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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太古 城主重创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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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转过身,只是抬起右手,很轻地挥了一下。一道灵力光芒从他袖中脱手而出,舞烬的身体飞了出去。
舞烬被那道灵力结结实实地击中胸口的战甲。她的身体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然后重重砸在碎石滩上。
她试图用手肘撑起自己,但撑不起来,整个人再次跌回碎石堆里,胸甲的裂缝从领口一直延伸到腰际,鲜血从裂缝中涌出来。
“舞烬!”初空的喊声破了音。他猛地往前冲,但他离她太远,她倒下的那一刻他还在数丈之外。
他冲到一半的时候,有个人比他更快。
傅阳已经在她身边了。
他跪在她身边,双手悬在她身体上方,不敢碰她,她的血顺着碎石间的缝隙淌到他膝下。
“舞烬!”他的声音在发抖。
舞烬睁开眼睛,她的视线已经模糊了,她听到了傅阳的声音,从很小的时候开始,一直听到现在。
那时他们在岐幽境神坛的空地上练剑,他每次输给她都会说“下次一定赢你”,声音又倔又不服气,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傅阳......”她的声音很小,每说一个字,嘴角就溢出更多的血,“你追随的不是他,是你......自己的不甘心,不要......一错再错了。还有......”她咳了一声,鲜血从嘴角涌出来。
傅阳的手也在发抖。舞烬倒下去的那一刻,他耳朵就嗡嗡作响。
她躺在血泊里,呼吸越来越浅。
“别说了......”他的手按住她的伤口,但血从他的指缝间涌出来,怎么都按不住。
他见过无数人的血,在战场上,在猎魔时,在岐幽境那些空屋里,但他没有碰过她的血。
傅阳额头几乎碰到她的肩窝。
六岁那年,献祭那天他跪在枢离碑前,看着父亲的背影倒下,他没有哭。他站在所有哭泣的人中间,攥紧拳头,在心里发誓:他要打破这个囚笼,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但是......那个代价现在躺在他面前,呼吸越来越弱。
城主看着这一幕,沉默不语,面无表情,他负在身后的手紧紧握着拳头。
“带她回去。”
傅阳没有动。
城主又说了一遍:“傅阳,带她回去!”
傅阳缓缓站起来,他把舞烬从碎石堆里抱起来,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背,一只手抄起她的膝弯,她的头靠在他肩窝里。
他抱着她往通道走去。
走了几步,在通道入口前停了一下。他回过头,看了一眼初空。
然后他收回目光,踏进五色光中。
“现在没有人在你面前挡了。”城主转过身来看向初空,“让我看看这些年你把那些东西忘掉了多少!”
初空往前迈了一步,握紧了双拳。
城主抬手,五指在空气中轻轻一握,四周的碎石同时从地面浮起,被灵力直接抬升。城主将力量攥紧在拳心里,猛地推出一道五色光柱从掌心喷涌而出,直轰初空面门。
初空急忙侧身避开。
光柱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击中他身后那棵棕榈树,树干从中间炸开,木屑横飞。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城主的双手。
他在等城主露出下一招的间隙。
那些他不知道自己会的招式,正在一个一个往外涌。
城主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二道光柱已到面门。
初空这一次没有闪避,抬手硬接。两股力量相撞的瞬间,整个海崖都在震动,气浪炸开一朵巨大的尘云。
程小年被震得连退好几步,后背撞上凌玉川的肩膀。凌玉川长剑出鞘插在地上,剑身没入碎石半尺,他单膝跪在剑旁,一只手按着剑柄,另一只手护着云璃。
初空扛住了这一击。但他的双脚也在碎石滩上划出了两道半尺深的拖痕。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多了几道鲜红的伤口。
不等他多想,下轮攻击已经到了。
城主飞掠至半空,右掌凌空拍下,初空抬起双手,在双掌相对的一刹那,所有人都听到了空气被压缩到极限的爆鸣声。
苏挽月只觉得刀身一震,差点脱手而出。
程小年袖子挡住自己的脸,碎石划伤了他手臂上的皮肤,他看见初空脚下的大地开始龟裂,裂缝由两人脚下向外扩散。
凌玉川死死盯着两人,城主出掌的时候,手腕微微下垂,手指向内弯曲,灵力从掌心喷出的同时做了一个收束的动作,和初空一模一样的!像是同一个招式经过完全相同的身体记忆打出来的效果。
他转头看初空,同样的动作和招式,这不是师出同门能够解释的。
初空双臂交叉硬接了一掌,碎石被他用膝盖砸出了两个拳头大小的坑。
他在膝盖着地的瞬间借力翻身,灵力从地底还击。他把灵力注入到脚下大地之中,使它从城主站立的位置反冲上来。
城主显然没有料到这一手,他被震退了一步。
“你居然还记得这一招。”他脸色微微一变。
初空不知道为什么会使用这个招式,在那一刹那间,他的脑子并没有发出任何指令,而是由他的身体自行完成的动作。
碎石滩上已经没有了窝棚,初空捣了一半的药,还有程小年晒在石桌上的一盆海芙蓉也撒了一地,医庐门口的木牌上写着“医庐”两个字,现在已经分成两半了。
云璃看着废墟,紧紧抓住了凌玉川的手,眼泪都要掉下来了。“阿爹!”
一道五色光柱与一道泛着深墨色的灵力在空中相撞。
两人都出了全力。
城主双手推出,五色光柱骤然变粗,光柱边缘的空间开始扭曲。光线经过那片区域时发生了折射,海平线在光柱背后弯成了诡异的弧形。
初空双掌硬接。他体内的忘川从未像此刻这样滚烫。
两道力量在半空中僵持了片刻,然后同时炸开。海崖倒塌了半截。巨大的礁石砸进海水里,激起数丈高的浪柱。
两个人已经从地面打到了海面上空。五色极光与深墨灵力在海面上不断碰撞,每一次撞击都让海水炸开一朵巨大的水花,水花还没落下就被下一轮气浪蒸发成白雾。海水在他们脚下翻涌,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整片海域都在震动,远处归墟州渔村的狗在疯狂吠叫,渔民们从屋子里跑出来,看见海面上空两道光芒不断碰撞。有个老渔民跪了下来,他不知道那是谁,但他知道那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可怕也最壮丽的景象。
“这是人的力量吗?”程小年的表情错愕,嘴巴张的大大的。那个救死扶伤的师父,正在半空中以毁天灭地的力量与另一个人对轰,“师父他......以前到底是谁?”
初空被一掌震退数十丈,在空中翻了一圈才稳住身形。他的月白长袍已经裂了好几道口子,嘴角挂着一缕血线,右臂伤口被撕裂得更大,血从指尖滴入脚下的海水。
“你的力量在恢复,比我想的快得多。”城主悬浮在离海面数十丈的高处,五色极光在他周身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光环,“你还在用身体记忆战斗,你的脑子还没记起来。你知道你为什么打不过我吗?因为每次出手你都在想着‘我为什么会这一招’。等你不用想了,你才是真正的你。”
他抬起手来,五色光在掌心凝聚成一道细细的光锥,攻击的目标是海崖下面的四个人。
云璃的瞳孔骤然放大。她张开嘴巴,声音从喉咙里冲出来,尖细而撕裂,和平时那个轻声细语问花的小姑娘完全不一样。
“阿爹!”
初空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就开始行动了。他闪身挡在那四个人身前,双臂交叉。
光锥落在初空的双臂上,炸开的光幕把他整个人都吞没了。
光芒散去。
“师父!”程小年从碎石堆里爬起来,眼眶通红。
他冲了过去,他恨自己只会治发热、止血,他第一次这么恨自己只会救人。
云璃慢慢向初空走去,她的声音已经变成了不断的、低哑的重复:“阿爹……”
初空半跪着大口喘气,身上数不清的伤口,血一滴一滴地掉在地上。
苏挽月怔怔地看着那个身影,想起了师父曾经说过的话,“害怕的人要走在前面。”
现在这个人丝毫没有犹豫,挡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她紧咬嘴唇,往前迈了一步,她不管这刀能不能斩断五色光,下一击,她不会再让任何人来挡了。
城主悬在半空中,低头看着下面的人。
那个游医眼神坚毅,那个猎魔人横刀挡在最前面,那个不肯后退的道士,那个抱着初空手臂的少女......
他缓缓收了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