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梦》鱼子仙

105、第 105 章 祈新起

　　祈新起将内力运转到极致，护住自己和身后的落明天。落明天本就中毒未清，现在又暴露在更浓的毒障中，脸色已经从青灰变成了紫黑，呼吸也越来越微弱。祈新起心急如焚，但他不能分心，一旦内力护体出现破绽，毒雾就会趁虚而入。

　　“大哥，能找到阵眼吗？”祈新起喊道。

　　西行客闭着眼睛，耳朵微微抖动。毒障中充斥着雾气涌动的声音、符文闪烁的声音、血池沸腾的声音，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干扰了他的听觉。但他没有放弃，将听力集中到最细微的频率上，捕捉着毒障运行的核心。

　　他听到了。在石室的最深处，血池的正上方，那颗悬浮的黑色珠子内部，有某种机械运转的声音。齿轮在转动，机关在运作。那是毒障阵法的核心，只要毁了它，毒障就会消散。

　　“血池上方那颗珠子！”西行客喊道，“毁了它！”

　　林笑抬起头，透过浓稠的毒雾，看到了那颗悬浮的黑色珠子。珠子在血池正上方，距离地面大约两丈高，四周没有任何可以攀爬的东西。她的飞针能射到那个高度，但珠子的位置在血池中央，从石室边缘射过去，距离太远，飞针的准头会受影响。

　　“我需要靠近一些。”林笑说。

　　“我送你过去！”陈天霸一把将林笑扛在肩上，大步冲向血池。他的磐石功让他在毒障中如鱼得水，毒雾碰到他就自动散开，如遇天敌。

　　大长老看到两人冲向血池，立刻明白了他们的意图。他飞身扑来，一掌拍向陈天霸。陈天霸不躲不闪，硬接了这一掌。磐石功大成的身体硬如铁石，大长老的掌力虽然将他的皮肤打得凹陷了一块，但没有穿透。

　　“走！”陈天霸大吼一声，将林笑往血池的方向一抛。

　　林笑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身体借着陈天霸的抛力，朝血池中央飞去。她在空中调整姿势，从腰间抽出最后一排飞针，八枚飞针全部夹在指缝间。血池在脚下，沸腾的血液喷出的热气扑面而来，带着刺鼻的血腥味和剧毒。

　　大长老再次扑来，这一次他的目标是空中的林笑。祈新起和西行客同时出手，紫薇剑和听风剑一左一右，挡住了大长老的去路。三人在空中交手了数招，大长老被逼退，落回高台。

　　林笑在最高点开始下落时，距离那颗黑色珠子已经不到一丈。她看清了珠子的全貌——拳头大小，表面刻满了符文，珠子底部有一个细小的孔洞，孔洞中不断有黑色的烟雾喷出。那是毒障的源头，也是阵眼的核心。

　　她将八枚飞针全部射出。飞针在空中排成一条直线，第一枚飞针射入珠子底部的孔洞，将孔洞撑大了一些；第二枚飞针跟进，将孔洞进一步撑开；第三枚、第四枚……每一枚飞针都比前一枚更深，直到第八枚飞针完全射入了珠子内部。

　　珠子发出一声尖锐的轰鸣，表面的符文开始疯狂闪烁，然后一个个熄灭。珠子底部的孔洞中喷出的黑色烟雾变成了灰色的烟雾，然后是白色的蒸汽，最后完全停止。石室四壁上的符文也失去了光芒，毒障的浓度开始下降。

　　林笑从空中落下，下面是沸腾的血池。她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滚烫的血液。但落下的刹那，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陈天霸不知什么时候跳到了血池边缘，探出半个身子，一把抓住了她。他将林笑拉上来，两人摔在血池边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你太莽了！”陈天霸骂道，声音带着后怕。

　　林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不莽怎么办？等你上去砸？你飞得起来吗？”

　　陈天霸被她噎得说不出话，只能瞪着她。

　　但林笑的笑容没有持续太久。她的脸色从苍白变成了青灰，嘴唇发紫，眼睛开始翻白。她刚才在空中暴露在毒障最浓的区域，虽然只有短短几个呼吸，但毒障的毒性太烈了，她的内力根本挡不住。她靠在陈天霸怀里，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嘴角溢出一缕黑血。

　　“林姑娘！林姑娘！”陈天霸慌了，用袖子擦她嘴角的血，但血越擦越多，黑色的血从她的嘴角、鼻孔、甚至耳朵里渗出来。

　　西行客冲过来，掏出金针，在林笑的几个主穴上扎下去，封住毒素扩散的路径。他的手指很稳，但眉头紧锁。林笑的毒比落明天和陈天霸之前中的都深，她内力弱，又没有磐石功护体，长时间暴露在毒障中，毒素已经侵入了五脏六腑。

　　“她需要解药。”西行客说，“而且需要尽快。”

　　陈天霸看着怀里的林笑，眼眶通红。他想起在医仙谷的时候，林笑每天帮他换药，虽然嘴上总是骂他笨手笨脚，但每次换药都很仔细，怕他疼。想起在沙漠里，她把最后一口水省给他喝，说自己不渴。想起在祭坛第二层，她冒着生命危险冲进毒障核心，让他砸机关。想起她刚才笑着说他“飞得起来吗”，笑得那么好看。

　　“我不会让你死的。”陈天霸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他将林笑放在地上，站起身，转过身，面对大长老。

　　陈天霸的眼睛里没有了平时的憨厚和嬉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愤怒。他的磐石功自动运转到极致，皮肤上的金色光泽变得更加明亮，如镀了一层金。他的呼吸沉稳而有力，每一步踩在地上，石板都跟着震动。

　　大长老看着这个刚才还被自己打得吐血的莽夫，此刻却如一座移动的山岳朝自己走来，心中总算升起真正的危机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