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做选择吧》土豆炒洋芋丝

15、疲惫（上） 那股浓

　　那股浓烈的，带着侵略性的气味和钻入他的鼻尖。
　　这个味道仿佛能赶走他身上的疲惫，光是闻一下就感觉身上有力气了。
　　他吸入了一口面条。
　　辣，干辣的感觉弥漫在口腔，面条顺着喉咙来到胃里，喉咙深处就像被粗粝的砂纸般摩擦一样，胃里更是火辣辣的。
　　但是这种感觉很舒服。
　　一种能让他感觉到他自己还活着的感觉。
　　……
　　谢玉年回到宿舍里，宿舍里其他六个男生一下子都不说话了。
　　刚刚还聊的热火朝天的宿舍一下子就变得安静起来。
　　男生们互相给对方使眼色，目光纷纷落到谢玉年身上，嘴角勾起不怀好意的笑。
　　谢玉年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的躺在床上等待着午休过去。
　　这时另一个男生回来了，他的手里拿着一袋饼干。
　　“你们吃不吃饼干？”男生问。
　　“吃！”
　　“我操这么有钱还买饼干！”
　　“少爷我吃！”
　　男生看了一眼谢玉年，没有喊他，即便前面看见他刚刚进宿舍也不想喊他。
　　七个男生分享着一袋饼干。
　　谢玉年一个人躺在床上。
　　午休结束他回到教室里，身边的男生看见他也是和另一个男生使起了眼色。
　　班主任走进教室道：“一个月时间到了，换同桌。”
　　学生们都抱怨着喊：“啊。”
　　“啊什么啊？现在的同桌都聊熟了不肯换了是吧？我说过了，座位怎么坐是看你们自己表现的，想和自己的好兄弟好姐妹坐一起就好好学习，两个人一到上课就叭叭个不停的不换你们换谁，你们两个分开。”
　　谢玉年的位置被换到了一个女生旁边。
　　女生很舍不得她原本的同桌，得知这个消息后她眼眶泛红，一副不舍得模样看着同桌。
　　“好了，按照我刚刚说的位置换吧，快点换，换完讲月考卷子，”班主任道。
　　“你不要过来！”女生激动大喊。
　　谢玉年被她这一嗓子喊的整个人愣在原地，“我不要和你坐你走开！我不要！”女生情绪崩溃了，“我不要和你坐！你不要坐这里。”
　　很多男生见到这一幕都笑了，谢玉年捧着书的手也酸的很，他现在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怎么了？”班主任问道。
　　女生的同桌摩挲着她的后背。
　　哭泣的女生道：“老师我不要和他坐！我不要！”
　　“怎么了？为什么不想和他坐？”班主任问道。
　　“反正我就是不要！我不要和他坐！我不要！”
　　很多男生看着谢玉年都笑出声来，噢，一些女生也笑了，都是不怀好意的笑容。
　　班主任看向谢玉年，“你是不是欺负别人了？”
　　谢玉年开口为自己辩解：“我欺负他什么了，她莫名其妙在这里鬼哭狼嚎我很懵啊。”
　　“你没做什么她为什么不想和你坐？”班主任训道：“一个男生，女孩子哄哄就完事了啊，你看看你什么态度。”
　　谢玉年真的感觉很冤枉，他真的不知道她怎么了，自从来到这个班里他几乎没和人类有过交流，吓人吗？事实就是这样。
　　班上同学对他的恶意仅仅是因为他发说说的时候忘记屏蔽别人了，让班上的一些男生的得知了他的性取向，从那之后班上任何人都带着有色眼镜看他。
　　一回宿舍宿舍就安静的不行，一离开宿舍他们马上就讲起自己的闲话，把那条说说里开玩笑的话真的当成谢玉年想做却不敢做的事情。
　　那之后他在班里，真的，连空气都不愿意搭理他。
　　谢玉年沉默了，他不想争辩什么，他不知道这个女的怎么了，不管她怎么了，就算真的是因为性取向对自己有意见…何必呢？
　　喜欢男的怎么了？何必呢？到底是何必呢！
　　干什么啊！何必呢！喜欢男的碍着谁什么事了！到底怎么了！犯法了吗！一没杀人二没害人何必呢！干什么！何必呢！
　　女生坐在那抹着眼泪。
　　还有你！哭什么哭！我怎么你了你就哭！你哭什么？你到底在哭什么！你在哭什么！该哭的人是我！该哭的人是我！该哭的，人！是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谢玉年在内心深处咆哮着，他真的很难受，很压抑，很累。
　　班主任对女生道：“你再不喜欢和他坐也得坐，你想不和他坐你就要好好学习知道吗？”
　　班主任对谢玉年道：“坐下吧。”
　　谢玉年叹了一口气，这下自己里外不是人，他情愿自己没有同桌，他情愿自己的同桌死了，他也不想和别人坐在一起，这让他恶心。
　　女生依旧抽泣着抹眼泪。
　　谢玉年把书本放进抽屉里，他不想看这个女的一眼，他对这个女生恶心到了极点，不管她有什么缘由他都无法理解大庭广众之下给一个没说过话的男生这么难堪。
　　谢玉年扪心自问自己没有惹到过她和她的小团体，他一直是游离在这些小团体之外的，噢，是游离在这个班所有人之外的。
　　到现在他连班上一个同学的名字都没有记住，是的，一个都没有记住。
　　他不想记，也不愿意记。
　　他已经打算好了，等毕业照发下来那天他直接把毕业照撕烂。
　　是的直接撕烂，把他惹急了他把自己头像剪下来把那张照片拿去找人下蛊，真的，这个班里的环境压的他喘不过来气。
　　成绩成绩在退步，人际关系人际关系处不好，上课上课又听不懂。
　　谢玉年曾经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不适合活着，适合活着的人不会这么难受的，适合活着的人日子不会这么难过的，适合活着的人不会把自己活成这个样子的。
　　累，真的好累，每一天都好累。
　　下课后女生的朋友们还聚过来安慰那个女生，并且看向谢玉年的眼神充满了看向敌人的那股情绪。
　　女生当着谢玉年面和她的朋友们抱怨道：“真是无语了，非要来拆散我们。”
　　累，好累。
　　谢玉年听到女生说的这句话直接趴在桌子上，他真的好累真的感觉到好疲惫，怎么会这样。
　　真的是好累啊。
　　唉。
　　体育课自由活动的时候他都是自己一个人，没有人和他聊天，他只能一个人默默回到教室做作业。
　　之后，宿舍里一个同学的钱丢了，他还剩下的1000元压岁钱带到宿舍里不见了，所有人当机立断都把这个锅推到谢玉年身上。
　　谢玉年回到宿舍一个男生直接把门关上了。
　　丢钱的那个男生道：“你是不是偷我钱了。”
　　他的语气根本不是疑问，而是审判犯人的那种语气。
　　“什么钱，”谢玉年说话的语气有气无力道。
　　“我的1000元压岁钱，你别装，把钱还我，不然我就告老师。”
　　谢玉年无力的眨眨眼，“你告吧，反正你的1000元不是我拿的。”
　　关门的那个男生道：“不是你拿的是谁拿的？别装了，宿舍里就你整天鬼鬼祟祟的。”
　　谢玉年道：“不信你们就告老师，再不信就找警察，反正不是我拿的。”
　　谢玉年回到自己床上躺下。
　　自那之后班里大家对谢玉年的态度更差了，上课他被叫起来回答不出问题后老师让他站着，换了一个同学回答他也答不上来，但是有人提醒他他就答上来了。
　　老师对谢玉年道：“学习不好，人际关系也搞不好，哎。”
　　老师无奈的摇摇头。
　　班里大家都爆笑出声，每个人的笑声都很刺耳，深深刺痛了谢玉年的自尊心。
　　背地里骂他小偷，有时候会在纸上写满不堪入目的话语然后揉成纸团丢他身上。
　　看着那上面的话语谢玉年气的手一直在发抖。
　　一次回来喝水，发现水的味道不对，吐出来后发现里面掺杂了粉笔灰，周围的同学们都大笑出声。
　　他跑去厕所漱口，漱完口后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明明只是在高中待了一个月，自己就好像老了十岁一样，脸上一点精气神都看不到。
　　他来到办公室找班主任，办公室里还有其他老师。
　　谢玉年道：“老师，班上的同学都欺负我，你能不能管管他们。”
　　“你们这个年纪正是调皮的时候，同学之间开开玩笑再正常不过…”
　　谢玉年直接走出办公室，他用力地关上门，给办公室里其他老师都吓了一跳。
　　他下定决心了，退学，必须退学，他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他宁愿吃生活的苦，至少生活不会像这帮恶人同学一样折磨他。
　　他再也忍受不了了。
　　他回到教室拿起水杯把水杯里的水倒在被偷1000块那个男生头上。
　　男生站起来大喊：“你干什么？”
　　谢玉年没有说话，走到位子上一下子给那个女生的桌子掀翻了，然后背起书包向外走去。
　　女生看到被掀翻的桌子后直接大哭出声。
　　谢玉年直接从正门往外走，保安拦住他道：“你干什么？假条呢？”
　　“没有假条，我退学了，”谢玉年道。
　　“退学？你等一下我问一下。”
　　“走开！”谢玉年推开了他的手打开旁边的小门直接走出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