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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穿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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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时分,天空砸下零星的雨点,站在船尾男人看了一眼漆黑的天,“怎么还下起雨来了!”
初春的夜雨砸到人脸上跟雪粒子似的,有一种刺骨的寒意,那男人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滴,低头催促:“绑好没有?快点!”
“马上就好!”另一个男人蹲着身体,正往一个女孩的脚踝绑巨石。
这个女孩被堵住了嘴唇,双手也被反绑,满脸的泪水,扭动着身体拼命地挣扎,然而拉扯他的男子没有丝毫怜惜。
“呜!呜呜呜——”
扑通一声,水面溅起巨大的涟漪,一圈一圈朝四周扩散开。
船舱后,一个躲着的女孩看见这一幕,猛然捂住自己的嘴巴,惊恐的尖叫硬生生压在喉咙,心跳剧烈成灾,四肢却变得异常僵硬,直到那两个人转过身,她才慌忙缩回身体。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是害怕,身体越是不受控制地颤抖,极度的恐慌之中,她不知自己有没有弄出声响,只感觉脚步声在此停下了。
四周变得一片死寂,高大且晦暗的身影覆盖了下来,女孩浑身战栗,忍不住抬起眼珠,一根木棍凌空而下,她尚未反应,脑袋就被重重一击,眼前缓缓黑暗,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花船内的丝竹声仍如水一般荡漾在岸边,夜深了,人间极乐仍在持续。
*
汪瑶是从一个黑暗的环境中醒来的,她坐起身,想打开灯,可又不知开关在哪,昏昏沉沉只觉得头疼,一摸脑袋,好像还缠着纱布。
她朝外喊了一声,没有人应答。门关着,有一道窄小的天光从横板中泄进来,是白天,但不像是医院。
汪瑶晃晃悠悠刚站起身,门就被推开了,走进来一男一女……嗯,样子非常奇怪。虽然逆着光,可能看清他们穿着古代的衣裳,女人头上还梳着发髻,插着珠钗。
正常人看见这场面第一反应都会觉得这是在拍戏吧?
汪瑶还没有搞清楚怎么回事,那个古装女人十分冷漠地来了一句:“醒了?”
汪瑶不自觉地点了一下头。
“说!”那个男人猛然逼近汪瑶,目光十分阴戾:“那晚你到底看见了什么?”
汪瑶稀里糊涂,她茫茫然看着两人:“什么?”
“不说我杀了你!”
汪瑶被他吼得悚然一震,一把尖刀竟真的抵上了她的脖颈,尖利疼痛让她脑子瞬间清明,她对上男子的视线,恍惚想起同样的场景——漆黑冰冷的雨夜,恶鬼一般的眼神,当头敲下的一棍……
那女人大概是见汪瑶脖颈出了血,甩着帕子,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推开横在汪瑶脖子上那把尖刀,讨着笑脸道:“官爷,说好的,好好和我们家姑娘说话,说不定她就是路过什么都没看见呢!”
“瑶儿,你自己说,那晚你看见什么了?”
这个女人快速眨了两下眼示意汪瑶,可此时汪瑶头疼得像要炸开,纷乱的,恐惧的,疼痛的回忆都疯狂涌入她的脑海,她捂着头,短促地痛叫了几声,双眼一闭,假装昏了过去。
等人都离开,汪瑶才敢睁开眼,头仍疼得厉害,她躺在硬板床上浑身无力,浑浑噩噩,左思右想——她好像穿越了。
尽管她不愿意面对,可这副身体确实不是她的了,脑子里还多另一个女孩的记忆。一个家境贫寒,十三岁就被父母卖入花船的女孩。包括那一晚他们杀人沉湖,被原主发现,又一棍敲到脑袋上——她死了,汪瑶莫名其妙来到了这里。
她本是湖阳县小学一年级的班主任,正带着孩子们去春游,两个调皮的小男孩在湖边嬉笑打闹,一不小心,其中一个跌进了湖里。
汪瑶想都没想就跳湖救人,可她忘了,她并不会水。
纵然汪瑶抓住了那个孩子,可是一个七岁的幼童在惊恐中只会剧烈挣扎,本能地踩着推举之人呼吸求救,汪瑶不知呛了多少口水,在嘈杂惊恐的尖叫声中渐渐失了力气,身体也缓缓往下沉……
汪瑶记得在失去意识的那一刻,听力也如同现在一样,恍恍惚惚,模糊不清……
汪瑶翻了个身,抹掉眼角的一滴泪。她不知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她才刚毕业,工作不过半年,好好的郊游发生落水事件,结果又来个穿越。人家穿越不是皇后就是公主,荣华富贵,锦衣玉食,而她,穿越成最低贱的花船歌姬,日后不但要沦落风尘,随时还有可能小命不保。
这样的天崩开局,汪瑶简直想哭,也不知她父母现在怎么样,她到底是死是活……
然而汪瑶还没能接受这变故,那个眼神阴鸷的男人第二天又来了,趁着月黑风高夜,直接把她提到了船尾,如同提着一只待宰的小鸡,一刀下去,杀人放血,丢进深湖——吓得汪瑶吱哇乱叫:“你你你你放开我,快放开我!救命啊——”
那个男人一巴掌甩到了汪瑶的脸上,止住了她的叫声,仍是那句话:“说,那天晚上你到底看见了什么?”
汪瑶的半个身体都被推到栏杆外,湖底的凉气灌入她脖颈,脸上火辣辣地疼,天仍下着雨,这个时代也是初春,可是她从没有受过这样的罪,没挨过打,更没有遭受过生命的威胁。
求生的本能让汪瑶快速思索对策,既然过了两天这人还在确认这句话,就证明不想闹出人命了。
汪瑶挤出两行眼泪,十分惶恐地说:“你、你说的是不是前天晚上?”
“那天晚上我被客人灌多了酒,迷迷糊糊想上茅房,可是茅房被人占用,我就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去小解,结果还没站起身,就被一个人打晕了,呜呜呜……我就是想上茅房,要是不让上说一声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要打我……”
男人狐疑的目光在她脸上扫来扫去,面色依旧阴沉着:“你喝醉了?什么都没看见?”
汪瑶声泪俱下:“我本来就不会喝酒,客人非要灌我,晕晕乎乎走到外面,就想找个隐秘黑暗的地方,结果还是被打了……”
后来,那个男子再也没有出现过。
那个被沉湖的女孩也不了了之。一个低贱的歌女死亡,谁在意呢!只听说花船的鸨娘喜笑颜开地收了一大笔钱,然后训斥船内所有的女孩,要她们放聪明一点,不该听的不要听,就算听见了也要证明自己没听见。
汪瑶这才明白那女孩被杀的原因。
可是人在这种环境中,根本就是踩在钢丝上跳舞。每天接待不同的客人,根本不知哪些人还有人性,随时可能面临侮辱,调戏,殴打,灌酒……
没躺两天,就有一个客人点名要听汪瑶唱曲。
汪瑶上妆后第一次当歌女,迷迷糊糊按着原主的记忆弹琴唱曲,等清醒过来,完全接受不了这样的命运。
一个一直生活在现代文明社会,受过正统教育,靠所学知识教书育人的老师,如今却成了一个花船里风尘女。尤其是那个男人还拉着她的手猥亵调戏,汪瑶简直想吐,直接甩门跑出船舱。
然而林娘不管这些,指着汪瑶的鼻子破口大骂、以贱籍的身份羞辱。那模样与电视上尖酸刻薄,压榨女性的鸨娘如出一辙。
汪瑶大开眼界:“你——”
刚要理论,同一间寝屋的舞姬春岚就挡在了汪瑶前面,颔首赔笑:“林娘消消气,瑶瑶毕竟受了惊吓,还有些恍惚,我这就给瑶瑶重新梳妆,保证不耽误我们的生意。”
林娘狠狠地瞪了两人一眼:“都给我快点!”
人一走,汪瑶仍拒绝梳妆,披散着头发坐在梳妆台,面无表情,吐出浊气:“春岚,我们一直都是这样吗?”
这两天一直是春岚照顾她,汪瑶记不清这个女孩与原主的过往,但在陌生的环境,这是她唯一一能感觉到善意的人。
春岚拿着梳篦为她梳理青丝,长叹一声:“没办法,我们就是这个命,怎么办呢!”
“我遇上的那个商人不也是这个样子,都五十了胖得走不动路还想祸害人,林娘明里暗里都逼我钓住他。”春岚揩了一下眼角,“我是真的怕,如果有那么一天,我真不如去死了算了!”
偏偏说什么来什么,第二天那个商人就来了。
花船内,轻歌曼舞,丝竹阵阵,汪瑶隐于帘后弹着琵琶。她是歌女,不用去台前跳舞,可是春岚却没有这份幸运,穿着纤薄又暴露的薄纱正轻旋飘荡,嫣红纱衣紧贴着她的身体,一旋一展,少女的曲线似春水波澜,看得正堂中那个肥头大耳的富商都挪不开眼睛。
春岚长得美,按现代人的审美,她的长相就是典型的大青衣女主,骨相精致流畅,冰肌莹如美玉,杏眼明眸,唇似朱玉,年仅十七,一颦一笑已有一种明媚、明艳的风情。
可那老头得有五十了吧?身躯胖得像只蠢熊,硕大的脑袋像直接钉在肩上,穿着五光十色的丝绸都掩盖不了那一堆横肉。
也不知喝了几杯,醉醺醺地站起身,眼睛被脸上的肉挤压只剩下一条缝隙,眼神却是一眨不眨地朝春岚直冲而去。一个旋转间,春岚被拥入了肥胖的怀中,她慌张地瑟缩了一下,赔着笑,求饶地喊着:“张老爷……”
“春岚,”张老爷凑着唇,不管不顾就往女孩脸上蹭:“春岚今晚就跟了我吧?”
汪瑶一阵反胃,可指尖仍要摆弄琵琶,笙歌并不能因此暂停,这种场面她无法干涉。眼睁睁见春岚惨遭猥亵,扭动着身体试图从肥硕的怀中挣脱出来。
可是瘦弱的舞娘哪里是一个体形庞大的男人的对手,肩头的衣衫都扯落了下来,春岚几乎是带着哭腔求饶:“张老爷,奴不接客,奴只是舞姬不接客,求你放过我吧!”
“我都跟你们林娘说好了,她都同意了……”那肥硕的手拉着春岚转身上船梯,脚步急不可耐的,声音倒是温柔地哄诱:“别怕,春岚别怕,我会给你钱,我会给你很多金子……”
她们这花船一楼是宴厅,二楼是单独接待客人用的厢房,每一间都是独立的劈开,隐蔽且方便。
春岚哭嚷着,挣脱着,身上的薄衫都已经被扯烂,半个胸口都快露了出来。
汪瑶挑着眉眼,停了琵琶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