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九章 我接了话就得送到 疤叔下线, ...
-
他们在野狐沟走了一夜。天快亮的时候路宽了,碎石变成黄土,干沟变成平地。
野狐沟出了。疤老三勒住马,车停了。有人拦住了路。
蒋挽月从帘子缝梨看见,沟外面,官道上,黑压压一片。不是四个,不是六个。知道十来骑,堵在沟口三十丈外,一字排开。
疤老三没动。
“挽月。”这是疤老三第一次叫蒋挽月的名字,
“疤叔。”蒋挽月颤抖着声音回道。
“下车。”疤老三声音不高但是很坚定的说道,往坡上爬,别回头,从坡上下去一直往西走。”
“疤叔”蒋挽月带着祈求的语气说道。她早就看出来疤老三是个面冷心热的侠客,他也知疤老三对外祖父的忠心,关键时刻会以命护她。
“挽月。”疤老三回头看了她一眼,这是她第一次见疤老三回头,脸还是那张脸,颧骨高,下巴上青茬,左肩那道箭伤结了痂。
“我接了活,就得把你送到陇西。”疤老三说:“告诉你外祖父,我回不去了。”
说完跳下车把蒋挽月一把拉下来,从腰间解下短刀,塞到她手里。说道“跑!”
说罢转身跳上车,调转了车头,车堵在野狐沟出口,横着,像一根楔子钉在沟口。
鞭子甩出去,破空一声。
“跑!”
蒋挽月眼泪汹涌而出,拼了命的往坡上跑。坡上长着枯草,她踩着碎石往上爬,滑到了两次,手抓着草茎,指甲劈了,她不敢停。
疤老三站在车上,十来个骑手冲过来。鞭子卷了一个,刀划了一个。车框被砍裂了。第五个、第六个,他鞭子慢了,转不开身,刀从侧面进来,疤老三低头看了一眼左肋被捅了一刀。他反手一刀捅回去,两个人同时倒下去。
另一波骑手调转马头朝蒋挽月的方向而去
蒋挽月也不知道爬了多久,手破了,膝盖破了,脸上也被划了好几道口子。这时她听到马蹄声离她越来越近。
突然一只手抓住她的后领,把她从草丛里拖出来。她用疤老三给她的那把短刀用力朝杀手刺去,杀手轻松的打掉了她手里的刀,瞬间把刀贴到她的脖子上。
然后她看到那只手断了。被另一把刀切断了。
蒋挽月抬头看到一个蒙面人蹲到她身边,从怀里摸出块帕子丢给了她说:“擦擦脸。”
她拿着帕子,帕子是青布的,干净,有清香的茶味。
断手的杀手倒在地上哀嚎,另一个杀手从马上跳下来,蒙面人站起来,手腕翻了半圈,小刀从那人颈侧划过去,那人捂着脖子跪下去,没再起来。
蒙面人往沟口去了,看样子是去处理剩下的人。坡下传来几声惨叫,蒙面人又回来了,手里多了样东西,疤老三的鞭子。
蒙面人把鞭子递给了她,她颤抖着手接过鞭子。嘴唇抖了一下,又一下。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硬的,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眼泪掉下来了。
不是一滴一滴的,是整片整片的涌出来,糊了满脸,混着脸上的灰和血,往下淌,淌到鞭子上。
然后她的声音出来了,不是哭,是嚎。从胸腔最底下挤出来的,撕开的,像受伤的兽。
蒙面人站在那,没动,没说话。突然心口疼了一下。
蒋挽月哭了一会停了下来,蒙面人给她牵了一匹马问她:“会骑马吗?”
蒋挽月点了点头,蒙面人把马背上的水壶解下来递给她,:“喝点水洗洗脸,骑上马往西走三十里,天黑之前就到陇西了。”说罢自己翻身上马走了。
蒋挽月喝了几口水,洗了洗脸,拿出那块青布手帕擦了擦脸,翻身上马,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