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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草包太子的一天 今天大家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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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沈安,大魏太子,年芳二十六岁。
我是大魏名义上的太子,当然实际上也是。
不过,本质上,我是天下最幸福的草包。主要职务是吃饭、睡觉,以及在父皇被朝政折磨得怀疑人生时,过去陪他一起怀疑。
父皇对我的要求很低,只要健康地活着就行。
满朝文武都说我资质平庸,只有父皇高瞻远瞩,早早发现了我身体健康这一长处。这些年三弟善文,七弟善武,我则善长养膘,我们三兄弟各有所长,各司其职。
朝臣提起我,总要夸一句心性纯良。一个人若只剩下纯良可夸,便像饭馆没什么招牌,只能夸碗筷齐全了。
当然,我也有烦恼滴。
比如今日,西域进贡的葡萄正在我梦里排队,颗颗亮晶晶的,争着往我嘴里跳。吃到最后一颗时,它忽然开始左右轱辘,站在枕边冲我大喝:“沈安!”
食材竟然敢公然造反,那多半是母后来了。
我紧闭双眼,先把被子拉过头顶,叹了口气:“母后,儿臣身体欠安呐。”
“哪儿欠安?”
“眼下很困,过会儿会饿,大抵是旧疾了叭。”
母后一把掀开被子。
她头戴九龙四凤冠,冠沿嵌了一圈浑圆的东珠,每颗珠子都圆润皎洁。一身正红色织金宅衣,日光下金辉流转。
肤如凝脂,唇点朱砂,雍容华贵,实在是风华绝代。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发髻上的凤钗有些歪,八成是跑过来揪我耳朵时晃歪的。
“都日上三竿了你还睡!”
她指着我:“你父皇一早便去上朝,你三弟四更读书,你七弟天没亮就去校场,你呢?”
“我那是给他们留足表现的机会。”
“你倒是顾家。”
“一家人,不必个个都有出息。”我诚恳道,“三弟读书,容易读傻,七弟练武,容易练傻,我总得给沈家留一个心态正常的。”
母后看着我,似乎很难决定先夸我有远见,还是先打死我。
她最终选择敲了我一下。
我嘟嘟囔囔,利用为数不多的脑细胞胡诌:“我在梦里批折子呢,母后,我批的可多了,而且一本都没批错,字字珠玑,文思敏捷,明察秋毫,老谋深算……”
“你放屁。”
“母后,您说粗话。”
“你少废话!整日吃喝玩乐,但凡你肯花一点心思在念书上,你夫子也不至于天天叹气。”
“还有你父皇,每天看见你这个样子就愁眉苦脸。”
我一脸无辜,揉着脑门:“母后,夫子叹气怨我,父皇愁眉苦脸,你可别冤枉我啊。”
“那皇上愁眉苦脸怨谁?”
“父皇悲伤,是因为他想离宫卖豆腐。”
“什么?”
“母后,父皇都跟我说了。”
“他这个皇帝当的,天天腰酸背痛。做梦都想回去卖豆腐。他说他做的一手好豆腐,世间绝无仅有,当皇帝实在是屈才了。”
母后的脸开始抽动。
我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其实是知道的。
我父皇沈徽,前半生是卖豆腐的,而且卖得很成功。
若命运肯讲一点道理,他如今该是京城豆腐行会里德高望重的沈掌柜,而不是坐在龙椅上,天天思考这些人为什么宁可写三千字,也不肯把一件事说清楚的皇帝。
当年皇爷爷的皇后生下一对双生子,哥哥沈徽,弟弟沈曦。
哥哥尚在襁褓便被仇人掳走,扔去民间自生自灭,结果让一对卖豆腐的夫妻捡回去,养得白白胖胖。
那对夫妇做豆腐卖豆腐,他们过世后,沈徽继承了他们的衣钵,做得一手好豆腐,出神入化。
就是这样,我的父皇沈徽在民间乐乐呵呵地生活了二十二年。
甘露一百四十九年的时候,他的双胞胎弟弟沈曦得了重病,奄奄一息。
当时的我才刚满一岁。
为了国家的稳定,沈曦只能派人把他的哥哥沈徽喊了回来。
皇爷爷当然不是吃素的。
当年哥哥沈徽被抱走的第五年就已经找到了。只是小家伙抱着养父母的腿,死活不肯回宫中,于是皇爷爷就顺遂了他的心意,让他一直在宫外安稳地卖他的豆腐。
弟弟沈曦显然也知道这件事情,每年宫宴都派人悄悄地接哥哥回宫。
然而,他觉得宫中实在太过烦闷,沈徽吃完席,第二天天不亮便开溜,生怕晚一步,饭碗便从豆腐换成了江山。
弟弟沈曦怎么劝说都不听,现在弟弟沈曦要死了,哥哥穿着一身豆腥味的粗布衣裳,在弟弟的床前痛哭流涕。
“行了哥哥,我还没死呢。”弟弟无可奈何地摸了摸哥哥的鸡窝头。
“哥哥呀,现在这个皇帝,你是不想当也得当了。”
“尤其是我那个儿子,你一定要好好得帮我照顾啊。”
“好好讨皇后开心,听到没有?皇后一开心,萧淑妃和张贵妃才会开心,朝政才会有人帮衬。”沈曦躺在病床上,苦口婆心地嘱咐自己这个草包哥哥。
沈徽听完,谨慎发问:“那我呢?”
“你凑合活着得了。”
我亲爹沈曦驾崩之后,沈徽继位,也就是现在的皇帝,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坐上了皇位。
他在皇宫里当的这个皇上浑身不得劲,因为都是草包,所以我跟他格外亲近。
小时候,他整日把我抱在手上乐呵呵的。
父皇这辈子有两样拿手本事:做豆腐和养孩子。前者造福街坊,后者养出两个人中豪杰和我这么个废物。
可见人无完人,手艺太多,也难免会出疏漏。
总之,我沈安,一出生就被封为了太子。
虽然我对我亲爹没什么印象了,但是我的皇叔,也就是我现在的父皇,对我好得没边,我要什么给什么,闯什么祸他都兜着。
萧淑妃萧妍和张贵妃张柔,一个是我三弟的亲娘,一个是我七弟的亲娘,对我也好得没边。
当然,这个绝对绝对是沾了我母后的光。因为萧淑妃和张贵妃,是我母后的铁杆小迷妹,她们垂涎我母后的美貌久矣。
“行了行了,快起来,”母后把我从回忆里拽出来,“你父皇叫你去御书房。”
“什么事?”
“不知道,但是我只知道你要是再不过去,我就让御膳房里你最喜欢的那个厨子,一个周都不给你做好吃的。”
“什么?”我立刻从床上蹦了起来,一溜烟地往外跑。方才只是身不由己,如今才是雷厉风行。
我带着小顺子这个小太监,晃晃悠悠地往御书房走。
路过御花园,阳光正好,花开的也艳,我忍不住停下来嗅了两口。
远处传来朗朗读书声,我顺着声音望去,亭子里坐着一人。
一袭白衣,身姿挺拔,手里捧着一卷书,端的是丰神俊朗,举世无双。像一幅题为“别人家孩子”的画,是我三弟沈乾没错了。
我三弟这个人,长得好,尤其是脑子特别的好使,善文,处理政务是一把好手。
七岁的时候,就能给我那个爱做豆腐的皇帝父亲看奏折,因此深得我父皇的欢心。九岁的时候,就能压制一干在朝堂上为难我父皇的坏家伙。
现在,我的三弟二十三岁了,我觉得他是全天下最聪明的人。
老沈家祖上大概也没想到,读书人的基因绕开父皇和我,独独在他一人身上成了精。
而且我觉得他绿茶又腹黑,不过好在他对我挺好的,小时候有一次我摔了腿,他背我回的宫,一路上都在说我蠢,却一点儿也舍不得松手。
我本来想绕开他,三弟什么都好,就是太爱问我功课,关心得很有针对性,专挑我不会的问。
可他桌上摆着桂花糕,有些时候,兄弟之间的缘分就是这么朴实。
“三弟!”我笑嘻嘻地凑过去,“又在读书呢?”
沈乾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怎么说呢,像是在看一朵花,又像是在看一坨……
算了,我不该这么形容自己。
“太子哥哥,”他淡淡开口,“今日你起得真早。”
“那当然,我母后亲自叫我起的床。”
“皇后娘娘费心了。”
“可不是嘛,”我一屁股坐在他旁边,伸手去够他桌上的点心,“哎,我最喜欢的桂花糕,御膳房新做的吗?”
沈乾挑挑眉,看着我狼吞虎咽:“今日怎么舍得来看我?”
“路过,父皇叫我去御书房。”
“原来如此。”他翻开下一页,“哥哥既有正事,便快些去吧。我不过四更起身,看了半夜折子,此刻虽有些乏,但不碍事的。”
说完,他把桂花糕往我面前推了推。
我这人吃软不吃硬,尤其是软糕。
“急什么,”我凑近一些,“父皇都忙二十多年,不差这一时半刻,你累了便歇歇。”
“太子哥哥留下来陪我吗?”
“嗯,再吃一块就走。”
“好。”
他答应得痛快,大概也明白我的陪伴是按块计算的。
我边吃边劝他:“你也别总熬着,学问是天下人的,头发是自己的。真读秃了,史官可不会替你遮掩。”
“哥哥放心,我的头发比你的功课结实。”
“你看,你又欺负我。”
我认定他是个好人,就是好人长了张不太好的嘴。
他的眼睛很深,像一潭湖水,让我看不透。他勾起唇角,露出淡淡的笑容。
吃完第二块,我忽然发现他靠得有些近。
“太子哥哥。”他停了停,“你今日……”
“嗯?”
他没说下去,又靠近一点,在我袖边闻了闻。
我看看他,再看看桌上的桂花糕,顿时明白了。
“想吃便直说嘛,”我把最后一块递给他,“呐,给你留的。”
沈乾看着那块糕:“哥哥特意给我留的?”
“也不算特意吧,主要是我饱了。”
“要不……”我挠挠头,“你跟我一起偷懒?我带你去御膳房偷吃的,我知道他们把新酿的梅子酒藏在哪儿了。”
沈乾低下头,继续翻书:“不必了,太子哥哥你自己去就好了。”
“真不去?那酒可好喝了。”
“好吧。”我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糕点渣,“那你继续吧,读到头发掉光可别找我哭哦。”
我转身离开,走出老远,都觉得背后有一道目光黏在我背上。
我回头看了一眼,沈乾还在一身正气地读书,白衣如雪,温润如玉。
但我总觉得,他的耳朵好像有点红耶,可能是太阳晒的吧。
不过话说回来,我三弟这个人,表面上对谁都客客气气的,其实骨子里淡漠得很。
好在,他对我还是不错的,至少给我留了桂花糕。
御书房里,我父皇正对着一摞奏折发呆。看见我进来,他的眼睛瞬间亮起来,一副见到同道中人的模样。
“安安来了!”
“快坐快坐,父皇让御膳房给你炖了鸽子汤,先喝一碗。”
我看着我父皇,也就是我皇叔,那张和我爹一模一样的脸。
说实话,我有时候觉得挺神奇的。
我爹沈曦是温润如玉的君子,我皇叔沈徽是卖豆腐的糙汉,两个人明明长得一模一样,气质却天差地别。
“父皇,您找我什么事?”
“也没什么事,”他搓了搓手,欲言又止,“就是,你最近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没有啊,我吃得好,睡得也好。”
“那,有没有觉得身上有什么香味?”
我愣了一下:“香味?”
“就比如,突然变得很好闻之类的?”
我抬起袖子闻了闻:“没有啊,父皇您闻到什么了?”
“没有没有,朕就是随便问问。”他干笑两声,低头继续批奏折。
但我觉得他在说谎,父皇藏不住事,一紧张便爱描字。
小时候他替我开蒙,写我的名字,教了几个时辰,沈字没会,安字倒越描越黑。最后我俩一致认为,纸张也有很大的问题。
我父皇沈徽,已经接手弟弟的皇位二十几年了,然而批奏折,依旧没有什么水平。
“父皇,您是不是又偷偷做豆腐了?”
“朕没有!”
“但是您身上有很浓重的豆腐渣味耶。”
他慌忙站起身,四下闻了闻,我哈哈大笑。
我父皇瞪了我一眼,也笑起来。
“臭小子,就知道欺负你父皇。”
我笑得更欢了,我父皇这个人,还是改不了卖豆腐时养成的憨厚性子。
他对朝政谈不上多精通,但胜在踏实听劝,又有萧淑妃和张贵妃帮衬着。
萧淑妃娘家是书香门第,张贵妃娘家是武将世家,两位妃子一个管内政,一个管军务,把朝堂打理得井井有条。
我的父皇只需要好好地讨母后欢心,我的母后欢心,萧淑妃和张贵妃就欢心。
我父皇只需要坐在龙椅上,笑眯眯地点头说“好”,十分省心。
“行了行了,你回去吧,”父皇挥手赶我,“朕还有奏折要批。”
“那鸽子汤……”
“让御膳房送到东宫。”
“好嘞,父皇您最好啦!”
父皇道:“上个月你把朕新做的豆腐全端走时,也是这么说的。”
“说明儿臣为人公道,从不因食物不同就区别对待。”
我欢天喜地地跑了。
路过长廊,迎面走来一人,身形高大,穿一身玄色窄袖劲装,腰悬长剑,剑眉星目,英气逼人。
他走路带风,三步并作两步,看见我猛地停住。
“太子哥哥!”
这是我的七弟沈钧,当朝七皇子,年方二十一岁。
他是张贵妃的儿子,大魏最年轻的将军,十五岁上战场,十八岁封大将军,战功赫赫。
他这个人,在外是杀伐决断的将军,在我面前,却像一只黏人的大型犬。
“七弟,你回来了?”我有点惊讶,“你不是去西北练兵了吗?”
“提前回来了。”他走到我面前,低头看着我。
他比我高半个头,俯视我的时候,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太子哥哥,你,你瘦了。”
我:?
我明明胖了两斤。
“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御膳房给我做了不少好吃的。”我捏了捏自己的脸,“你看,双下巴都出来了。”
沈钧皱起眉,也伸手捏了捏我的脸。他的手指有薄茧,蹭在我脸上有点痒。
“那就好,”他收回手,耳尖有点红,“太子哥哥,我给你带了礼物。”
“什么礼物?”
他从怀里摸出一把匕首,刀鞘镶着宝石,刀柄缠着丝线,十分精致。
“这是……”
“我自己打的,”他别过脸,不敢看我的眼睛,“削铁如泥,给你防身用。”
“我一个太子,防什么身?”
“万一呢,”他终于转过头,看着我,眼神认真得吓人,“万一有人欺负你,你就用这个捅他。”
“七弟,你这话说得好像我天天被人追杀一样。”
“太子哥哥,我觉得你很容易被骗。”
“你这话比追杀更伤我心。”
我低头看那把匕首,刀鞘上刻着一行小字,我凑近看,是“安”字。
旁边还有一行更小的,我眯着眼辨认:“赠予吾……”
“那个,太子哥哥,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先走了!”他转身就走,动作飞快,几乎算得上落荒而逃。
我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那把匕首,有点懵。
七弟今天好奇怪呀,送我东西怎么这么不好意思。
回到东宫,我躺在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回想了半天,我感觉今天大家都有点奇怪。
自己今天好像格外有精神?
就是那种浑身轻飘飘的,像喝了酒,但比酒更舒服。皮肤底下有股热流在攒动,顺着经络四处游走。
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烫。
“小顺子,”我叫来贴身太监,“你有没有觉得我今天特别好看?”
小顺子:“……”
“殿下您每天都好看。”
“我知道我每天都好看,但今天是不是格外好看?”
小顺子:“殿下您说得对。”
“敷衍。”
我翻了个身,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瓷瓶。
这是我母后昨天塞给我的,说是“补药”,让我只能吃一粒。
我昨天吃了一粒,酸酸甜甜的,很有嚼劲,像是山楂丸,今天没忍住,又倒出了一粒。
药丸是棕色的,闻着有股淡淡的清香,还有点甜。
于是我又吃了一粒。
“小顺子,你说我母后突然给我吃补药,是不是觉得我太虚了?”
小顺子:我其实想说您壮得像头牛,但是我不敢。
“殿下,那怎么可能呢。”
“那她为什么突然这么关心我的身体?”
小顺子:“娘娘每天都关心您的身体。”
“也是。”
虽然母后只让我吃了一粒,但是我嘴太馋了,没忍住又吃了一粒。
我晃了晃瓶子,瓶子里还有两粒。
这下可不能再偷吃了,于是我放了回去,咂咂嘴,颇有些意犹未尽。
我躺回榻上,闭上眼。
薄云轻笼着圆月,盈盈的月光像轻柔的银纱,顺着风漫到我的怀里。
我很快就睡着了,梦里,我好像闻到了一阵香味。
很淡,很清,像是冬天的梅花,又像是春天的兰草。
只是,那个香味好像是从我身上发出来的。
我翻了个身,无意识地嘟囔了一句:“母后到底给我吃的什么啊……”
我这个草包大脑显然是不适合思考的,于是,我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东宫外,三皇子沈乾站在廊下,手里捏着一卷书,迟迟没有翻开。
他抬头看向东宫的方向,鼻尖似乎还萦绕着方才在御花园里闻到的那股异香。
清冽,甘甜,若有若无,让人想要靠近,那是太子哥哥身上的味道。
他猛地回神,捏紧了书卷,闭了闭眼。
校场那边,七皇子沈钧正在练剑法。沈钧喘着气,脑子里却全是太子贴着自己问东问西的样子,指尖还残留着那人脸颊的温度。
他想起太子哥哥捏着自己脸的样子,心头不禁一动。
暖阁里,皇后、萧淑妃、张贵妃,三人围坐在一起喝茶。
皇后放下茶盏,嘴角带着一丝神秘的笑:“我儿把药丸吃了。”
萧淑妃挑眉:“效果如何?”
“不知道。”
张贵妃接口:“明天就知道了。”
三人对视,同时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御书房里,皇帝沈徽批着奏折,忽然打了个喷嚏。
“陛下,您着凉了?”
“没有,”他揉了揉鼻子,“朕就是忽然觉得,有人在算计朕的儿子。”
“那您要不要去看看太子殿下?”
“不去。”
“朕怕朕去了,会忍不住告诉他真相。”
“什么真相?”
沈徽沉默片刻,叹了口气:“没什么。”
夜里,宫人提着羊角手把灯,灯沿錾着银边,随着走动,烛火微微晃动,像无数只眼睛,在夜色中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而东宫里,太子沈安翻了个身,在梦里咂了咂嘴,嘟囔了一句。
“再给我一块桂花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