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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敛云村(二) 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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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阮芜的错觉,那行队伍愈走愈快,像是知道她们在身后追赶似的。
每次眼看就要追上他们,可下一秒他们便会忽然加快速度,追到最后他们甚至都懒得装人了,干脆双脚离地在空中飘行。
人哪有鬼跑得快,就这样追了许久,阮芜早就体力不支,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肚子也岔气的疼的厉害。
她看向跑在她前面的崔丹虎,他依然速度不减,不知疲惫地跑着。
或许是因为她们追的太过专注,全然没发现林中的雾越来越浓重。直到看见了一块齐腰高的石碑,上面遒劲有力地刻着“敛云村”三个大字。
那行队伍蹦蹦跳跳钻入了石碑后的大雾中,响了一路的奏乐声随之戛然而止。
崔丹虎察觉到了不对劲,顿时停下了脚步,阮芜气喘吁吁地倚靠着一旁的大树,上气不接下气道:“怎么…不追了?”。
“你看,前面的雾比其他地方都要浓厚许多,我们贸然进去的话,很容易迷失方向。”崔丹虎指着前方道。
阮芜抬眼看去,发现前方一片灰白,雾气厚重的像一堵高大又无穷无尽的墙,完完全全遮住了前方的所有景象,更别提看见什么敛云村了。
“但是我们不得不进去,谁知道那些恶鬼会对他们做什么,晚一步他们都有可能死在里面。”阮芜站直身子,从布包里掏出了罗盘,一直在乱转的罗盘缓缓停下,看来那些恶鬼走远了。
崔丹虎蹙眉道:“我已经是个死人了,这些恶鬼索不了我的命,但你不一样,你会死的。”
阮芜晃了晃手中的桃木剑,莫名的勇气涌上心头,她眼神坚定:“有它在我不会出事的,我也做不到见死不救,况且这是我的职责所在。行了,我们不要再在这件事上浪费时间了,快走吧。”
说完她便毫不犹豫地钻进了浓雾之中,“不是怕鬼怕的要死吗…”崔丹虎轻叹道,还是跟了上去。
浓雾里能见度极低,阮芜刚才热血上头,忘了应该同崔丹虎一同进来,真走散了可怎么办。
眼前雾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见,空气中还弥漫着股淡淡的烧焦味。四周寂静无声,她仿佛踏入了一个与外界完全隔绝的空间。
可刚刚那些恶鬼确实是钻进这浓雾里的,失去方向的阮芜后知后觉开始害怕。敌在暗她在明,要是它们突然窜出来,她能做到勇敢的独自应对吗?
想到这她的小腿肚子又开始哆嗦,她试探着喊了一声:“崔丹虎?你在哪啊?”。
无人回应。
难道没跟着进来?阮芜叫了一声便立刻闭嘴了,她怕把鬼招来。
她实在不敢用双手去摸去探路,只能挥舞手中的桃木剑,这里戳一戳,那里划一划。
意外的是这里的雾气在触碰到桃木剑的瞬间,便迅速向后消散开来。
“老桃,有你真好~”阮芜赞许地看着这把从她穿越至今,一直陪伴在她身边的桃木剑。系统总说它的威力很大,却灭不了崔丹虎,她就不自觉对它产生了轻视与怀疑。
雾气逐渐变淡了些,在看清前方的景象后,阮芜猛地缩回了迈出的右脚,惊出了一身冷汗。
她定睛一看,脚下正踩着被水半浸湿的泥土,再往前一步她便会掉进河里。桃木剑周围的雾气越来越淡,她举着剑逐渐看清了面前的河水,是像血一样浓稠的红色河水。
烧焦的气味比之前浓烈了许多,还混杂着令人不适的血腥味,真的是血水…
阮芜胃里翻涌着,止不住想作呕,她用衣袖捂住口鼻往后退了几步,若是刚刚她不幸失足掉进去,是不是也会化成这河中的一滩血水。
她心里一阵后怕,举着桃木剑走的更慢更小心了些,既然有河那村庄定然就在附近了。村庄大概率都会建在河水上游,她逆着河水的流向缓缓前行,边走边凝神听着四周的动静。
这鬼地方阴的令人发指,待她救出徐宜苏,定要向他讨个大人情!
不知走了多久,她布包里的罗盘终于有了动静,雾气也在此刻彻底消散开来,一排排矮小破败的茅草屋映入眼帘。
阮芜四处张望着,依然没看见崔丹虎的身影,她硬着头皮走了进去。每家每户砌的土墙并不高,她踮起脚尖往里瞧了几眼,发现挂在院外的衣裳早破成了碎布,门头上歪歪扭扭结着好几处蜘蛛网。
一连瞧了好几家都是同样的景象,看来这敛云村应该是已经荒废了许久。
她一直往前走去,直到看见了一处比茅草屋气派高大的多的建筑,牌匾上刻着“祠堂”二字。她看着手里的罗盘转的飞快,卷起的风不断撩起她额前的发丝。
【检测到附近有鬼!请速速使用桃木剑刺穿它的心脏!】
【不用害怕,这把桃木剑的威力足以消灭世间所有鬼怪】
看来就是这里了。
祠堂的大门并不是完全紧闭的,敞开了一条缝,阮芜轻轻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在她踏入这里的一瞬,原本寂静空旷的祠堂顿时热闹了起来,院子里摆了酒席,宾客们围在一张张铺着红布的圆桌前谈笑风生。
本该肃穆庄严的祠堂四周,挂满了红色的幔子,堂前的大红灯笼随风轻晃着。
阮芜呆愣地站在原地,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这是幻境?她抬头看向天,湛蓝如洗,哪还有一丝雾气。
“哎呦,二小姐您终于来了!快随老奴进去,新夫马上就到了。”一位不知道从哪窜出来的老嬷嬷,拉着阮芜就往里走。
“哎?我不是什么二小姐,你认错人了吧!”阮芜挣扎着想要推开老嬷嬷的手,可她的手像铁钳一般紧紧箍着,难以挣脱。
老嬷嬷闻言有些无奈,一副你别再胡闹的样子:“二小姐,老奴也知道这事荒唐,但事已至此,也只有您有资格帮大小姐成了这桩婚事,顶多就委屈这一夜,快走吧。”
拉扯间阮芜就被带进了一处别院里,老嬷嬷拉着她走入了一间厢房:“二小姐来了,快给她打扮打扮,别误了吉时。”
厢房里候着三个侍女,她们从老嬷嬷手中接过阮芜,不由分说的将她摁在妆台前。任凭阮芜怎么解释自己不是二小姐,她们也充耳不闻,笑盈盈的为她绾发上妆。
阮芜抬眼看向面前的铜镜,怔愣片刻后放弃了挣扎。镜中只看得见她自己的身影,却看不见身后的三位侍女。
那些侍女为她上妆时,无意触碰到她的指腹冰凉又黏腻。阮芜的小腿肚子又开始微微发抖,她很想掏出桃木剑将她们都灭了,但理智告诉她如果现在轻举妄动,定然会错过见到徐宜苏与春意的机会。
那老嬷嬷说的是新夫,并不是新妇也不是新娘,看来这里的嫁娶习俗与传统不同。而且大概率那新夫就是徐宜苏,怪不得当时那些鬼掳他走时,会给他塞喜轿里。
不过既然是大小姐的婚事,为什么让二小姐代劳?
况且她不是二小姐,却非要将她认作二小姐,残害她前还非得大费周章整一出cosplay,戏瘾可真大。
若是崔丹虎来这,他会被安排成谁呢,阮芜不合时宜的走神着。
入夜后,阮芜被老嬷嬷领回了祠堂,宾客们夹道站在祠堂外窃窃私语着。他们的目光时不时扫过阮芜,她能感觉到他们的蠢蠢欲动,与微妙的恶意。
可在她看向他们时,他们又变成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脸上皆挂着看小辈成亲的欣慰笑容。
“新夫来了!”
熟悉的喜乐声从大门外传来,宾客们闻言纷纷兴奋的往门口张望着,一时间人声鼎沸。
喜婆扶着新夫缓缓走进了祠堂,新夫穿着喜服盖着红盖头,阮芜难以分辨这位新夫是不是徐宜苏。
随着新夫一起进入祠堂的还有那口棺材,众人看见棺材并未流露出悲伤或者噤声之色,依然兴高采烈地互相说着话。
阮芜有些明白过来了,他们口中的大小姐应该已经死了,而这口棺材便代表着大小姐,只是如今里面躺着的是春意。
“一拜观音娘娘!”
不应该…先拜天地吗?
阮芜看向祠堂正中央被众牌位簇拥着的观音神像,这尊观音面色慈悲凝视着堂下众人,怀中捧着一个扎着小辫的胖娃娃。
出乎她的意料,新夫很乖巧的对着这些牌位垂首鞠躬,乖巧的让阮芜有些怀疑,难道不是徐宜苏?他最是桀骜不驯,竟然不反抗?
老嬷嬷见阮芜愣神,掩着嘴低咳了两声,阮芜这才回过神来对着观音娘娘鞠躬。
“二拜高堂!”
他们拜的高堂是哪两个,阮芜也不清楚,身旁的新夫依然顺从的对着牌位鞠躬,她便也跟着鞠躬。
“夫妻对拜!”
阮芜盯着眼前的新夫缓缓弯腰,她看见新夫的手在微微颤抖着,指甲上还带着血。
“徐宜苏?”两人的头离得很近时,阮芜轻轻唤了一声。对面随之怔了一下,那双手抖得更加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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