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第 108 章 大长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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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长老的身体彻底消散的那一刻，整个葬魂渊如失去支撑的根基。
祭坛第三层的崩塌从血池开始。血池中的血液在失去大长老内力牵引后，本应缓降，却被什么东西从底部抽走一样，刹那消失得无影无踪，露出了池底黑色的石板。石板上密密麻麻的符文在闪烁了几下之后，逐一熄灭，每熄灭一个符文，石板就龟裂一块。裂纹从血池中央向四周扩散，速度越来越快，如一张巨大的蛛网在刹那张开。
“快走！这里要塌了！”西行客的声音在石室中回荡，带着罕见的急迫。
祈新起将紫薇剑插回鞘中，弯腰背起昏迷的落明天。落明天很轻，但毒素让他的肌肉僵硬，背在背上如背一块冰。祈新起感到弟弟的心跳贴着自己的后背，微弱但还在跳。
陈天霸已经冲到了石室角落，用磐石功大成的双臂搬开围在林笑周围的石块。林笑还在昏迷，脸色青灰，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得几乎探不到。陈天霸将她小心抱起来，如抱一个易碎的瓷瓶，手臂上的肌肉绷得很紧，生怕颠着她。
“林姑娘，撑住，我们出去了。”他低声说，声音沙哑。
西行客走在最前面带路。他的视力只恢复了三成，在崩塌的石室中能见度更低，但他的听力在这种环境下反而成了最大的优势。他能听到石块掉落的方向、石壁开裂的位置、甚至能听到头顶岩层传来的细微断裂声——那是整个地裂即将大规模崩塌的前兆。
五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跑。石阶已经出现了大面积的裂缝，有些台阶整个塌陷了下去，露出下面黑洞洞的空隙。祈新起背着落明天，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但速度丝毫不慢。他的左臂还在流血，肋骨断了一根，每呼吸一次都疼得钻心，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陈天霸抱着林笑跑在中间，磐石功大成让他的身体强度和耐力大幅提升，抱着一个人跑起来依然健步如飞。
当他们冲上祭坛第二层时，情况更加糟糕。顶部的石块雨点般往下掉，有大有小。地面上的法阵已经完全碎裂，石板翘起、断裂、塌陷，整个地面如被巨人抡锤砸过。
“小心！”西行客突然喊道，听风剑向上一指，剑尖点中一块从头顶掉落的巨石，将它的轨迹改变了少许。巨石擦着陈天霸的肩膀砸在地上，轰隆一声，碎石四溅。
五人冲上了祭坛第一层。石门已经被塌方的石块堵死了大半，只剩下顶部一个小洞，勉强能容一个人钻过去。
西行客先钻了出去。他落在石门外面的平台上，虽然视力只恢复了三成，但已经能看出外面的世界乱成一团——祭坛外围的岩壁在大片崩塌，雾底的护卫们已经跑了大半，剩下的也在四散奔逃。
“快上来！”西行客喊道，伸手从洞口拉人。
祈新起将落明天从洞口递出去，西行客接住，放在平台上。接着是林笑，陈天霸将她举过头顶，从洞口塞出去。最后是陈天霸——他的体型太大，那个小洞对他来说太窄了。他深吸一口气，磐石功运转到极致，将身体的肌肉压缩到最紧，骤然往上一窜。
“咔嚓”一声，他的肩膀卡在了洞口。洞口的石块被他硬生生挤碎了几块，碎石哗啦啦往下掉。他咬着牙，双手撑住洞口的边缘，用力往上拉。
“给我——开！”他大吼一声，整个洞口被他撑大了一圈，石块四溅。他从洞口冲了出来，摔在平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祈新起最后一个上来。他先扔上去紫薇剑，再双手撑住洞口边缘，身体如一条鱼般从洞口滑出。他落在平台上，回头看了一眼——石室里已是废墟，石块堆到了洞口的高度，如果再晚几个呼吸，他们就会被永远埋在里面。
五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跑，翻过那道二十丈高的岩壁。陈天霸第一个上去，用绳子将林笑和落明天拉上去。当他们翻过岩壁、冲到葬魂渊边缘的开阔地带时，身后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五人同时回头，看到葬魂渊的地裂正在大规模崩塌，两侧的岩壁向中间倾倒，巨石和沙土如瀑布倾泻而下，将整个地裂填平了大半。那座他们拼死闯入的祭坛，连同血池、符文、毒障、以及大长老的残骸，全部被埋在了数万斤的碎石和沙土之下。
烟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日。气浪从地裂中涌出来，带着刺鼻的硫磺味和血腥味，将五人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五人站在烟尘中，浑身是伤，满身是血，但没有一个人倒下。
“结束了。”落明天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靠在祈新起背上，声音虚弱但很清晰。
祈新起没有说话，只是将弟弟往上托了托。
葬魂渊主战场上的战斗也在同时结束。雾底大长老的死讯通过逃回的护卫传到了主力部队中。那些还在拼死抵抗的雾底弟子听到这个消息，士气刹那崩溃。有的扔下武器投降，有的四散奔逃。净雾盟主力虽然伤亡惨重，但看到雾底溃逃，士气大振。青云子左肩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他高举长剑，大声喊道：“雾底败了！追！不要让他们跑了！”
战斗一直持续到入夜。净雾盟清点战场，此役共斩杀雾底弟子一千二百余人，俘获八百余人，缴获兵器、物资不计其数。雾底的主力部队被彻底击溃，只有少数精锐在大长老死后趁乱逃出了包围圈，往北漠更深处逃去。
祈新起五人从葬魂渊方向走来，在净雾盟的营地中找到了青云子等人。五人满身尘土和血迹，脸色疲惫，但眼神是亮的。
“祈盟主！”青云子站起身，“你们没事吧？大长老呢？”
“大长老死了。”祈新起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葬魂渊的祭坛也塌了，被埋在了地下。雾底在北漠的老巢已经毁了。”
青云子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笑声在沙漠的夜空中回荡：“好！好！太好了！”他一激动，牵动了左肩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在笑。
消息很快传遍整个营地。净雾盟的弟子们欢呼雀跃，有人抱头痛哭，有人跪在地上感谢上苍，有人对着天空大喊“爹、娘，孩儿给你们报仇了”。
祈新起没有加入欢呼的人群。他站在营地边缘，看着远处被烟尘笼罩的葬魂渊方向，心中没有太多喜悦。落明天走到他身边，兄弟俩并肩站着，谁也没有说话。过了很久，落明天才开口：“哥，娘最后说的那三个字。”
“别回头。”祈新起接过话头，“我知道。”
“你做到了。”落明天说，“你没有回头，你一直往前走，走到了这里。”
祈新起转过头看着弟弟，落明天的脸色还是很苍白，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如星子。
“是我们做到了。”祈新起说，“不是我一个人。”
大长老死后，被俘的矮个子长老在审讯中交代了雾底秘境的情况。在南疆最深处的十万大山中，有一处终年被毒雾笼罩的山谷，雾底秘境就建在那片毒雾的深处。雾底最高层有三位“太上长老”，大长老只是执行者。逃出去的那批精锐会回到秘境，三位太上长老知道大长老死了，一定会下令封门。秘境的入口会被永久封死，所有与外界的联系会被切断。雾底会在江湖上消失，至少一百年。
祈新起拍板：不追了。“我们的目的不是杀光每一个雾底的人，而是让他们不能再伤害无辜。现在大长老死了，祭坛毁了，雾底在江湖上的势力被连根拔起，残余的势力逃回秘境封门百年，我们的目标已经达成了。”
当天夜里，净雾盟在营地中为牺牲的弟子举行了简单的祭奠仪式。没有香烛，没有纸钱，只有一碗薄酒和一把黄沙。青云子站在沙丘上，大声念诵着牺牲者的名字，每念一个，下面的弟子就应一声“在”。
祈新起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心中涌起沉重的责任感。
作者有话说
第108章 第 10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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