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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暗中博弈 谁在谋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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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靖远王府。
烛火幽微,静得只听得灯花轻爆。
“今日听闻太子说那话后,我着人私下留意了一番,你且来看。”灯下少年身着寝衣,发丝用一只青簪挽于脑后。
指尖按着一卷名册,指腹缓缓划过一行名字,抬眼时目光清冽:“今日往返,我记下府中随行之人动作。有三人换班异于平常,两人刻意近旁听我们谈话,另一人入夜之后,两度私自离院……唔……”
话未说完便被吻住,来人骤然扣住他后颈,力道不容他挣脱。苏知寒瞳孔微缩,话音骤停,背脊瞬间绷紧。
微微使力推开身上如幼犬啃食之人:“谈正事呢,收起你那不正经样子!唔!”正待他欲微微喘息,又被急切吻住。
裴临渊身子微倾,掌心稳稳熨贴在他后颈,克制,却带着极强的占有欲。
片刻,身上人微微退开半寸,呼吸稍沉,贴着他唇角轻道:“棋局太难,人心太险;只有你这里,让我放心松懈。”
平白听了这剖白之词,那璞玉般的少年面上微微发红,眼底慌乱,抬着被激出泪的眼凝视他,语气带着委屈又带着一丝气愤:“亲完了?好好论事!”
肇事者看着他泛红的唇角和眼尾,唇边漾开浅浅笑意,顺势回归正题:“好,你接着说。”
平复好情绪后,他又看向那人,语气笃定:“府里的钉子,绝不止一个。”
本该紧张之人却似事不关己,只见他斜倚坐榻,一只脚踩在榻上,另一只悬于榻边,当真是放荡不羁。指尖慢悠悠摩挲青瓷杯沿。哪里有皇子做派!想起刚刚那所作所为真是让人气不打一处来。思及此,苏知寒便对之报以含有幽怨的眼神。
“我知道。”裴临渊懒懒答道。
听此言,苏知寒眉尖微蹙:“既你已知晓,为何不趁今日风波未平,借口清查?”
规整坐姿,那人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极低,仅此处二人可闻:“夫人可知,拔钉容易,善后难啊!”
“好好的作甚用这称呼!”登时少年好容易消下去的红复又浮上脸。那登徒子倒是开心的很!
“东宫安插的暗钉扎根已有三年,位份不低。我们骤然大举清府,便是授人以柄啊!”
苏知寒指尖一顿,片刻便思考通透:“你这打算,等鱼自己上钩?”
“正是。”裴临渊唇角勾出一抹浅笑:“他既派人潜入我府,窥探我的虚实。我留他们活着,便可借他们的口,把假消息送进东宫。”
沉默片刻,苏知寒缓缓点头。
“不失为一个好办法。这样,明日我以整顿府规为由,调换值守,拆分旧有的班组。不审不问,不抓不拿,只打乱他们的脉络,逼他们自行露出破绽,可行?”
萧临霄望着他,眼底映出赞许:“此事全权交由你处置即可。”
顿了顿,他轻声补充:“我继续称病闭门,对外示弱。使太子以为,侯府这一场,已然搅乱了你我心神。”
“此夜,怕是宫里那位也难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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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东宫,偏殿灯火通明。
太子裴景曜端坐于首位,幕僚易瑾,及御史张大人、崇安侯府二公子苏叙昀依次分列于座下。
席上之人随手翻阅卷宗,神态平和,于漫不经心中释放威压。
张御史躬身,语气慎微:“殿下,臣听闻,今日侯府那归门宴,三皇子始终寡言少语,行事处处示弱。苏知寒亦是分寸拿捏得当,不见锋芒。依臣之见,二人现下似并无逆势之举。
裴景曜合上卷宗,眼底含笑:“没有异动?这孤看来才是最大的异动。”
易瑾垂首拱手:“殿下所言有理。据探子来报裴临渊之残似是有好转迹象,其已蛰伏多年,越是安分,越代表根基已经稳固,并不敢轻易显露出破绽。”
二人话音未落,末位的苏叙昀上前半步,垂首低声,迟疑道:“殿下,臣……有一事可疑,望殿下指点……”
一时间殿内目光聚集。
高位者抬眸,淡淡落他身上:“苏公子,有什么尽可直言,孤乐意之至”
“是,殿下。今日宴席散场,众人簇拥相送于三皇子和大哥。杂乱之际,三皇子似是一时疏忽,脱手弃杖半步,然其立身极稳,毫无残态,不知是否……臣多嘴……”苏叙昀低声道。
一语落地,满堂俱惊。
易瑾神色微变:“当真如此?你可看得真切?”
“臣看得真真切切。”苏叙昀语气笃定,“走出那半步身姿挺拔、步伐稳健,绝非常年腿疾之人姿态。”
御史张大人亦是神色惊愕:“若是如此他这数年残状,岂非皆是伪装?”
指尖轻轻叩击案面,一下、一下,节奏缓慢,压迫感渐盛。裴景曜面上笑意褪去,眼底锋芒乍现,冰冷锐利。
沉默良久,他缓缓开口,字字诛心:“孤说呢,七年避世、七年废残、不争不抢。未免太过安分,太过无瑕,竟是如此!”
此时易瑾急声开口:“殿下!如若裴临渊装残蛰伏,那其必定暗蓄力量!留下此人后患无穷,需即刻着手制衡!”
裴景曜抬手,眸光沉凝,内心深谋:“不急,从前孤便有所猜疑,但毕竟无凭无据。今日苏公子这一眼,倒是给孤摸清了底牌。”
他看向苏叙昀,吩咐道:“你且回侯府,稳住你母亲、你妹妹;继续装作一无所知,如常递些琐碎消息即可。”
思索片刻又补充道:“不必惊动任何人,尤其——不可让靖远王起疑!”
苏叙昀躬身:“臣,遵旨。”
裴景曜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唇角勾起一抹弧度:“装残避祸,暗布棋局!萧临霄,你藏得真好;既你想演,孤便陪你,看看这场戏,谁演到最后!”
——
崇安侯府,苏玉瑶闺房
苏玉瑶坐于妆台前,眉眼间浮羞赧与憧憬。
白日后花园的对弈,太子温软的话语,在她心底阵阵回响。他眼底的柔情,她全然相信,无一丝怀疑。
刘氏自门口走进来,瞧女儿的神色,心中了然,笑着开口:“今日太子特地见你,当众开口于你,满府上下可都瞧着呢!”
灯下小姐闻此言耳尖泛红,垂着眸小声道:“母亲……”
刘氏在她身侧坐下,语气温和,内里藏着引诱:“你瞧,殿下对你另眼相看,你要懂事。你大哥身在靖远王府,太子殿下又素来忌惮那处势力。”
她侧过头看向女儿:“你若不想辜负殿下这份情,往后便要多留心王府那边儿的动静。听闻什么事儿、记着什么动向,凡有消息便来告知于娘,若真能助于殿下,便是你贴心。”
谢令婉心中一动。她只当这是全然是替心上人分忧,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早已沦为一枚棋子。
她郑重点头,满是爱慕与顺从:“是母亲,女儿晓得,女儿定会听话,不辜负殿下的情!”
闻之刘氏笑意更深,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这才是好孩子,天色不早了,你早些歇息。”
少女痴心错付,却是浑然不知。
三更时分,万籁俱寂。
苏知寒已沉沉睡下,房门轻扣三声,闻之裴临渊替人掖好被角皮上外袍踏出房门。
靖远王府廊下,墨尘单膝跪地,任夜风掀起衣摆,压低声音回禀道:“主子,暗卫今夜秘密出府,与东宫我们所安插之人接头,传回王府值守变动、殿下称病示弱的消息。”
背光之人神色平静:“他信了几分?”
“暗卫落笔谨慎,真假掺半。”墨尘道“东宫应当半信半疑。”
萧临霄颔首。
他早料到,太子心性多疑,定不会轻信
与此同时,外墙阴影,一道黑影悄然折返,将密纸递交于二人。
是裴临渊埋在东宫的暗线,连夜传出密讯——
【东宫今夜太子党羽密议,侯府二公子向太子所述,疑似察觉三皇子体态有异,太子心生大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