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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过往云烟皆有迹可循1.0 云锦不见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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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渊”之名在之后的几百年如雷贯耳,彻底响彻云霄,震惊神魔妖三界。
仙界之人仿佛忘却了罗渊是魔界的魔头,闲暇时将魔头英姿飒爽的身姿以及登峰造极的魔功挂在嘴边。
云锦有时候也会跟着好奇,这人真的如仙界所说的一样,当知道有人拿他与之比较,云锦的好奇便消失了,只觉得大家无聊至极,或许心中也存在些恼怒,一个比他小五百岁的魔头,竟也敢与他相提并论。
“魔头成了——”
“魔头加冕了——”
……
飞讯传来,云锦正在仙宫殿内与自己对饮下棋,花娘子捧着叮里咣啷的东西进门。
“……”云锦读完飞讯,浅眸微动,内有讶然。
“云中君你倒好,如此闲趣与自己作乐。”来人柔柔一笑,一身粉衣更衬其柔骨天成。
云锦挥散飞讯,“花娘子与本尊不相上下,你喜侍弄香料香膏,本尊偷闲饮酒下棋罢了。”
花娘子把小瓷罐摆了几排,“这玉露膏治伤效果极好,我拿了些过来给你用。”
云锦随意摆了摆手,“你莫不是盼着本尊受伤罢。东西本尊收下了,无事的话……”
“刚来就要赶人?”
花娘子眼盼生波,美人嗔怒。
见云锦摸向棋子动作一顿,有些发怵话音一转,“我引以为傲的魅术,在云中君身上竟半分效用都无,身为桃花仙,实在叫我伤心。”
云锦重重放下一子。
花娘子浑身一抖,说回正事。
“魔界新帝上位,云中君您打算如何应对?”
“不作为。”
花娘子一愣,“那新晋魔尊扬言要踢烂仙界的大门,您就放任他横行妄为?”
“仙界太过安宁了,魔界暗潮涌动,权势更迭……”
云锦叹了一口气,继续道,“仙魔之间注定要掀起一场大战。”
花娘子苦笑,苦笑中带着对命运的屈服,“避无可避?”
“避无可避。”
云锦诚然,又落下一子。
嗒——
对云锦来说,顺天命再寻常不过,“命运”二字不知何起,也从未真正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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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锦不见魔,魔便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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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新魔帝加冕礼后,那位叫作“罗渊”的男人时不时闯入仙界,只为了与他“斗法”,但这只是男人对外界的说法,实则是拿云锦撒气。
发丝被一道魔气割断,云锦便知道是谁来了。六界之内敢与他争锋的,唯有一人,是罗渊,是让人头疼的魔头,是让人心烦意乱的魔界至尊者。
这人那么闲?
云锦叹息间来到魔界新帝背后,徒手擒住男人肩头,另一只手狠狠贯穿这人胸膛,抓着还在跳动的心脏一捏。
“嘭”的一声,心脏四分五裂,那人身影化作一道黑气消散在空中。
云锦收手,嗤笑,“同样的花招,你还想玩几遍?”
“对本座来说,百遍、千遍都不会腻。”
罗渊现身,踱步至云锦手侧,趁人不查时将一物什套在云锦手腕上。
云锦抬手。
花环?
!!!?
紫花地丁被卷在环状嫩枝上,稍一动,便扑棱棱掉花瓣。
罗渊悠悠抬手,一脸戏谑。身一闪,招来一阵狂风向云锦吹去。
刹那间细小花瓣盖了云锦满面,有些穿插在他衣襟间、发间……嘴边一痒,云锦咬住花瓣,冷冷向脑袋上方看去。
罗渊垂首站在殿宇之上,笑得张狂。
“娇花配美人,此言不虚。”
“……”
说云锦是“娇美人”,罗渊绝对是在报复他。
云锦吐出花瓣,将花环摘下向上方抛掷,花环落于罗渊脚边一处。
被人戏弄的云锦淡声道,“几百年的事了,没想到魔尊的心气如针眼一般小。”
云锦不恼,但话中带刺,刺得罗渊眼中冒火。
罗渊冷哼,“你夺走了本座的意中人,还不许本座发脾性,任本座再霸道也比不上仙尊你恶劣独断。”
罗渊又将此事摆到二人面前,云锦有苦难言,恨不得劈死过去的自己。
云锦心中憋屈,薄唇几度微张,终是无奈开口,“本尊……你的意中人所好之人不是你,你再多强求也不管用。”
云锦说再多,罗渊都觉得他在嘲笑他,让罗渊忆起其喜欢的人不喜欢他,却喜欢他的宿命之敌!一个一颗心比石头还硬的冷面仙尊。
“那他喜欢的是你?”罗渊抬眼,森然的眼神直直射过来。
!!!
沉默不能代表着什么,但却能代表云锦此刻懵圈的心情:我喜欢我自己?是了……我喜欢我自己。
云锦唇抿得紧紧,不敢说出一点话。
心想:若让罗渊知道他喜欢的人是云锦装扮的,怕是云锦永世不得安生,至死都会被罗渊追着杀。
云锦怎么也想不出这种“夺人所爱”事情能发生在自己身上,还是自己亲手酿成的。
是自己一时犯蠢,伪装身份去作弄男人,怨不得旁人。
下面就让云锦简单讲讲他“夺人所爱”的具体事由:
一日,云锦换了一身仙人去凡界常穿的青衫,改去眉眼五官,换了一副全然不同的样貌,下凡体验俗世趣味。
行至凡界知名的朱明河畔时,恰巧遇上魔尊。此时云锦与原本模样毫无相似之处,再加上魔尊从未见过他。云锦一时起了玩心,有意上前搭讪调戏,想着逗弄魔尊一番。不曾想这般模样与性情,恰好正对魔尊胃口。
魔尊不知其真实身份,自此对他格外上心。二人结伴同行,游历凡界各处,一晃便是数周。云锦受够了魔尊的纠缠便打算赶某人离开,但魔尊死活都不愿,扬言要与云锦做伴侣。
无可奈何之下,云锦只得拿出一套措辞,说自己是天上闲散小仙,心有所属,心悦之人乃是元始仙尊。
魔尊听闻,方才就此作罢。
好,回到现在来。
云锦将满腹苦闷尽数咽回心底,不打算向罗渊吐露半分真相。索性就让罗渊认定眼下所见便是事实,二人继续这般针锋相对也好。总好过揭开真相,叫这魔尊困在情念里,无休止地追着他纠缠。
以及……云锦想不通他堂堂一仙界尊者,与魔界新帝纠缠不清的话,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说他执拗也好,说他太过较真也罢,他不敢赌那一丝风险,他要仙界太平、自己仙名永存,只能远远避开这滚烫的情意。
“喜欢的是你,还是我,又有什么分别。到最后,终究落得一身孤寡。”
云锦刻意把这一番话说得那叫一个断情绝爱,戚然非常。
罗渊闻言静了片刻,垂落的眼睫掩去眼底翻涌的暗色。
指尖缓缓攥紧,骨节泛白,一声极轻的笑自喉间溢出,听不出是自嘲还是悲凉。只有罗渊自己清楚,罗渊心心念念的意中人,说到底,不过是心底那道挥之不去的影子幻化出来的缩影。那影子凭空出现在罗渊脑海里,无脸无声,任他去寻也不知从何寻起。
云锦无情打破了这一切,罗渊明明可以一直装傻下去,将心间无妄的情感投射到凡间遇到的小仙身上,也好过去寻求脑海里无望的虚幻影子。
“极好。仙尊的觉悟本座比不了……”
看着这人黯然销魂的身影,云锦不免错愕,刚刚他的那番话杀伤力竟那么大!
“你——”云锦忍不住闪身至男人身后,于心不忍,但转念一想憋出一句话,“放下吧,情爱之事本尊也参不透。岁月从来不会为谁停留,任执念再深,总会有过去的一天。”
云锦在男人肩头安慰性地拍了拍。面上一片淡定,心里却发虚。但魔尊好像听进去了?
“放下哪有那么容易。”罗渊声音低了下去,“岁月无情,本座临近千岁,身边连个知心人都没有……”
一千多岁的云锦:越来越心虚……
孤寡“老人”的云锦:我又说啥了。
争锋相对的二人静了下来,一谈到情啊爱啊,架也不打了,法也不斗了,二人比肩而立,安静一片。
殊不知安静只是二人的表面伪装,实则内心一个比一个戏多。
罗渊不说话是心底尴尬,一时情绪上脑,尴尬自己向“情敌”吐露心声,讨可怜;云锦盯着罗渊愣神,却是满心惭愧,愧疚骗了魔尊,说些假太空的话来应付他。
幸亏这次交谈,魔尊来仙界变少了许多。自此被二人斗法破坏的仙界大门、仙宫建筑以及云锦自己的住所也有时间修建。
二人针锋相对的情形渐渐少了,反倒各自避着对方。但一碰面,所经之处,莫不是一片断壁残垣就是瓦砾纷飞,斗法与之前相比较甚至更狠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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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来到八百年后,云锦正值两千岁,仙魔大战刚刚落幕。
罗渊尽显锋芒,气势逼人,与云锦遥遥相对。
仙界死伤无数,碎裂仙骨散落一地,曾经的仙门强者,皆化作这遍地残骨。
“元始仙尊,你与本座斗了上千年,落下这番结果,你可恨本座?”
“恨如何,不恨又如何!”
“天命不可违,天道有轮回,苍天可饶过本尊!”
“本尊该做的都做了,不愧于心!”
三句话像是吼尽全身的力气。
云锦目之所及处尽是仙骨残骸,魔兽残躯,仙魔血液融合交汇,宛如一片血海。
平日毫无波澜的一双浅眸此刻却溢满悲色,发灰的眼底布满血丝。仙门都说云锦那双眼看谁都冷漠薄情,此刻眼底却尽是绝望和悲凉。
云锦单膝跪地,双手抓剑抵在地上,隔着飞绛而来的桃花花瓣与罗渊相望。
丝丝花瓣落在身上,只觉得被针扎般疼痛。花落不停,疼痛不止。
眼前黑色身影慢慢在眼前淡去,幻作一女子粉丽的俊姿。花娘子笑语盈盈的模样在眼前重现,她对着他抚发,笑得柔美。
“可惜了我养的花……”女子眨眼,难得娇俏挑眉。
“云中君……”
云锦撩眼。
“勿念。”
声落,绯色身影消失在眼前,云锦眼中泛着泪光,唇瓣被咬出血坑。
勿念……花娘子伴了他整整两千年。自云锦初开灵识那日起,花娘子便在身侧。她一路看着他慢慢长成,见证他所有起落与修行,于云锦而言,早已是家人。
云锦此生不负仙界,只负一人。花娘子的逝去让云锦彻底醒悟,他所寻的道是否正确,他所遵循的天命,是否正确!他顺天道而行,最后却落到这般地步,仙界死伤大半,身后家人,昔日旧友战死,哪一件都不让云锦舒心。
黑影渐渐接近,云锦狠狠侧头。
他怕再看上罗渊一眼,会忍不住拔剑杀了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