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高专养猫年鉴》Ukiyo

30、第30章 感受到被宠

　　没有人说话。

　　一片混乱中，只有这张靠墙的方桌上安静得过分。

　　月见里手指敲扣在实木桌面上，不急着开口。

　　「悟玩得很开心呢，不过今天不能回去太晚了。」

　　想到还在高专等待的老师和胖达，月见里眼睛弯了一下，看向不自觉揉搓着拇指的松本贤一郎。

　　“松本先生不会以为今天这两只咒灵，是我们的手笔吧？”

　　松本贤一郎沉默着。

　　并不想留下“咒术师不择手段”的印象，月见里还是解释给他听：
　　“我们只是监测到这里的咒力浓度异常，引导你们定下会场，真正把咒灵引出来的是各位。不过，就这么些人竟然能引出一只特级咒灵，该说不愧是政客吗？”

　　月见里说最后一句的时候，不由带上了惊叹。

　　虽说赤坂这种地方本就是负面情绪的集中区，但二十多人的贪婪就能催生出一只特级。

　　对咒术师来说，最大的蠹虫集中在哪里，确实很容易猜。

　　松本贤一郎松弛的面皮抽动了一下，他不记得有多久没有遭受到这样的讥讽了。

　　他沉下脸说：“如果我不同意——”

　　月见里又敲了一下桌面，打断他：“容我提醒一句，如果松本先生不这么急躁，而是先看了这份资料的话，就会知道，是政府没有选择。而我们可以选你，也可以选其他人。
　　“最差的情况，我还可以选择杀了你，伪装成咒灵带来的异常死亡。相信我，虽然会浪费一些时间，但我会处理得不留痕迹。”

　　松本贤一郎僵住。

　　先前那道杀意，让他很清楚她的话都是认真的。

　　她还会坐在这里跟他说这些，不过是这群孩子给自己上的人性枷锁。
　　尤其是，那个看起来完全不接受规矩约束的五条悟。

　　“……为什么选我？”

　　“我看过松本先生的履历。秋田县农家出身，半工半读考上法政大学，从议员秘书一步步爬上来，是这届国会议员中，为数不多的完全平民出身的大臣，想必多少能体会平民咒术师的不易。”

　　松本木着脸说：“既然是‘为数不多’，你们应该也有其他选择。”

　　月见里笑道：“你身边还有村山先生。”

　　这算是夸赞，村山诚一谦逊地欠了欠身。

　　“最重要的是，”月见里补充道：“悟选择了你。”

　　五条悟？

　　「所以前面的两条都是临时找的利益点，她唯一的行为指南就是五条悟……是这个意思吧？」

　　松本忽然意识到，在五条悟和月见里千这两个人里，看似是五条悟肆意妄为，月见里是更为理智的那一个。

　　细想一下就能发现，五条悟或许不在乎秩序，但他心中应该有一套自己也不会越过的准则；但这个月见里……她是根本不信秩序，换句话说，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她很有可能没有底线。

　　不过说到底，创造秩序、维护秩序的政府也只是垄断合法性暴力的机构，给自己制定了一套运行规则，让自己看起来代表正义和绝大多数人的利益。

　　只要有力量凌驾于其上，那么他们就拥有了掀桌的资格。

　　有五条悟在，这群咒术师显然是有资格掀桌的。

　　松本贤一郎并不是不识时务的人，否则他一个偏远村落出身的农家子，也不会一路爬到这个位置。

　　他掏出那份代表咒术师诚意的资料。只看了一眼目录，他就知道，这份资料能帮助他在之后的预算听证会推动预案通过。

　　并且，对他的仕途大有裨益。

　　一直以来，咒术界因为不可公开性，游离于政府体系外。
　　给咒术界的预算也只能暗自以各种补贴的名目拼拼凑凑进行，久而久之各部门也松懈了下来，将它当成可有可无的一份任务，放在角落生灰。

　　月见里这份资料，除了给出了具体数据外，还给出了咒术界和政府关系的另一条路——
　　不直接增加预算，而是建立高危职业的津贴补偿制度，变相把咒术师任务纳入总务省的防灾职责体系中。
　　这样一来，只要五条悟他们能降低人口爆炸以来居高不下的异常死亡率，那么对牵头建立制度的他来说，就是一份实打实的政绩。

　　风险在于，以五条悟为首的这群咒术师究竟能不能救下更多人。

　　松本贤一郎沉吟片刻，望向月见里：“据说，五条悟是百年来最强的咒术师，能绝对压制咒灵？”

　　“是。”月见里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

　　这是松本贤一郎第一次见到她外露的情绪，她对五条悟有着无条件的信任。

　　亲眼见到五条悟的力量后，松本贤一郎也愿意相信，五条悟有这份力量。
　　反过来说，如果连五条悟都会输的话，那面对比五条悟还要强悍的咒灵，不止咒术界，人类也完蛋了。

　　可如果五条悟失控……

　　月见里看出他的犹豫，给了他一个台阶：“当然，如果你愿意接受合作，我们会是最信守承诺的合伙人。”说到这里，她忽然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对吧，悟。”

　　从帐中走出来的五条悟，扫了一圈破破烂烂的宴会厅，皱了下眉。

　　他走到月见里身边拉开一张椅子坐下，胳膊随意撑在她的椅背上，大声嘀咕：“疑心病那么重，当每个人都跟他们一样吗？”

　　说完他没什么耐心对松本贤一郎扬了扬下巴：“喂，老头，我对你想的那些没兴趣。”

　　老头？

　　听到这个称呼，松本贤一郎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

　　原本他以为是咒术总监会不满受到政府制约才叫这群人来的，现在想来，根本不可能啊。
　　五条悟这个性子，当着他的面是这个样子，对咒术高层那群老头只会更嫌弃。

　　这么一想，松本贤一郎心里微妙地平和了下来。

　　「肆意张扬，这才是少年人嘛！」
　　这么想着，他还瞥了一眼月见里。

　　“？”月见里没明白松本老头这个眼神，疑惑地望向身边的五条悟。

　　五条悟看到熟悉的求助眼神，再想到她刚才面对松本贤一郎的从容不迫，忍不住抬手拍了拍她的发顶。

　　松本贤一郎：“……”

　　他现在彻底放心了，如果将来眼前不可控的两个人能互为剑鞘的话，他信他们不会输，也不会失去本心。

　　他将资料重新塞进信封中，递给自己的次官后，说：“之后的具体事项，等我的团队拟出章程后，想必村山会将结果告诉你们。”

　　这话说得诛心，接过信封的村山诚一苦笑了下，但也没有否认。

　　本来就有气的松本贤一郎见他不辩驳就更气了，起身看也不看一直倚重的次官一眼，迈步走了。想到被一群小辈耍了一晚上，奢华厚重的吸音地毯也被他踩出沉闷的脚步声。

　　刚走两步，他就听到身后少年清亮的嫌弃声：
　　“现在的老年人真没有礼貌，救了他也没有句谢谢。”

　　「你有礼貌！你最有礼貌！」

　　松本贤一郎踩在地毯上的脚步声又重了几分。

　　“他气什么？”

　　“就是累了吧，老年人熬不了夜，这都10点了。”

　　余光里，松本贤一郎挺直的脊背塌了下来，月见里才对绕着她一簇发梢的人说：“悟，我们该走了。伊地知那边也差不多了，剩下的交给窗处理。”

　　高层那群人显然会高兴他们对擅自砍掉预算的政府采取一些行动，既然如此就得干点活。

　　五条悟点头，“烂橘子们也该做点事了。”

　　两人朝正在收尾的其他人走过去。

　　地上躺了一地“尸体”，伊地知正在处理最后一个人的记忆。

　　硝子带着医疗箱，帮忙简单处理着伤员，所幸只有一些擦伤，用不着浪费她的咒力。

　　她看了眼两人，对月见里说：“马上就好。”

　　月见里点点头，取出医疗箱里的一卷绑带，对身边的人招招手，“悟，低头。”

　　“嗯？我没有受伤。”不明就里的五条悟嘴上这么说着，还是低下了头。

　　月见里将手中的绷带打开，缠在他的眼睛上，缠了一圈后，轻声问：“会紧吗？”

　　“不会～”五条悟愉悦道。

　　今天没有带墨镜，破破烂烂的会场所包含的细节信息太多了，就连每一道玻璃碎片的裂痕都被六眼映在脑海中，是让他有些不适。

　　但他只皱了下眉，她就知道啦～

　　五条悟摸着眼睛上的绷带，有些新奇。这样不会掉，倒是比墨镜方便一些。

　　月见里理了理他的额发，“先这样好吗？应该不会影响视线。”

　　“好呀～”
　　感受到被宠爱的猫猫，这会儿乖得不得了。

　　而跟他们一样无所事事的日下部叼着一根未点燃的烟，看了两个后辈一眼，又瞥开视线。

　　没眼看。

　　被所有前辈围观的伊地知，用最快的速度处理完了最后一个人的记忆。

　　“快点快点，快来不及了。”
　　已经等在门口的歌姬，朝他们招招手催促着。

　　“什么来不及了？”五条悟故意慢悠悠走着。

　　歌姬眼神一飘，吼道：“我要看的体育比赛来不及！你给我快点！”

　　再快，一群人回到高专还是将近11点了。

　　车开到半山腰的时候，五条悟眼尖地发现，这个时候本该昏暗的操场却还亮着，非拉着众人去看看。

　　可站在操场入口，他却不动了。

　　“真是，谁家大冬天在户外过生日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