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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杀机初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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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公公伸手一摸,点点头:“果然是烫的,”他将拂尘一摇,冷声道,“既如此,便也饶你一命。不过宫中有的是医术高明的御医伺候,姜小姐就不必带着这脏东西入宫了。”
姜沅抽抽嗒嗒的点了点头,随即愤愤的盯着一旁的正跃跃欲试准备开口的郑绯缨。沈辞鸢轻巧的挪动到郑绯缨身旁,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秀女的荷包皆贴身系在袖口,唯独姜沅的荷包揣在外衫口袋,这是为何?”
郑绯缨顿时闭了嘴,面上有一闪而过的惊慌,但很快掩了过去,她有些不自然的低声反问道:“我怎么会知道。”
沈辞鸢盯着她的眼睛,似笑非笑:“宫道上,队伍走的不算快,怎的忽然一停姜姑娘便险些摔了,还说有人在后面推了她一把?那推她一把的人,会不会趁机在她的外衫上放入一个装着乌头的荷包呢?”
“你血口喷人!”郑绯缨虽压低了声音,但依然难掩愤懑,“你有何证据?”
“我又没说是你,你急什么?”沈辞鸢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她亲切的挽住郑绯缨的胳膊,却暗暗加重了力道,“大家都是秀女,一同入宫,自然应该守望相助,怎么能互相猜忌呢?若是一位秀女倒霉,焉知她不会牵连出另一位?”
郑绯缨前倾的身体霎时收回,她狠狠瞪着沈辞鸢,辞鸢毫不畏惧的带着笑意回望。须臾,郑绯缨泄了气,她眯着眼点了点头:“我记住你了,沈辞鸢。”
沈辞鸢内心有些烦躁,一入宫就树敌,实在非她所愿。但此刻也不能落了下风,只得装出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能让英国公嫡长女记住,是我的荣幸。”
几场闹剧过后,后面的检查变得更为严格。负责行李的小太监恨不得将箱笼的夹层劈开查查里面是不是夹带了什么东西。嬷嬷们连秀女的头发都不肯放过,一寸一寸的拆开检查。直查到日落西山才堪堪查完,终究是没再发现什么问题。
经历几场战斗,大病初愈的沈辞鸢早已疲惫不堪,她强行稳住心神才维持住了大家闺秀的体面姿态。身旁的秀女们也各个面露疲倦之色,只是都守着家族的体面强行支撑。此刻早已过了晚膳时间,沈辞鸢听见自己的肚子咕咕叫了好几次。待到行李终于全部查完,秀女们重新整理好衣饰鬓发,队列重新站好,已经是亥时。
夏公公也面露倦色,他微微定神,狠狠扫视了一圈,用他尖锐的嗓音重申了一遍宫规和摄政王至高无上的统治地位后,终于放这帮站了一天的秀女回去休息了。
靖国皇帝赵晏如今只有九岁,而摄政王傅修虽已至弱冠之年,却也迟迟未曾娶妻。因此偌大的靖国皇宫并没有什么妃嫔,只有每日躲在怡安宫里礼佛念经的年轻太后张氏,和住在凤仪宫里年方7岁的小皇后林氏。因此这些刚入宫的秀女便都安排在了宽敞豪华的承乾宫。
说起太后张氏还有一段在京中流传的典故。听说她本是一农妇,当年,先帝率起义军讨伐武昌王时曾因战败而逃入一村落,在村里遇到了一户姓张的人家,在他们的帮助下乔装打扮才得以躲开追兵保留了实力。张家不仅为先帝提供了许多粮饷,还将唯一的女儿献给了先帝。后来危机解除,先帝临走前再三保证事成后一定接张氏入宫为妃。然而天长日久,等到先帝终于荣登大宝之时却早已将张氏忘在了脑后。按理说,先帝与张氏云泥之别,就此不会再有什么交集。谁知,先帝起义打仗时失去了两个嫡子,后来登基为帝虽日夜耕耘却总也造不出孩子,身子却是每况愈下。为求子求康健,先帝日日求神拜佛,深感自己一定做过什么愧于天地之事,才导致迟迟于子嗣无望。
某日礼佛之际,有方丈点拨先帝是否曾辜负过女子真心。直至这时,先帝才终于想起远在天边的张氏。他认为一定是自己将张氏抛之脑后的举动惹怒了神灵,才于子嗣上如此艰难,便派出无数部从出京寻找。当卫兵护送着张氏和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来到凌霄宝殿前时,先帝当场喜极而泣,那张与先帝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脸让满朝文武皆感叹靖国终于后继有人。经过滴血验亲,盘算年岁生辰等一系列核验后,确认是皇子无疑。
于是,农妇张氏变成了皇后张氏(先皇原配早逝,后位空悬),农村小男孩赵盐变成了太子赵晏。不知先帝是不是大喜伤身,立太子没多久后,便撒手人寰。
后面的事便一目了然,幼帝登基,刚刚建立的王朝还不够稳固,各路诸侯蠢蠢欲动,最终西凉王傅修捷足先登,挟天子以令诸侯,成了名义上的摄政王,实际上的靖国掌权人。而这7岁的小皇后林氏,就是由摄政王安排的。林氏是先皇表妹昭和郡主之女,其父是镖骑大将军林锋。听闻傅修能如此迅速掌握京城局势,离不开林锋的暗中支持,因此立其幼女为后也是一场利益互换。
沈辞鸢叹息,又是一场娃娃亲。稚子何辜?在幼年时便要被迫定下未来一生的伴侣。男人的勃勃野心带来的利益交换却总需要女子的婚姻来维系。她前世的婚姻又何尝不是一场利益交换,如果不是那可笑的婚约,也许她的人生会有另一番景象,也不至如此早早香消玉殒,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
想到这,她不禁对那摄政王傅修又多了几分厌恶之感。传闻傅修十分好色,在西凉王宫豢养着无数美人,夜夜笙歌。只是他只将女人当做玩物,从不曾对哪个女子真正动心,此次从西凉入京身边更是连个妾室也未带,这便让京中无数世家贵族蠢蠢欲动。而傅修似乎是刻意给他们机会,颁布诏书令三品以上官员全部送女入宫,名义上是为皇上选妃充实后宫,实际谁不知道是为他自己选择女伴。
当初先帝在时,为尽快夺得帝位,许以这些世家贵族无数好处,其中重要的一条便是许以官职。因此当朝三品以上的官位几乎都被世家贵族垄断,科举则形同虚设。如今傅修入主皇宫后推行无数新政,这些新政个个触及世家贵族们的利益,让他们如何能不急。这些送女入宫的官员,不过是舍出一个女儿,却得了一个大好机会。
想与摄政王攀关系的便教导女儿入宫争宠,想将摄政王拉下马的便像沈钧这般送女行刺。不论哪种都不过是舍掉一个女子来换家中的大好前程。
好划算的买卖!
不过,沈辞鸢摇头,这些世家贵族确实打得一手的好算盘,但那摄政王傅修又岂是愚蠢之人?端看入宫这场严苛的验身就知道,他们的谋划摄政王皆有防备。至于想送女入宫邀宠之人,那些贵女于摄政王而言又何尝不是一个个牵制盟友的人质。
人人皆有谋算,人人玲珑心肠。唯有这些秀女,命途多舛,前路渺茫。而自己又何尝不是一枚随时要被牺牲掉的马前卒?不论刺杀成功与否,她都无活命的希望。
当然,这些可怜人里也有不值得可怜的货色。想到郑绯缨,沈辞鸢立刻头痛起来。入宫前,沈钧曾派人将朝中盘根错节的关系网讲于她听,那时辞鸢便知道,这位绯缨姑娘作为英国公的嫡女,又是典型的亲傅派代表人物,此次入宫自然是以争宠为己任的。那时沈钧还告诉她,此人可与之交好,寻机利用。
结果阴差阳错,自己反其道而行之。明明与她分属不同派息,井水不犯河水,却偏偏一入宫就结了梁子,看她这副还未入宫便先铲除异己的架势,沈辞鸢即刻将她划入要小心提防的名单里。
这样边想边走,须臾便到了承乾宫的宫门口。承乾宫是整个靖国王宫最为豪华的宫室,传闻是当初武昌王为其宠妃刘淑妃所建,奢华无比,宽敞明亮。如今这宫室被划为五间院落,每个院落有正屋两间,左右侧屋各一间共四个房间。刚好够此次入宫的二十位秀女居住,除去刚刚犯了宫规被杖毙的那个,便余十九位秀女居住此地。
屋子按秀女父亲的官位品级划分。一品二品的官员之女住正屋,三品官员之女住侧屋。沈辞鸢被分配在右数第二间院落的正屋,她在一个常姓嬷嬷那里领了对牌和行李,便准备进屋好好休息下,就在她刚进了院落时,一个熟悉的清丽嗓音连着那双带着弯弯杏眼的笑脸瞬间迎了上来。
姜沅像一只小鸟般雀跃的飞到沈辞鸢身边,开心的挽着她的手臂,邀功似的说道:“方才我跑的快,先来领了对牌,见姐姐住在这屋,就特意守在门口,跟都察院副都御史的李家姐姐换了牌子,这才能跟姐姐住一起呢!”
沈辞鸢也觉得开心,她也正想寻机探一探这个女孩子与前世那个姜沅的联系,如今住在一起正好方便她细细询问。还未等她想好如何开口,另一个熟悉的声音骤然在耳边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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