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做选择吧》土豆炒洋芋丝

16、疲惫（下） 谢玉年

　　谢玉年直接从正门往外走，保安拦住他道：“你干什么？假条呢？”
　　“没有假条，我退学了，”谢玉年道。
　　“退学？你等一下我问一下。”
　　“走开！”谢玉年推开了他的手打开旁边的小门直接走出校门。
　　他呼吸了一口校外的新鲜空气，感觉自己好像活过来了。
　　他回到家里，爸妈还在补觉，他家里是开早餐店的，父母每天凌晨起床就开始备东西，虽然辛苦，但是钱赚的多。
　　他回到自己房间里，把同学班群老师全部删除，微信列表里就剩7个人，QQ…直接注销账号了。
　　他换下衣服躺在床上，身体上的困乏让他睁不开眼。
　　慢慢的，他闭上了双眼。
　　……
　　“你起来！起来！”谢玉年他爸把谢玉年从床上拽起来。
　　谢玉年睁开眼。
　　“好了好好说，”谢玉年他妈道。
　　谢玉年他爸看见谢玉年醒了后问：“你在学校干什么了？偷钱？还给同学泼水？把女同学的桌子给掀了？我们送你去是读书的？你给我们闯这么多的祸？”
　　谢玉年恢复了清醒，他道：“那1000元不是我偷的，他们没有证据就乱说，那个人号召大家一起欺负我，还有我只是在帮那个女生完成他的梦想。”
　　“你没有偷就好好说啊。”
　　“要我说什么？我说什么他们都不相信，和你们说了我在学校被欺负了你们也不管，要我忍，我怎么忍？”谢玉年质问道。
　　“平时就告诉你，要你和同学之间处好关系，你看看你都去干什么了，学习学习不行，人际关系也处理不好，”谢玉年他爸指责道。
　　“他们那种人际关系我还不稀罕处理好，他们都是一群什么人你知道吗？你知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欺负我的？”
　　“好了年年，你怎么和你爸爸说话的？”谢玉年他妈道。
　　“我说的就是实话，就是他们在欺负我，如果是谎话那就天打五雷轰轰死我谢玉年。”
　　他爸看了一眼他道：“就算是别人欺负你，你也不能往别人身上泼水啊。”
　　“我水杯里的水被他们倒了粉笔灰，我不应该报复回去吗？还有，我找班主任处理这些事情，班主任不把这些事当回事情，你们也管不上我，要么就是让我忍，你们要我怎么办？”
　　谢玉年他妈道：“我们天天那么辛苦，你一点都不体谅我们啊？”
　　“我体谅你们了，我一直在体谅你们，不然我就不会忍到今天了，我真的已经尽力了，我真的尽力在忍耐了。”
　　谢玉年他爸看向谢玉年随后失望地摇摇头。
　　谢玉年他妈道：“那就不能再忍忍吗？别人欺负你，你不吭声不还手不就行了吗？时间长了他们也会觉得没意思就不会欺负你了，三年时间很快的。”
　　“三年时间快不快我不知道，但是再待下去我的下辈子就要快了。”
　　谢玉年他爸道：“把你书包背起来，回学校，给同学道歉，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之后如果还有…”
　　“我不，我不会给他们道歉的，我也不会回学校的，”谢玉年道：“我不会去读了，如果你们一定要强迫我回学校，我死给你们看。”
　　“年年你说的什么话？爸爸妈妈不是为了你好吗？你看看爸爸妈妈现在开这个早餐店有多辛苦，天天昼夜颠倒累成什么样子了。”
　　“你们觉得累就我干，我宁愿当老板也不想回那个学校读书了行，”谢玉年态度坚决。
　　谢玉年他爸用手指着他道：“放屁！你说的什么狗屁话，你几岁啊？我们缺你一个打杂的？你是学生就给我好好学习，家里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你好好把书读好考个大学就行了。”
　　“我说了我不会回去的，把我逼回学校上课我就死给你们看，”谢玉年语气平淡，他是真的做好了去死的决心。
　　“你在说什么东西？天天把死死死挂在嘴边像什么样子？你不去读书你要干什么？”
　　谢玉年道：“干什么都行，反正我不会回那个学校了，我把话放在这里，你们出去，不要进我的房间，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们想我死就让我回去上学！”
　　谢玉年把他爸妈推出家门口，然后果断反锁了门。
　　随后他坐在地上，任凭他爸妈在门口敲喊他都没开门。
　　接下来的三天里谢玉年一直没吃东西，整天躺在床上维持着基本生命体征，关于水房间里还存着几瓶矿泉水，总不至于渴死。
　　又过了两天，谢玉年发现自己只要一有大动作眼前就会花。
　　谢玉年他妈道：“年年啊出来吃饭吧。”
　　“吃什么吃！有本事就饿死他，一个学生不去学校读书还有理了。”
　　谢玉年刚要还嘴眼前突然一黑，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再次睁眼已经在医院里了，自己正打着吊瓶。
　　“你醒了？”谢玉年他妈道。
　　谢玉年又闭上眼。
　　谢玉年他妈深吸一口气，“你爸已经去学校给你办退学了。”
　　谢玉年依旧没有睁开眼，“但是我们是有要求的。”
　　“什么…”
　　“你去读职高，再怎么样，中专大专文凭总是要有的，不然你之后遇到点什么事情…怎么办？”
　　谢玉年慢慢睁开眼，“哪个学校。”
　　“航校。”
　　“嗯…我会去的。”
　　“好，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饭还是要好好吃的知道吗？”
　　谢玉年道：“嗯。”
　　“爸爸妈妈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如果到了航校还是有人欺负你怎么样的，你和老师说和我们说，老师不管你爸就去学校找他们。”
　　谢玉年听到这话睁开眼看向他妈，“你们怎么一下子变了这么多。”
　　谢玉年他妈道：“那天看见你倒在地上我们都怕了啊，就是怕你一下子真的走掉了，爸爸妈妈该怎么办啊？我们还不是为了你啊？”
　　谢玉年道：“你们还挺有思想觉悟的。”
　　“转学的事情也不着急，那个学校还在军训，等军训结束了再转过去。”
　　谢玉年道：“好，谢谢。”
　　突然他脑子里疼痛了一瞬，脑海里飞速闪过一句话。
　　“谢什么，这是你自己做出的选择。”
　　疼痛感转瞬即逝，但是那句话他记住了。
　　自己做出的选择吗？
　　是啊，就算将来过的不好也认了，毕竟是自己做出的选择，如果真的选择妥协回到那所学校里，等待自己的又会是什么东西呢？
　　哼，谁知道呢。
　　至少从现在看，这个选择是对的，至于未来。
　　未来的事情谁又能知道，至少当下是从痛苦中解脱了。
　　之后的日子里谢玉年依然时不时就不吃饭，因为他实在是没有胃口，而且身上总觉得很乏力，有时候讲话也没有力气。
　　只有对一些放辣椒的菜才有兴趣。
　　可是医生才嘱咐过少吃辣的，谢玉年他妈也只能听从医嘱烧一些不辣的菜，不过谢玉年不吃就是了，到后来他都说自己点外卖，对外谎称吃过了。
　　也不知道怎么了，明明脱离苦海了胃口应该很好，可是怎么反而没胃口了。
　　不知道，就这么样吧。
　　反正饿不死就行了。
　　……
　　谢玉年看着面前的空碗，他舔了舔嘴唇。
　　辣感依然侵袭着他的口腔内部。
　　他拿起碗和骨头走向回收碗的地方，把碗放好把垃圾丢了然后走出食堂。
　　鼻尖吃面条时冒出汗珠往下落，现在比前面稍微有了点力气，整个人走路也不是那么轻飘飘的了，原本走路感觉左脚踩右脚就能上天了。
　　风吹过。
　　怪凉快的。
　　谢玉年回到宿舍，除了蓝梦涛以外的四人看向他。
　　谢玉年不知道为什么，一种压抑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一样的看见自己进来了就不说话了。
　　他慢慢关上门。
　　米达道：“你回来啦？”
　　谢玉年看向他，“嗯。”
　　“你吃了什么啊？”
　　谢玉年没想到自己前面对米达那么冷漠他居然还会关心自己。
　　“吃了牛肉面。”
　　米达道：“那你下次可以尝试一下凉面。”
　　许光语道：“嗯，这个学校的凉面特别好吃，特别是加上醋以后更好吃了。”
　　谢玉年道：“好的，有机会会尝尝看。”
　　“我叫许光语。”
　　池博杰和周天也介绍自己。
　　“我叫池博杰。”
　　“我叫周天。”
　　“好的，”谢玉年回应道：“我记住了。”
　　米达看向蓝梦涛，“梦涛梦涛。”
　　蓝梦涛正看着网课就感觉有人在叫自己，他摘下耳机道：“干嘛？”
　　“和新舍友正式打个招呼吧。”
　　“噢，我叫蓝梦涛。”
　　“好，我记住了，不好意思各位，刚刚实在没有什么力气，然后说话的态度也不好，”谢玉年道。
　　蓝梦涛戴上耳机继续看网课，他心想：关我屁事。
　　周天道：“没事没事，刚刚我们也没有在宿舍里说你坏话，这个你放心。”
　　米达道：“我们就是单纯好奇你怎么会从普高来这里。”
　　池博文道：“只有你好奇。”
　　米达想回嘴但又停下了。
　　“因为普高太累了，”谢玉年道：“还是这里自由点。”
　　米达点点头，除蓝梦涛以外其余人都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