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29章 “你的理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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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了，全乱了。
原本已入佳境的恳谈会，因为突如其来的攻击陷入了一片混乱。
糟糕的是，所有人都不知道攻击是怎么来的。
只知道有人被无形的东西撕扯撞击，桌椅凭空被击飞，地板像是在承受着过载的重量而出现裂缝……
仓惶中，总务大臣松本贤一郎紧紧抓着脸上的那副无框眼镜，生怕它掉落。
他已经发现，透过这副新眼镜，能看到造成这一切混乱的源头。
那就是咒灵！
咒灵狰狞的外貌清晰地呈现在眼中固然让他恐惧，但摘下眼镜后，无法判断咒灵位置而产生的不可控性更加让他恐惧。
显然，在场所有人里，只有他能够看到咒灵。
宴会厅中央，提着长刀的男子，还有一身红白巫女服的女子，正在艰难抵挡着咒灵的攻击。
应该就是咒术师了，松本贤一郎判断。
“是特级！怎么又是特级！现在的特级不要钱的吗？！”
他听到男性咒术师咒骂了一句，显然是那两只咒灵让他感到了棘手。
就在一句话的空档，他看到咒术师的侧颈被咒灵的利爪划破，皮开肉绽，血瞬间流淌下来洇湿了他身上的白衬衫。
嘶，看着就很疼。
“这怎么打！歌姬，跑吧。”
跑？！
不不，不行！身为咒术师就是要为维护普通人卖命的！怎么能跑！
松本贤一郎被咒术师的话吓得脸色青紫。
他作为国家权力中心的总务大臣，此刻不过是命悬一线的普通人，不敢在这个时候出声命令咒术师拼死抵抗。
只能祈祷那两个咒术师还能有些良心和职业操守。
“日下部你给我靠点谱！这里都是普通人！”
「对对对！」
“普通人怎么了？我这个咒术师也只是打工人，为了那点儿工资拼命，没必要吧？”
「怎么能为了钱就放弃普通人的性命啊！钱不够，我可以加！」
“你给我至少撑到五条悟过来啊！那个混蛋怎么还不来！”
「五条悟？那个被咒术总监会鼓吹成最强咒术师，信誓旦旦说“只要五条悟在，就不会让咒灵危害国家“的咒术师？」
松本贤一郎一直以为所谓最强咒术师，只是咒术总监会那群人为了确保预算的一种宣传口径。
毕竟，“一个人可以毁灭一个国家”这种事，听起来就很像为了炫耀武备而编造的。
跟当年美苏为了威慑对方而夸大武备一样。
对松本贤一郎来说，不，应该是对政府来说，一个无法核实的战斗力，是无法支撑咒术界的预算和地位的。
原来……“五条悟”不只是一个符号，而是真实存在的吗？
「太好了！」
此刻的松本贤一郎匍匐在沙发后面祈祷，无比希望以前他以为是言过其实那些话，都是真实的。
也许是天照大神回应了虔诚的信徒，松本贤一郎听到一声巨响。
“嘭——”
巨响过后，是玻璃碎片散落在地的“咔嚓”声。
宴会厅的巨幅落地窗从外被轰开，寒风瞬间从破开的洞口灌入！
“又怎么了！！”有人崩溃大叫。
松本贤一郎和其他狼狈躲藏起来的官员，恐惧而谨慎地朝洞口看过去。
只见一头白发的少年，凭空立于窗外，戏谑地俯视着他们。
“哟，晚上好~”
强大的、耀眼的、松弛而游刃有余的。
“五、五条悟……”
只一眼，松本贤一郎就确定，少年就是五条悟。
也只一眼，他就确定，所有关于五条悟力量的说辞，都是真的。
「这样的力量真的是人能所拥有的吗？该如何掌管这样的存在……」
松本贤一郎作为顶级政客，在意识到处境安全后，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掌控。
当他心绪激动地紧紧盯着五条悟时，始终被五条悟护在怀中的和服少女，忽然从半空中朝他看过来。
松本贤一郎明确地感受到，那道视线穿过满场狼藉，精准落在他身上。
明明是平静的视线，却让他有一种被穿透的锋利感。
警告？不，是杀意。
政治场上，杀意往往掩盖于谈笑下。活了60多岁，松本贤一郎第一次感受到正面的、轻描淡写的杀意，仿佛他是可以随时捏死的蝼蚁一般。
这样的杀意，来自一个少女。
「难道……她知道我心中所想？！」
此刻，松本贤一郎觉得，今晚的一切实在过于荒诞。
愣怔中，身边传来呼唤声。
松本贤一郎扭头。
是一直跟在他身边的次官村山诚一，也是为他换上这副新眼镜的人。
“松本大臣，现在安全了。”
村山诚一对他的审视视而不见，脸上已经恢复了如沐春风的笑容，他小声叫着自己的长官，将他拉了起来。
安全，是因为五条悟已经将咒灵引到窗外。
松本贤一郎能听到重而频繁的打击声，和咒灵东倒西歪的身形。至于五条悟，速度太快了，他只能看到虚空中的残影。
两边写字楼的玻璃因为力量震荡的余波，从左到右次第破碎。
……这就是咒术界修缮费用居高不下的原因？怎么不知道收敛些。
松本贤一郎心里刚想埋怨“年轻人就是气盛”，就听到站在破洞处的那个和服少女的声音。
“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浊残秽，尽数祓除。”
一层绿色的光罩，随着她的声音，从天空中的一点快速扩散开来，形成一个圆，似乎是将战场切割包裹了进去，再强烈的余波也不会波及周围的样子。
清楚看着眼前一切发生的松本贤一郎，终于彻底松了一口气。
场内还是一片混乱，负责安保的安保局人员一边竭力维持秩序，一边苦笑着承受着恢复威风的官员们的痛斥。
而高专的人已经集中到了靠墙一角，避免被牵连。
月见里环顾全场，将松本贤一郎的位置看在眼里。
她对后辈说：“伊地知，能处理那群人的记忆吧？”
“啊，可以是可以，我的咒力怕是不太够。”伊地知交握着手，有些紧张地说。
没等月见里说话，歌姬就拎着他的后颈：“走了，有前辈我在，你怕什么。”
伊地知快速看了正在为日下部治疗的硝子一眼，挣脱歌姬的手，恭敬道：“……谢谢前辈！”
七海瞧着情绪激动的官员们，对月见里点点头：“我去帮忙。”
一切按照原本的安排进行着。
“那么现在。”月见里将视线落村山诚一的身上。
作为事务次官，他一直尽责地站在松本贤一郎身旁，安抚他的情绪。
松本贤一郎定下神后，扶了扶眼镜，正准备走到台上去——面对场内始终一无所知的同僚，作为主办方，他要收拾残局。
刚迈开步，身边的次官就叫住了他：“松本大臣，那位咒术师想跟您聊聊。”
松本贤一郎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站在一张方桌边，对他摆出邀请手势的和服少女。
“请您放心。残局，咒术师会处理妥当。”村山诚一说。
……处理妥当就是用大刀敲晕官员，然后对着他们的脑袋念奇怪的咒语吗？
算了。
松本贤一郎叹了口气，反正他也没得选。
只是，在朝咒术师走去的时候，他朝自己得力的次官看了一眼，“我记得你出身大分县？”
“是。”
“大分县的村山么。一直没有问，令尊是？”
村山诚一始终保持在与上司半步的距离，平静道：“十二年前我被过继到堂叔父名下，过继前家父名讳村山富久。”
他这样有恃无恐，松本贤一郎是真没忍住，冷笑：“原来是前首相的公子，倒是失敬了。就不怕我毁了你的前途？费尽心思过继，不惜断了和村山前辈的关系，村山家就指望你了吧？”
村山诚一笑意不减：“邮政、自治两省合并成立总务省不过6年，目前还没有过总务大臣出身的首相。您不想成为被铭记在政治历史上的第一位吗？”
“……你想说什么？”
望着不远处站在桌边非常有耐心等他们的和服少女，村山诚一极慢地说：“桥、本。”
这是松本贤一郎第一次听到，自己这位被称为情绪稳定器的次官，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当初接替村山富久上任，并实现连任的就是桥本家，难道……
来不及深想，他已经走到了会面地点。
那个对他释放过杀意的少女，此刻带着微笑颔首：“你好，我是月见里千，东京咒术高专三年。”
一个学生，按照学年算不过17岁，就对他不用敬语，不执晚辈礼了。
谙熟谈判的松本贤一郎没有表现出愠怒。他率先坐下，对月见里摆出会场主人的态度，示意她入座。
月见里不在意他们刻进骨子里的掌控态度，入座后，直接掏出装着资料的信封推过去。
“我们希望能够提高咒术界的财政预算，这份资料您可以先做评估。”
她的神态过于稳重，松本贤一郎自认对人心了如指掌，但透过她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他完全读不出她的情绪、欲望、野心。
明明正是和他孙辈差不多的年纪。
他没有碰那份看起来厚重的资料，而是抬手交握着压到了信封上，用长辈纵容小辈胡闹的态度说：“闹这么大动静，就是为财？”
刻意的贬低在月见里听来不痛不痒。如果是以前她会没有什么耐心地直接掀了桌子，揍到对方识趣。
现在不会这样做了。
她右手食指扣着桌面，一下一下。
听着外面打得愉快的少年传来的大笑声，不远处正在善后的前辈和后辈时不时的吐槽，她笑了一下。
站在一旁的村山诚一看着这群学生，忽然想起过继前夜，心灰意淡的父亲问他：“诚一，看到如今的村山家，你的理想还在吗？”
彼时他刚毕业，面对被折磨得枯瘦的父亲，他当时说的是——
“至死方休。”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29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