随后目光落到温砚秋身上。

      “说好一个人。”

      程照野挡在温砚秋前面:“她不是外人。”

      温砚秋微微一怔。

      女人挑了挑眉:“什么关系?”

      “委托人。”

      “什么委托需要一起过夜?”

      程照野的目光骤然冷下来:“你监视我?”

      “你肩膀包成那样,她手里还拎着你家楼下早餐店的袋子。猜的。”

      温砚秋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早餐。

      出门前程照野没吃东西,她在楼下买了两个饭团。程照野说不饿,走了一路却看了袋子三次。

      温砚秋将其中一个递过去:“现在吃吗?”

      “不吃。”

      周岐笑了一声:“还是这个脾气。”

      她绕出柜台,抬手想碰程照野的肩膀。程照野侧身避开,周岐也不在意,只仔细观察她的伤口。

      “谁伤的?”

      “普通人。”

      “你退步了。”

      “说正事。”

      周岐的目光又落到温砚秋身上:“不介绍一下?”

      “不需要。”

      “总不能一直叫委托人。”

      “温砚秋。”温砚秋主动伸出手,“编辑。”

      周岐和她握了握:“周岐,修表的。”

      “也负责替杀手处理消息?”

      “偶尔。”

      “收费吗?”

      “看人。”

      “替程照野免费?”

      周岐看向程照野,笑意更深:“以前免费。”

      程照野面无表情:“她收得很贵。”

      “我怎么记得,你十八岁那年欠的那笔钱还没还?”

      “你算过利息?”

      “没算。”

      “那不急。”

      “欠了这么多年,你准备拿什么还?”

      温砚秋安静地看着两人。

      她知道周岐只是在开玩笑,也知道程照野对她没有任何特别的态度。可听到“十八岁”“这么多年”这些字眼时,心里仍然像被什么不轻不重地碰了一下。

      周岐认识程照野的过去。

      知道她十八岁时发生过什么,知道秦鹭,或许也知道照片背后那些程照野不愿意告诉自己的事情。

      而她认识程照野还不到两个星期。

      她甚至不知道程照野喜欢吃什么,只知道她不吃葱、不会讲价,冰箱坏了一年半也懒得修。

      “你们慢慢叙旧。”温砚秋松开手,“我出去等。”

      程照野转头:“去哪儿?”

      “门口。”

      “不行。”

      “不会走远。”

      “站在我看得见的地方。”

      周岐看了看她,又看向温砚秋:“她以前执行任务时,都没管人管得这么严。”

      程照野冷声道:“你今天话很多。”

      温砚秋原本已经迈出去一步,听见这句话又停了下来:“以前没有需要保护的人?”

      “有目标。”周岐说,“没有这种。”

      “哪种?”

      “会让她——”

      “周岐。”

      程照野只叫了她的名字,周岐便收起笑意。

      “行,说正事。”

      她锁上店门,又将窗帘拉下来。从柜台最下面的暗格里取出一只铁盒,放到桌上。

      “照片给我。”

      程照野没有立即照做:“先说你知道什么。”

      “秦鹭死前接到的最后一个任务,委托金两百万。她没有告诉我目标是谁,只让我准备三套身份、一辆没有登记的车,还有一张去边境的□□。”

      “她要逃?”

      “不知道。按照原计划,任务完成当晚她就会带你离开。”

      程照野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没说过。”

      “她当然不会告诉你。那时你刚满十九岁,一心想接自己的单,她怕你跟过去。”

      “任务地点在哪里?”

      “城北废弃疗养院。”

      程照野脸上的神情终于变了。

      温砚秋察觉到异常:“你知道那里?”

      “秦鹭死在那里。”

      “尸体被发现的地方不是河边吗?”周岐问。

      “那是对外的消息。”程照野说,“我在疗养院找到过她的血。”

      周岐盯着她:“你去过现场?”

      “第二天。”

      “为什么没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

      “至少我不会查错方向三年。”

      程照野没有回应。

      她从外套里取出照片,放在柜台上。周岐只看了一眼,脸色就沉了下来。

      “这张照片不是你的。”

      “什么意思?”

      “秦鹭手里有两张。”周岐翻过照片,指着烧焦的边缘,“一张放在旧屋,另一张随身带着。旧屋那张是横版,你们站在墙边;这一张是竖版,拍到了门口的招牌。”

      温砚秋凑近一些。

      照片背景很模糊,秦鹭身后确实露出半块红色招牌,只能辨认出一个“安”字。

      “这是她随身带着的那张?”温砚秋问。

      “对。”周岐说,“尸体被处理过,随身物品全部消失。能拿到这张照片的人,要么见过她死前最后一面,要么就是杀她的人。”

      店铺里只剩墙上几十只钟表同时走动的声音。

      滴答声并不整齐,一层压着一层,听得人心里发紧。

      程照野问:“你查到照片上的地方了吗?”

      周岐将铁盒打开,里面是一张旧城区地图和几份已经泛黄的资料。

      “安和疗养院。”

      “城北那间?”

      “不是。城北那间只是分院,真正的安和疗养院早在二十年前就改成了私人康复中心,五年前又被一家慈善基金会买下。秦鹭出事以后,城北分院发生火灾,所有住院记录和监控全部烧毁。”

      “基金会叫什么?”

      周岐将一张剪报推到她们面前。

      照片上是一场慈善晚宴。站在最中间的女人衣着端庄,面对镜头微笑,身旁围着几名企业代表。

      温砚秋只看了一眼,便愣住了。

      “你认识?”程照野立即察觉。

      温砚秋盯着照片上的女人:“她叫许曼宁,是嘉树未婚妻的母亲。”

      程照野看向她。

      “温嘉树要结婚的对象?”周岐问。

      “原本准备结婚。”温砚秋说,“前几天两个人闹了矛盾。”

      “你见过许曼宁?”

      “见过两次。她经营一家心理康复机构,母亲一直说她为人很好,也很满意这门婚事。”

      周岐的神情变得有些古怪:“这么巧?”

      不是巧。

      从定位器被放进温砚秋衣服开始,这件事就已经不可能只是冲着程照野来的。对方知道她们在茶室见面,也清楚温砚秋的活动轨迹。如今秦鹭旧案背后的基金会,又与温家即将联姻的对象产生联系。

      所有原本互不相干的线,正在缓慢缠到一起。

      程照野拿起那张剪报:“你弟弟和她女儿怎么认识的?”

      “半年前,经人介绍。”

      “谁介绍?”

      “我母亲的朋友。”

      “名字。”

      “我需要问。”

      “现在问。”

      温砚秋拿出手机,正准备给母亲发消息,周岐却忽然伸手按住屏幕。

      “别用自己的手机。”她说,“如果这桩婚事本来就是有人安排的,你母亲身边也未必安全。”

      温砚秋沉默下来。

      她想起温嘉树曾经不打招呼进入自己的房子,也想起母亲一次次催促她替弟弟处理婚房、工作和婚礼上的事。

      过去她只觉得疲惫。

      现在再回头看,那些过于频繁的联系里,或许还藏着别的东西。

      “我回去一趟。”温砚秋说。

      “不行。”程照野和周岐几乎同时开口。

      温砚秋看向程照野:“有些话只有当面才能问清楚。”

      “我去。”

      “她不会告诉你。”

      “那就让她告诉。”

      “你准备怎么让?”

      程照野没有回答。

      温砚秋从她的表情里看出答案:“不能威胁我母亲。”

      “只是问话。”

      “也不能把刀放在桌上。”

      “我不会。”

      “枪呢?”

      “国内很难弄。”

      周岐靠在柜台边,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你们平时都这么说话?”

      “没有平时。”程照野说。

      温砚秋同时道:“差不多。”

      两个人的声音撞在一起。

      周岐看了她们一会儿,若有所思地点头:“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程照野问。

      “没什么。”

      她将铁盒里的资料重新整理好,递给程照野:“城北分院虽然烧了,但地下档案室可能还在。秦鹭出事前一天,在那里见过一个人。我查不到身份,只找到一个当年值夜班的护工。她搬去了临市,今晚七点的火车,我已经买了两张票。”

      “为什么是两张?”程照野问。

      “原本一张是给我的。”周岐看了一眼温砚秋,“现在看来,我不用去了。”

      “她不去。”

      “你替她决定?”

      “危险。”

      温砚秋说:“我去。”

      “不行。”

      “事情和温家有关。”

      “所以更危险。”

      “也因为这样,我必须弄清楚。”

      程照野压低声音:“温砚秋。”

      “你答应让我跟紧你。”

      “只限今天。”

      “现在还没到十二点。”

      周岐看了眼墙上的钟:“上午十一点二十三。严格来说,她还有十二个半小时。”

      程照野冷冷看过去:“你站哪边?”

      “付钱的那边。”

      “她没有付钱。”

      “她刚才给你买了早餐。”

      温砚秋将饭团往程照野面前递了递:“还是热的。”

      “我不吃。”

      “那就是我的。”

      温砚秋拆开包装,低头咬了一口。

      程照野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伸手把剩下那个饭团拿走。

      “不是不吃?”

      “不能浪费。”

      又是这个理由。

      温砚秋没有拆穿,转头继续看桌上的资料。

      周岐把两人的反应收入眼底,嘴角似乎动了一下。她没有再说什么,只从抽屉里找出一部旧手机,递给温砚秋。

      “临时号码,不要登录自己的账号。联系家里时尽量少说,先确认是谁介绍的婚事。”

      “谢谢。”

      “手机要还。”

      “好。”

      “如果坏了,两千。”

      温砚秋看着那部边角已经掉漆的手机:“它值两千?”

      “里面的东西值。”

      “什么东西?”

      “我和程照野十八岁时的照片。”

      程照野刚咬了一口饭团,动作停住。

      温砚秋抬头:“很多吗?”

      “不多,也就十几张。还有她第一次——”

      程照野伸手拿走手机:“我检查一下。”

      周岐抱起手臂:“不是不感兴趣?”

      “可能有监听。”

      “我装的手机。”

      “不相信你。”

      “欠钱不还,还要查我手机,秦鹭把你教得挺好。”

      程照野低头摆弄手机,神情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不同,耳根却隐约泛起一点红。

      温砚秋看见了,没有说破。

      离开钟表店以前,周岐叫住程照野。

      “还有一件事。”

      她从铁盒底部取出一页复印件。纸张已经模糊,只能看清任务编号、日期和一串经过加密的委托信息。

      “我昨晚重新核对了秦鹭留下的账本。她死前最后接到的那笔钱,不是普通买凶。委托人没有要求她杀掉目标,而是要求她把目标带去安和疗养院。”

      “目标是谁?”

      “记录被撕了。”

      “那你为什么说她的任务失败?”

      “因为任务结束后三天,平台退回了全部委托金。备注写的是目标死亡,任务自动终止。”

      程照野盯着那张复印件:“目标死在秦鹭前面?”

      “按照时间,是同一天。”

      “尸体呢?”

      “没有查到。”

      周岐停顿片刻,将复印件翻到背面。那里用铅笔拓印出一串很淡的数字,像是原本写在上一页,压痕留在了纸上。

      “这是目标的身份编号。我找人恢复过,对应的是十六年前一起失踪案。”

      温砚秋问:“失踪者叫什么?”

      周岐没有立即回答。

      她看向程照野,神情第一次显得有些犹豫。

      “程照野。”

      “什么?”

      “秦鹭接到任务时,你是不是一直以为,自己是她从孤儿院领走的?”

      程照野的眼神骤然沉下去:“什么意思?”

      “这串编号对应的失踪者不是别人。”

      周岐将恢复后的资料推到她面前。

      纸上贴着一张模糊的儿童照片。女孩大约六七岁,站在一棵梧桐树下,眉眼尚且稚嫩,却已经能看出几分熟悉的轮廓。

      照片下方写着姓名。

      程昭。

      曾用名:程照野。

      温砚秋缓慢抬头。

      周岐说:“秦鹭最后一个任务的目标,是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临时同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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