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幽劫》二两金银花

39、弱点 三人合力打

　　程小年的脚步笨拙而沉重，他抬起右掌，墨色的灵力从忘川碎片中涌出，沿着经脉灌入掌心，像把灵力推到病人的经脉里那样，现在他把灵力打到敌人的穴位上，但力道刚猛无数倍。
　　他一掌拍在丁焚肋下的大包穴上，丁焚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大包穴为足太阴脾经的络穴，击中之后整条右臂都使不上力气，丁焚的手臂在空中停顿了一下。
　　“他的穴位还是人的穴位！”程小年喊道，“魔气加强了皮肤肌肉，但是没有改变经脉的方向，我的灵气可以打到他的关节和大穴！”
　　他话音未落，丁焚已经转过脸来，那双暗红色的眼睛从下网上俯视着他。
　　他抬起左手，一掌向程小年的面门拍去，掌风中夹杂着魔气，掌风未到，程小年就已经感觉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几乎让他睁不开眼睛。
　　“小年！”苏挽月从他身后掠出，一刀架住了丁焚的左掌，刀刃与掌心相碰，她脚下的冰层终于承受不住这样的压力，轰的一声碎裂，苏挽月身体往下一沉，陷进冰层的裂缝中，冰水瞬间漫过她的膝盖。
　　她的刀还死死架着丁焚的左掌。
　　“程小年，快退！”
　　程小年没有后退。
　　他蹲下身来，双手按在苏挽月脚下那层冰面上，那层冰正在破裂，裂缝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他用通玄诀将忘川碎片的力量注入到冰层之中，墨色光芒顺着裂缝向四周扩散开来，将碎裂的冰面重新冻结。
　　这是他在归墟州海边跟初空学的，灵力可以注入到任何物质中去，并不是只能注入到人体里。
　　苏挽月的膝盖不再下陷，冰冷的水变成了坚硬的冰晶。
　　凌玉川的剑在同一瞬间刺向了丁焚后膝的委中穴，程小年喊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答案了，剑尖准确地刺到了丁焚膝盖最薄弱的地方，丁焚左腿微屈，身体重心也偏移了半分。
　　“他现在重心在左脚，”程小年一眼看穿，“推他！”
　　苏挽月趁这机会瞬间发力，拨开丁焚的左掌，从冰窟窿里拔腿而出，利用冰面的滑力绕到丁焚右侧，刀柄反手撞在他肩胛骨下方的天宗穴上，与此同时凌玉川的长剑从正面刺向他的膻中穴，程小年一掌拍在了他腰间章门穴上。
　　三个攻击分别从三个不同的角度对准了三个大穴，丁焚周身的护体罡风，在三股力量的夹击之下忽然一震，暗红色的魔气出现了一瞬的紊乱，他人往后踉跄了一步。
　　这是这场战斗开始以来，他们第一次把丁焚打退了。
　　丁焚站稳之后，暗红色的眼睛里涌现出了更加浓厚的暗光。
　　他承认这四个年轻人有资格让他认真起来。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准黑石，黑石表面那些仿制太古符文在同一时刻全都亮了起来，黑石里面涌出来大量魔气，顺着看不见的脉络流进了丁焚的手心里。
　　魔气在他手掌中越聚越浓，越来越亮，由暗红色变成赤红色，再由赤红色变成炽白色。空气在高温下剧烈扭曲，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几乎要把皮肤烤焦的热浪。
　　“他在从阵眼吸取魔气！”凌玉川手中的剑握得更紧了一些。
　　丁焚站在翻腾的魔气之中，身体开始膨胀，比刚才更大了一圈。
　　他开口，声音沉闷如雷：“你们知道打穴的方法，但被魔气灌满的经脉，穴道的位置会偏移，你们该怎么办呢？”
　　这次他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不止一倍，苏挽月手中的刀还没有举起来，他人已经到了她的面前，右拳裹着炽白的魔气砸来，苏挽月横刀抵挡，人被撞退了数丈。
　　程小年瞳孔一缩，丁焚体内经脉运行的状态，在魔气充盈之后也变得不同了。经脉在他的肌肤里扩张、弯曲，穴位不是向一边偏移半寸，就是被一团魔气堵住。他刚才打的一掌，如果现在再打一次的话，未必能打中。
　　“他的穴位在变！”程小年大喊，“不要按照原来的位置去攻击了，顺着他的魔气走，攻击魔气最薄弱的位置！”
　　苏挽月用刀支撑着站了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
　　她盯着丁焚体内那些翻涌的魔气。
　　她天生对魔气有敏锐的感知，再加上怜星的加持，此时丁焚的身体在她眼中已经不是普通的血肉之躯了，而是一团流动的魔气地图，魔气在他的经脉里疯狂奔涌。
　　“左腋下，偏后半寸。”她低声说。
　　凌玉川的剑到了，剑尖准确地刺在了丁焚左腋下，那里是魔气最薄弱的地方，剑尖刺入半寸，丁焚的左臂猛地一僵。
　　“右膝内侧，下移一寸。”
　　程小年一掌拍在了那里，墨色的灵力与炽白的魔气在丁焚膝弯对抗，他右腿微微一滞。
　　“后颈，正中偏左。”
　　苏挽月自己出手了，斩魔刀划出一条弧线，刀尖刺入丁焚后颈正中偏左的那处空隙里。他发出了一声低吼，周身魔气一下爆了开来，三人都震飞了出去。
　　三人落在雪地上，苏挽月和凌玉川各自稳住了身形，程小年趴在地上，手心里的墨光比刚才淡了一些。
　　丁焚站在原地，身上多了三道新伤痕，但魔气正在自动封住伤口，他的气息没有任何衰减。
　　“你们配合的很好。”丁焚的声音从灰白雾气里传出来，带有一丝赞许，但很快又恢复了冷峻的表情，“但阵眼不毁，我的魔气就源源不绝，你们赢不了的。”
　　云璃的双手紧紧攥着裙摆，她掌心亮着青碧色光芒，向前迈了一步。
　　“别动！”苏挽月在换气的间隙朝她喊了一声，“忘了知风前辈的话吗？”
　　云璃停了下来。
　　她把拳头攥得紧紧的，手指握拢，让那团暖意在胸口转了几圈，光暗下去了。
　　丁焚没有看云璃，他又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黑石，这次他要吸取更多的魔气。
　　就在这时，程小年从雪地上爬了起来。
　　“碎片在替你抵消一部分魔气。”他说，“但你考虑过没有，魔气的根源如果不除掉，你能够挡住它一辈子吗？你死了之后，谁来替你挡？”
　　丁焚的手指停在半空中。
　　“你现在有碎片可以抵消，但碎片已经在消耗自己了，你每次从阵眼吸取魔气，都会增加阵眼的压力，它扛了十五年，还能扛多久？你自己心里清楚。”
　　丁焚那双暗红色的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他想起当年火场中没有救出来的兄弟，他以为跟着神明走就不会再失去任何人，但他没想过，没有他的话，手下的人该怎么办呢？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烧伤旧疤的手，魔气还在掌心不断翻滚，炽白的光映在那些疤痕上交错的纹路上。
　　“那就让我看看。”他抬起头来，声音沉如擂鼓，“你们能不能在我死之前，先把我打趴下！”
　　他把右掌对准了对面那四个人。
　　魔气再次涌出。
　　“冥顽不灵......”
　　苏挽月第一个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