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麻烦3   还没靠 ...

  •   还没靠近花萼楼,里面的胭脂水粉、花香熏香就飘了出来,丝竹美乐在楼中游荡,还有咿咿呀呀的声音。

      洛寻没来过这里,或者说曾来过一次,但待不久被赶出来了,现下二度进楼,丝毫不害臊,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柜台后,账房先生见了她,停下拨弄算盘的手,调侃道:“呦,洛道长,上次没带银子,大人们好心让你吃白饭,只将你赶走,没打死你都算发善心,今日是有银子来耍了?”

      账房先生刚说完,旁边就有舞姬和乐师跟着咯咯地笑,显然也认识她。

      若是旁人被取笑,怕是羞愤不已。可洛寻多年来风风雨雨早就见怪不怪,风轻云淡道:“好说好说,给我一间三楼的座儿。”

      那些青玉阁的弟子如若是来打探消息,那必然要去最热闹的地方。

      账房先生讶然道:“这是……来看舞姬?想不到洛道长爱看这些。”

      洛寻挑眉:“大人们爱看戏,我怎么不能看?先生,你还做不做生意了?”

      “哼。”账房先生继续拨弄算珠,对着账本说,“只怕洛道长又要赖账。”

      虽是这么说,他还是对侍从低声吩咐两句。那侍从听完,点了点头,立即上前道:“请随我来,洛道长。”

      上楼时,三人踩在楼梯上,陈旧的木板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在吱呀声中,顾子衣凑近小声问:“这地方来一次可不便宜,道长发财了?”

      洛寻脚下生风,听到他的话,嘴皮子不动,声音细细地从嘴里出来:“好徒儿,为师没钱,可我的好徒儿有啊。我可是知道徒儿昨日接了个陈县令的单子,得了不少赏赐。”

      顾子衣怒道:“洛道长!”

      那可是他的辛苦钱。

      还没等到她的下文,三人就来到三楼。

      戏曲声悠然而起,三五个衣着鲜丽的舞姬在三楼中心的花台上婉转起舞,当真是一副红飞翠舞、珠围翠绕的景。不少非富即贵的人家坐在台下,时而交头接耳,时而兴高采烈。

      而在舞姬们的身后,一展亮眼的屏风吸引了洛寻的目光。

      她扯了扯嘴角,自言自语:“又是她。”

      屏风上画着一位垂眸女子,身穿华服,头戴金冠,披帛掩面,云鬟雾鬓。不看眉目,只看那身影便觉得翩然若仙。应该是为了乞巧节而画上的织女。

      那侍从说:“洛道长,这里就是您的座。”

      洛寻从花台上回过神,见侍从立于一张桌旁,是恰好在角落靠近窗边的位置。

      洛寻刚想坐下,忽然闻见邻桌一股血腥味传来,扑涌进鼻尖。她蹙着眉回头,就见一位穿着白衣的男子背对着她,端正而坐。

      但,那是件中衣。那男子似乎早就脱了外衣,正咬着布带给自己包扎伤口。

      看起来也是江湖人士,他身上的气息有些孱弱,她感知不到一丁点灵力。洛寻心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脱衣包扎?看起来太狼狈了。”

      “我饿了,洛道长你自便吧。”顾子衣说完,刚坐下,就开始大口大口地吃桌上的果盘,好似饿狼扑食。

      洛寻不用想都知道,他这是想把这次出的钱全部吃回本。她将茶杯推到他手边,示意他慢慢吃。

      顾子衣一脸愤然,埋头啃了口果子,口齿不清道:“你来花萼楼做什么?”

      “你慢些吃,饿不死,倒是能噎死你。”洛寻说,“我来花萼楼自然有我的打算。”

      说到这里,洛寻忽然愣了愣。无它,她刚开口,身后那位受伤的白衣男子就往后靠了靠,靠在椅背上,正仰头舒气。

      可不知是他有意还是无意,身子竟隐隐压向了洛寻这边。

      她略感不耐烦地把凳子往前搬了一点,与那男子隔出些距离。

      顾子衣问:“那我来花萼楼做什么?”

      洛寻搬凳子的手顿住了,嘴里噎了一下,喃喃说:“……自有你的用处。”

      顾子衣鄙视道:“依道长的意思,我的用处就是替你付账?”

      他的话音刚落,洛寻听到背后的那名男子忽然轻笑两声,不知是因为什么。在那笑声中,她故作沉稳:“为师也是迫不得已。”

      我们这对师徒二人中最有钱的当属你了,有点自知自明好吗?

      她假装没听见他后续的怒言,四处张望,故作繁忙的模样。环顾了一圈,洛寻终于在不远处的角落看见了那三个青玉阁的弟子。

      麻烦的是,花台上戏曲声与台下交谈声太杂乱,她什么都听不见。

      无法,洛寻只好倒了杯茶水,用手指轻触水面,沿着茶杯画了一圈,沾上了茶水,借着手肘撑着脑袋的姿势,也在耳廓画了一圈。

      须臾间,偌大个三楼的声音忽然像是隔着一层水似的全都凑到她耳边。她皱着眉,仔细从这些沸沸扬扬的声音中,辨认出属于青玉阁弟子的说话声。

      “那位江公子,今日也来天霞县了?”一道温润的男声率先开口。

      另外一个是较为年轻男子的声音,应当是街上那位穿绣玉环青焰衣袍的外门子弟。他道:“是,据说还堂而皇之地穿着弟子服出来。哼,他们鹤浮阁的人都这么眼高于顶吗?”

      一个较为严肃的女声打断:“少说两句。”

      年轻的声音不理:“‘少说两句’?师姐,哪次不是他们鹤浮阁闹出乱子?整个江湖多少人盯着他们,出点什么事整个江湖都在议论,还用得着我少说两句?依我看啊,鹤浮阁的本家弟子各个嚣张跋扈、目中无人,还不如咱们青玉阁低调……”

      温润的声音道:“我们此次前来不过是瞧准时机将他捉回去。小师弟,勿生口祸。”

      此言一出,三人安静片刻,只剩茶杯相碰的声音。

      没了声响,洛寻用袖口擦拭掉耳廓上的茶水。

      所谓本家弟子,一般是指本门派中本家一脉的儿女,但后来被引申,旁支血脉的弟子也可以被称作本家弟子。

      比如,鹤浮阁的本家姓江,江阁主家中各个旁支的江姓小辈皆可称为本家弟子。据说江昼就是江阁主的小儿子。

      此外,掌门人收的徒弟无论血脉,无论姓氏,皆可被称作亲传弟子。不过大多数时候,本家弟子为了彰显亲民,所以跟阁主收的外姓徒弟一样称作亲传弟子。

      既然刚刚那几个人特意提到鹤浮阁的本家弟子,又提到闹出乱子,那大概是在说江昼了。

      穿弟子服出来……难道刚刚她在路上遇到的身穿鹤纹祥云袍的弟子,是江昼本人?

      不,也不对。洛寻想到了什么,轻轻摇头,断然否决自己的推测。

      方才在街边遇见的那弟子,身上弟子服为内门弟子所穿。而江昼身为亲传弟子,还是江阁主的嫡子,身份和品阶都不低,出门在外谁都想捧,这样的贵人怎么可能只穿内门弟子的服饰?

      若非江昼,那方才那名鹤浮阁弟子是谁?

      恰在这时,她身后那位穿着白色中衣的男子似乎再次动了一下,打断她的思绪。实话实说,其实他并没有往这边靠,但想到方才的笑声,洛寻莫名有些烦他,便侧头道:“阁下,能别乱动吗?”

      这时候,她才发现,那男子不知何时披上了一件被窗外阳光照得泛黄的外衣,应该是包扎完了。

      那男子以手肘抵住桌面,掌心扶额,身上的伤口似乎剧痛难耐。听了她的话,他没有回答,只有背影隐隐约约有些怔住,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骇人震惊的事。

      很可惜,她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洛寻懒得理他,余光里倒映着此人泛黄的外衣,忽然心想:“万一那名鹤浮阁的内门弟子就是江昼呢?用内门弟子的弟子服掩人耳目也未尝不可。”

      更何况,以方才她见到的那名鹤浮阁弟子的身手来看,绝非等闲之辈。这种人若只是内门弟子,未免太屈才了。

      洛寻喃喃道:“鹤浮阁岂是这等不识才的门派?”

      “咳……鹤浮阁识才?那可不见得,要我看,鹤浮阁‘杀才’才是最厉害的。”在她的身后,那位男子以手遮面,声音虚弱地从掌下传来,闷闷的,忍着痛说,“姑娘在找鹤浮阁的人?”

      “你怎么……”洛寻话还没说完,那男子倏然“嘘”了一声。他道:“别回头,某现下有些狼狈,不太希望让人看见,见谅。”

      此声一出,她顿感对方实力不浅,转了半边的身子僵在原地,看着他虚弱无力的侧脸,止住嘴。

      怎么偷听她说话?

      明明背对着她,却仿佛能察觉到她的困惑,男子轻笑道:“姑娘方才先用了‘近耳术’偷听青玉阁弟子的对话,难道要贼喊捉贼?我只是坐在这里,不小心听到了您的自言自语,算不得‘偷听’。”

      洛寻不置可否。

      这人……功力不浅。她直言道:“你,从方才起一直在观察我。”

      “嗯。”那男子说,“算是吧。”

      “怎么?方才那位侍从是你的人?特地让他引我来这?”洛寻警惕道,“你是来杀我的?行,要杀要剐,出去打,这儿放不开手脚。”

      闻言,男子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不,咳,没有,姑娘想哪去了?我哪有这等通天本事买通侍从?而且,我不想杀你。”

      “那你怎么……”

      男子说:“你就当……我对你比较好奇吧。”

      好奇?这算什么借口?

      “姑娘身上的灵力不浅。”男子意有所指,“似乎从未收敛过。既然怕外人追杀你,为何还敢肆意放灵力出去?不怕惹祸上身?”

      你管那么多做什么?

      天霞县里几乎没什么江湖人,洛寻一开始来到这里时,的确刻意收敛过灵力,但后来嫌麻烦,又无人能感知到,索性就放着不管了。谁能想到,有朝一日,天霞县能聚集那么多江湖人士,还各个都身怀绝技,一眼就看穿她身上的灵力。

      洛寻合紧双眸,来回运转体内的灵气,将气息调至最低,胸脯的起伏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嗯,如此这般,就安全了很多。”男子点评道。

      不知为何,洛寻总有种他像自己师兄,正在管教和指点自己的感觉。她不禁困惑地想:“我跟他很熟吗?”

      “我方才说别乱动,是因为公子的坐姿让我略感不适,不是想针对您的意思。”直觉此人不对劲,她放缓语气,企图和稀泥,“若您觉得不舒服了,我给您赔个不是,从此以后江湖陌路,谁也不得罪谁。您看行不?”

      “是我让姑娘不适了?抱歉,我身上受了点伤,坐的时候不太方便,或许离得近了些,碍着您了。”男子微微偏了一下头,望向窗外,似乎有意在避开她打量的目光,“所以,姑娘在找人?挺巧,我也在找人。”

      今天真是中邪了。

      怎么到处都有人在找人?

      寻仇者找她,那位鹤浮阁弟子在找同门,她在找江昼,青玉阁弟子找“江公子”,这名受伤男子也在找人。今天的天霞县是要来一场认亲大会吗?

      洛寻冷道:“不关你事。”

      “的确,是在下多嘴了。”男子略感遗憾道,“姑娘继续吃茶吧。某在此发誓,绝不再打扰。”

      好吧。

      这人好有礼貌,完全不像江湖客,更像久居庙堂的贵人,就连说话的语气,都自带雅韵。既然与庙堂有关,此人也不是她这个江湖客该想的了。

      说回江昼……他怎么会叛逃呢?原著里没这么写啊?

      洛寻把手指搭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声,这意味着她的思考陷入僵面。此事的怪异之处实在是多,她还没来得及继续思考,花台上忽然传来一声响。

      “啊啊!”

      有人惊呼一声,紧接着戏曲、奏乐皆戛然而止。

      洛寻抬起头。

      花台上的舞姬们都在一瞬间化作花瓣消失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