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夜变 归心魔气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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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落剑峰下了一场夜雨，守夜的弟子抱着剑靠在殿柱上打盹，归心的居所已经连续亮了三个通宵的灯了。
两日前，断尘带着几个弟子巡视北荒残留魔气，并吩咐青慈去了剑阁州边境。
有一批渡生教幸存者沿路南下，路经剑阁州外围时与当地村民发生冲突。巡剑长老的职责本就是巡察山门外围、处理与江湖各派的交界事务，青慈为此事而去。
服侍归心的弟子端了晚膳进去复又原样端了出来，对门口的守卫摇了摇头。
子时刚过，灯灭了，整间静室便沉入了彻底的黑暗。
黑暗中，归心睁开了眼，眼白上密布的血丝从瞳孔边缘向四周蔓延，将整双眼睛染成一片浑浊的暗红。
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的却不是自己的声音。
是男女老幼，无数声音叠在一起：“不甘心……打破它……”
他站起来，在黑暗中走出静室。
门外的守卫看见他的眼睛，愣住了。
没等守卫弟子反应过来，归心抬手，两道剑意从指尖射出，守卫连拔剑的机会都没有便软倒在地。
归心穿过回廊，穿过空无一人的演武场。
沿途遇到的巡夜弟子看见他眼中那两团暗红的光，有人拔剑冲上来，有人转身就跑。拔剑的被他一剑击飞，撞在廊柱上滑落在地，剑身碎成数截。跑掉的踉跄着撞响了警钟.....哐.....哐.....哐.....三声长鸣，将整座落剑峰从睡梦中劈醒。
凌玉川听到第一声钟响就睁开了眼。
他没有犹豫，从榻边抓起长剑，三步冲到门口，推开门时程小年已经在走廊上了。苏挽月从他身后掠出，斩魔刀背在身后，马尾在夜风中凌厉地一甩。
“是钟楼方向。”她说。
云璃睡眼朦胧地跑出来。
“刚才好大的声音，怎么了?”
“出事了......”凌玉川说话间已朝钟楼方向走去。
演武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归心站在演武场中央，身后聚着二十几个弟子，每个人的眼睛都泛着同样浑浊的暗红，归心披头散发，已经看不出往日藏剑长老的样子。
弟子拦在归心身前，归心一剑，鞘都没出，只是拔剑时剑柄撞上第一个弟子的胸口，那人便横飞出去。
另外三人同时出剑，归心侧身避开两柄，第三柄被他一掌拍在剑身上，剑身弯折，持剑的弟子虎口震裂，长剑脱手飞出。
归心身后二十几个眼睛泛红的弟子冲出，与无量派弟子展开厮杀。
四人赶到。
程小年盯着归心翻涌不止的魔气，眉头越皱越紧，他扯了扯苏挽月的袖口，语速极快：“难怪我之前总觉得他在压着什么东西，可坠星谷的引魔阵已经失效了，这附近也没有别的阵眼，他是怎么被感染的？“
苏挽月盯着归心郑重道：“也有可能很早就感染了，正常来说中魔气后三天发烧，五天蔓延，十天化魔，他肯定不只十天了。“
“以他的修为，普通魔气不会化魔，更不会影响心智。“
凌玉川手里的长剑握的紧紧的，脸上露出担忧神色：“他现在周身散发的魔气根本不像被侵蚀，被侵蚀的人不会往外扩散魔气，倒像他自己变成了一个小型的引魔阵，除非从一开始就不是普通魔气，是有人专门为他做的。”
苏挽月面色越来越凝重，她想到的答案和凌玉川说的一样。
归心看到凌玉川的脸时，整个人微微一怔：“玉川……”
凌玉川剑已出鞘，程小年、苏挽月、云璃依次站在他身后。
方仲带着还能战斗的弟子从回廊另一头包抄过来，程小年道：“别正面冲！他的剑意被魔气强化过，你们接不住！绕侧翼，打他的关节，不要拼灵力！”他在坠星谷打丁焚时吃过同样的亏。
归心眼中红光闪烁，声音沙哑而尖锐：“我很清醒，一百年来，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我们被困在这个世界，修炼、杀魔、死去，凭什么？”他往前迈了一步，脚下的青石板被魔气灼出焦黑的足印，“那个声音说得对，打破它，才能自由......”凌玉川握紧剑柄，将刚阳碎片的赤金色光芒从掌心推入剑身。
归心是他师叔祖，无量派藏剑长老，是最沉默也最可靠的剑修。
他对着归心说了当年初空大师在海崖上说过的同样的话：“那不是自由，而是毁灭，师叔祖，快点清醒过来！”
归心不再说话，剑光亮起。
归心的剑是无量派最正统的剑法，浸淫快百年，每一剑都沉稳如松，此刻这套剑法被魔气强化后，每一剑的余波都能将青石板震裂。
凌玉川接了第一剑便感觉到整条手臂发麻，刚阳碎片自动激发，赤金色的光芒从剑身涌出，将魔气逼退。
归心的眼睛在赤金色光芒触及的瞬间清明了一瞬，他的嘴唇抖了抖，说了句什么。
凌玉川没有听清楚，他再次大声喊，试图唤醒归心：“师叔祖！清醒过来，我是凌玉川......”
归心没有反应，他的剑又劈了下来，夹杂着浓烈的魔气，比上一剑更猛。
苏挽月从侧面切入，斩魔刀斩在归心右臂关节处，但刀锋切入半寸便被魔气封住。归心反手一掌拍向她面门，程小年从她身后一掌推出，墨色灵力精准击中归心手腕内侧的大陵穴，迫使他掌势偏了数寸，从苏挽月耳边擦过。
凌玉川也不再犹豫，抓住这个间隙，长剑刺入归心左膝后侧的委中穴，归心的左腿一软，单膝跪地，苏挽月的刀在同一瞬间架在了他的后颈。
归心跪在剑阁门前的青石板上，眼中红光忽明忽暗，和体内正在殊死交锋的两股力量一样激烈。
他抬起头看着凌玉川，疲惫地说了一句：“你和你爹一样......”
这句话是他在被魔气吞没之前最后一句清醒的表达。
然后他的眼睛重新被暗红吞没。
忽然，他右手朝剑阁地下猛地一抬，一道凝聚他百年修为与魔气的剑意直贯地底。地面震动，剑阁下传来轰鸣，像有什么沉睡的东西被这一剑惊醒了，整个落剑峰都在微微发颤，无数细小的碎石从岩壁上簌簌滚落。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夜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