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酱爆鸡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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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是抛出去了，可不等两人回答，他便三两下扯开麻绳，揭开油纸，自己揭晓了答案，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一小堆蜜饯果子，外头裹着一层薄薄的糖霜，随着油纸包被拆开，甜香一下子扑了满屋。
吴小满拈起一块，塞进小石头嘴里，“甜不甜？现在是不是不苦了？”
小石头含着蜜饯，苦巴巴的小脸慢慢舒展开来，眉眼都弯了，用力点了点头，“甜！”
“可是，小满哥，”小石头看向吴小满，眉眼又慢慢耷拉下来，“之前为了救我，已经害婶娘破费不少钱了，如今你还花钱给我买蜜饯果子，实在太不该了。”
不等吴小满开口，吴月娘先接了话，语气里带着笑，“你这孩子，胡思乱想什么呢？你难不成第一天认识你小满哥？上回打翻隔壁王婆的酱缸，赔了一吊钱，上上回追狗，把人家的菜地踩了个稀巴烂，又赔了半吊，你这才花了多少？跟他之前闯的那些祸比，你这九牛一毛都还算不上呢。”
“再说了，”月娘瞥了儿子一眼，故意道：“这蜜饯果子，八成是他自己嘴馋，顺道捎回来吃的，你还当他是专程给你买的啊？”
吴小满一听，立刻会意，顺着娘的话茬就接，“可不嘛！我今儿给少夫人干活，跑了一天的腿，脚底板都磨出泡来了，买点甜的犒劳犒劳自己，怎么了？”
他说得理直气壮，可话音还没落，瞥见小石头正眼巴巴地望着他，到底没撑住，嘿嘿一笑，又摸出一颗蜜枣塞进他嘴里，“行啦行啦，你吃就是，早些把身体养好，咱们一块出去玩！”
月娘看着这俩孩子，看小石头时，心头止不住地发软，转过头看自家儿子，牙根子又止不住发痒，手也发痒，恨不能上去抽他两下才快活。
忽然，她想起什么来，一巴掌拍在吴小满的胳膊上，“你不是给少夫人跑腿去了么？怎么这个时辰跑回来了？是不是又偷懒？”
“谁偷懒了？”吴小满揉了揉被拍的地方，委屈道：“是少夫人叫我回来的！”
“少夫人？”
“对啊！”吴小满道：“得月楼那个大厨伤了手，听说伤到了筋，半个月都拿不了菜刀，今儿晚上他们楼里要宴请一位大主顾，没人掌勺，少夫人就让你去帮忙！”
吴月娘当下便愣住了，“让我去？得月楼那样的大酒楼，我、我哪帮得上忙？”
“那谁知道？反正是少夫人说的，得月楼的掌柜一开始都不相信，少夫人就说，让你先去做一道菜，让他们亲口尝尝，等尝了，他们就知道你的本事了。”
吴月娘都惊呆了。
虽说少夫人此前的确夸过她的手艺，可她只当是主家给下人的体面，哪里真往心里去过？
她一个灶下帮厨的妇人，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场面，就是杜家逢年过节摆的那几桌席面。
得月楼那样的大酒楼，她进都没进过几次，更别提进去当大厨烧菜。
“娘！你发什么呆啊！”吴小满见她怔怔的不吭声，急了，“少夫人那边还等着你呢，你该不会关键时刻掉链子吧？”
吴月娘心里还是没底。可就像吴小满说的，少夫人那边还等着呢，她这会儿要是掉了链子，怎么对得住人家？
更何况，少夫人帮了她那么大的忙，她要是这时候缩头，那也未免太没良心了。
“少夫人都说你行，那你肯定行！”吴小满又推了她一把，“赶紧去吧，别叫少夫人等急了！”
吴月娘深吸一口气，把满心的忐忑都压了下去，“……你说得对，娘去。”
药还剩下小半碗，她把药碗往吴小满手里一递，“剩下的药，喂小石头喝完，一滴也不许剩，灶上煨着粥，他要饿了，你盛一碗给他，记得放凉了再入口。”
“知道了知道了！”吴小满接过药碗，拍着胸脯，“娘您放心，我保证把小石头伺候得妥妥帖帖的！”
月娘又想了想，到底不放心，再叮嘱了一句，“还有个事，回头小石头要是有力气，能下床玩了，你俩也别跑远，更别往正院那边凑。”
听话听话音，吴月娘话才起了个头，吴小满便猜出她想说的是什么，“娘，您就放一百个心吧！这事儿轮不到您来交代，小石头早跟我说过了！少夫人如今在府里，日子也不是那么好过的，小石头住在咱们这儿的事，千万不能叫老夫人知道！不然一准儿给少夫人惹麻烦！”
吴月娘这一下，心里真是惊讶得不行，下意识看了小石头一眼。
那孩子裹在被子里，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正安安静静地朝她看过来，见她望他，便弯了弯眼睛。
长得好看，听话又聪明，这世上怎么会有好的孩子？
惊讶归惊讶，吴月娘这下也是彻底放了心，理了理衣裳，起身走了出去。
***
得月楼。
厨房在正厅后头，隔着一条窄廊，此刻里头锅铲翻飞，油花滋滋作响，一阵一阵的翻炒声，直送到廊外等候的人耳朵里。
厅内，许挽星静静坐着，绿秞立在她身侧。
绿秞捏着帕子，指尖攥得发白，不住地往厨房那边张望，压着嗓子道：“少夫人，您说……月娘她头一回来这样的大酒楼做菜，能成么？”
当然能。
月娘的手艺可是得过陈聿礼认可的。
陈聿礼那人，嘴上说着自己不挑食，可许挽星与他认识那么久，怎么会不知道他本质上是个什么样的人？
葱不吃，蒜不吃，姜不吃，胡萝卜不吃、洋葱不吃，青红椒碰都不碰，鸡蛋要单面煎的，双面煎的嫌老，包子只吃皮薄馅大的，皮厚了不吃，饺子只吃手工现包的，速冻的不吃……
太辣的不吃，太咸的不吃，太油的、太甜的，他也碰都不碰。
总而言之，这人若是不挑食，这世上恐怕就没有挑食的人了。
这样的他，那日竟把月娘做的菜吃得干干净净，半句挑剔的话都没说，足可见月娘的本事。
此时此刻，她们的对面，吴掌柜也是一副焦灼的模样。
只是让他焦灼的事，却跟许挽星这边完全不同。
他不住地往门口张望，眉头拧成了疙瘩，不多时，一个伙计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吴掌柜一把拉住他，“怎么样？东街老陈那边——”
“掌柜的，不行！”伙计抹着汗，“老陈说夜里他自己家里还摆着席面，腾不出手！”
“城北李记的大师傅呢？”
“倒是得了空，可他说，得月楼这样的大灶，不是谁都能顶得下来的，他怕砸了自家招牌，不肯来……”
吴掌柜又急又气，在廊下来回踱了几步，最后恨恨地一挥手，“再去问！一家不成问两家，总有肯来的！”
伙计一溜烟又跑了。
许挽星把这些话听在耳里，心里清楚吴掌柜嘴上答应着让月娘试菜，心里对他们其实压根没存半分期待。
就在这时，外头帘子一挑，又进来一个人。
他一只胳膊吊在胸前，手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上一副病恹恹的不痛快，显然，正是得月楼那位伤了手的大师傅。
吴掌柜见了，忙迎上去，“老佟，你可算来了，手好些了没有？”
老佟摇了摇头，“掌柜的，对不住，要不是我不小心伤了手，也不会临时闹出这样的事来，给您添麻烦了。”
“嗐，这说什么话，你也不是有意的。”
老佟话锋一转，眼睛往厨房这边瞥过来，“听小马说，您突然喊我过来，是为了尝杜家厨娘做的菜，一个普通人家厨娘的菜，拿来招待今晚的贵客，掌柜的，您莫不是在跟我说笑吧？”
吴掌柜下意识看了许挽星一眼，干笑一声，“这不是没办法的办法，嗐，姑且死马当活马医吧，一会儿菜烧好了，你尝尝，看看味道怎么样。”
老佟便不再多言，找地方坐了下来，只眉头还轻轻皱着，摆明了对接下来的菜不抱期待。
就在这时，厨房的门帘忽然一掀。
吴月娘端着一盘菜，从里头走了出来。
她神色略有些局促，端盘子的手却稳稳当当，她走到桌边，把盘子轻轻放下，声音不大，却清楚传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少夫人，吴掌柜，菜烧好了，你们……尝尝吧。”
月娘今日做的，是一道酱爆鸡丁。
灶上现成的鸡脯肉，切成骰子大的丁，浆好滑油，再配着酱料下锅爆炒，看着只是简简单单的家常菜，其实最见功夫。
酱炒轻了发腥，炒过了发苦，鸡丁炒轻了没法断生，炒过了又变柴了，寻常人做出来，不是酱味太过、齁咸齁咸的，便是鸡丁过了火候，又干又柴。
可月娘这一碟端出来，却是油亮亮的一盘酱色，鸡丁颗颗饱满，润着油光，安安静静地卧在盘底，那股咸鲜的香气，混着一点隐约的甜，却顷刻间扑了满堂。
佟大厨的神色当下就变了。
吴掌柜却还什么都没察觉出来，只抬手道：“来，老佟，尝尝看，看看味道怎么样。”
佟大厨被他提醒，这才回过神来，抬手拿起筷子，夹了一颗鸡丁，送入口中。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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