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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麻烦2 临近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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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乞巧节,许多家都开始张罗筹备。
街上已经出现了油炸点心的香气,不少女子行走其中,身穿锦衣绣袄,打扮得花枝招展。路边开始摆卖各种奇形怪状的河灯,目不暇接。
洛寻在街上走了半晌,不免被这临近节日的气氛沾染,脚步慢了下来。
街边,正张罗生意的少妇忙得上头,见到一双干净的手出现在人群里,连忙拉住,吆喝道:“诶呦,这个小姑娘,长得嫩水灵……”
洛寻蓦然被拽住,走不了路,又不方便直接甩手离开,只好停下脚步。
刚说完,少妇扭头,讶然道:“哎,是洛道长?是你啊,好巧。洛道长,要不要买点织女神像?听说织女能保佑大家生出巧手,一辈子无病无灾……”
“不……”洛寻没来得及拒绝,就被少妇拉到摊位前。
手被她拽得紧紧的,洛寻无奈,只能低头打量起摊位上各种琳琅满目的小玩意。
好在她眼睛尖,一眼就看见这少妇说的织女神像,挑了挑眉,心想:“这就是神像?”
一个木头雕刻而成的垂眸女子,身子、衣裳、头发做工精细,只有眉目粗糙,看不清脸。
洛寻心觉奇怪,指着神像,问:“张姨,这织女像为何眉目不清?难不成是有什么说法?”
张姨抓起那神像,用袖口使劲擦拭它,直到擦到干净得发亮才肯罢休:“洛道长是不知道?也是,道长才刚来天霞县一年,这还是第一次在这过乞巧节呢。”
借着她擦神像的姿势,洛寻随意地瞥了眼织女神像,在张姨翻过神像之时,蓦然愣了一下。
那神像的底座被光照过时,一道流光赫然现身,那是一道小型的阵法。
只可惜,张姨的手动得太快,洛寻还没来得及认清就遮住视线,只能遗憾道:“确实不知。”
张姨双手捧着神像,恭敬道:“据说这织女在我们这,有个怪癖,她喜欢自己的身姿,却不喜旁人见到她的眉眼。”
“哦?”洛寻好奇道,“从何说起?”
张姨见她感兴趣,说得更起劲:“大家都说,如果家里供奉漂亮脸蛋的织女像,次年家里的女儿就会被毁掉脸蛋;但若是将织女像上的脸蛋遮住,那从次年起,这家的女儿会变得越来越水灵。嘿,真是个怪脾气。”
怪了,听起来不像是凡人所能为,也不太像谁家灵术,难道有鬼灵精怪作乱?
怎么可能?这世上哪来的鬼怪!
定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洛寻嫌恶地看了眼神像,好似看见了什么脏东西。
“哎呀,洛道长,何必纠结?”张姨见她没反应,干脆把神像塞进她手里,“算了,这神像就算我张姨送你了,就当是报答道长来到天霞县这一年里,县里的鬼怪之事都没了。虽然那些大人们瞧不起你……咳,但我们这些平头百姓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她没有被瞧不起吧?有吗?
洛寻正有此意,接过神像:“多谢张姨。”
她握着神像在手心里抛了抛,沿着街边走。等走出十几步了,洛寻低头,手指在神像底座上摸索几下。
指尖灵光泛起,那道阵法渐渐出现在指腹下。
好陌生的阵。
阵法走势奇特,形式上跟传送阵法有些相似,仔细看才发现半同半相反。不知施阵者有何想法。
洛寻记得天霞县里没有什么本地江湖人,几百上千的百姓怎么可能懂阵术?能在神像上施咒的人,必然是从外面来的。
洛寻在心底冷哼一声,心想:“可巧,近来不正有从外面来的弟子吗?当真是来者不善。”
会跟江昼有关吗?或者……寻仇者?
这时,一人从身后追过来,喊道:“洛道长!洛道长!”
洛寻猛地把神像揣回袖兜里,下意识心说:“不是寻仇者。”
来人一身粗布麻衣,年岁看起来跟洛寻差不多大,头上用一根灰色发绳随意扎了个凌乱的发尾,只求不遮眼睛。他眉眼中心有个红痣,看起来像莲花。据说曾有人见了那颗痣,说他与仙家有缘。
那人喊得大声,引得众目睽睽。
洛寻耐不住这些街上的目光,于是撇开头往小巷子里钻去。
来人见状,急忙追上来:“洛道长,我寻你好半天了,怎么又丢下我了?”
巷子里,洛寻背靠着墙,先是拍了拍身上那些看不见的官鹤气息,再两指并拢,揉了揉太阳穴,闭眼道:“顾子衣,以后别在大街上喊我,丢人。”
“我可不是怕你丢下我跑了吗?一睁眼就见不到你人,给我吓得……”顾子衣说,“洛道长,说好了收我为徒弟,你可不许赖账啊。以后,你就算走南闯北,我都要跟着你。”
听他又提这茬,洛寻悠悠叹口气。
收徒这事,实非她本意。
一年前,刚来到天霞县的洛寻被流浪汉顾子衣纠缠上。他一口一个降妖除魔、传授灵术,求她收徒。一个月前,被扰得不胜烦忧的洛寻终于“被迫”答应收他为徒,只求耳根清净。
“我可没赖账,早上饿醒了,去吃碗馄饨而已。”洛寻说,“你今日的修习可有成效?额……你到底练了没有?”
“吃馄饨?道长,你穷得连鬼都想打赏。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又偷拿我的钱了?”
“没有。你到底练了没有?”
“练了练了,腿好像粗壮了很多。”顾子衣拍了拍大腿,“洛道长,下次你去降妖除魔能不能叫上我?我给你帮忙。”
洛寻估摸着街头上的目光都散了,朝着巷子口走出去,道:“只怕是练来逃跑吧。对了,最近你安分些,那些搬棺材的活最好别接。”
顾子衣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问:“为何?”
“首先呢,我可能马上要沾点麻烦事,手上要沾点血,你别到处显摆给我惹事。其次……”洛寻朝某处努了努嘴:“喏,我考考你,你瞧这街上,与往日有什么不同?”
“这是对徒弟的新考验吗?”顾子衣来了劲,四处张望,“嗯,李家的小儿子把家中的书目都取出来晾晒了,王姑娘今日换了身新衣裳……哎呦!”
洛寻举起拳头,用力捶了锤他的脑袋,再揽过他的肩膀,让他与自己一个视线水平:“不是叫你看这些!你瞧街上的游客,其中几个的身穿打扮,仔细看看。”
顾子衣捂着头,顺着她的意思往外看:“怎么了?”
临近乞巧节,人烟如海,只见街上她指的几位游客神情异常紧张,似乎在警惕些什么。
其中一位看起来稍微年轻些的男子颇有古怪。
这男子衣穿打扮,在乞巧节这天过于朴素,可衣摆处的玉环青焰纹又过于精巧。
看起来既想低调,又想张扬。
“那几位是青玉阁的弟子。”洛寻低声解释,“尤其是年轻的那位,他是个外门弟子。”
大多数时候,外门弟子穿不了本门派的弟子服,简单来说就是个打杂的。
但有些外门弟子恨不得将自己入了大门派的身份昭告天下,所以会在普通衣物的边边角角处绣上门派暗纹,暗戳戳地张扬。
顾子衣惊讶道:“青玉阁?与鹤浮阁并列美名的青玉阁?”
青玉阁乃是苍梧门三大派之一,与朝廷关系密切,弟子服上的门徽以玉环青焰主,非常好分辨。
洛寻琢磨了一会,心想:“奇也怪哉,这小小的天霞县居然在一日之间出现了两大门派的弟子。”
顾子衣道:“我之前还听到老李家的人说,有个鹤浮阁弟子在街上直冲乱撞的,没想到现在又见到了青玉阁的弟子。”
“说起来,既是鹤浮阁,又是青玉阁,他们苍梧门好威风。”他挠了挠脸颊,憋不住嘴角的嬉笑,“这天霞县里,苍梧门三大派就只剩下最后一个门派的弟子没出现了,你说会不会也……”
洛寻打断道:“你是说舒篁阁吗?那倒不会。”
事出反常,或许跟最近出事的江昼有关。难道江昼就在这附近?竟然如此巧合,被她碰上了?
她今日已经是第三次叹气了。
虽然眼下可能有鹤浮阁弟子找她寻仇,但她能反杀。
与其说怕被寻仇,不如说她害怕麻烦事。
被人寻仇是麻烦上门,尚能不声不响地解决;江昼出了大事,还来到天霞县,于她而言则是麻烦从天而降。她怕误入门派周旋,最后死得不声不响。
想到这里,她撇撇嘴,心道:“再说了,织女神像下来源不明的阵咒,与他有没有关系,还说不准呢。”
而且……平心而论,流浪江湖多年,穷也穷惯了,说她不馋悬赏令的赏金也是假的。
不管怎么样,既然江昼可能在天霞县,那当务之急,是先找到他探明情况。
洛寻在心底狠狠下定决心,道:“总之,你最近最好老实点,别闹出祸端。出了事,为师可保不住你。”
她刚说完这话,就见那几位青玉阁的外门弟子转身进了花萼楼。
花萼楼,是天霞县最大的茶楼。里面往来客人不少,甚至朝中任命的高官子弟、贵妇小姐都喜欢来这儿。绝对是个打听消息的最佳地点。
有青玉阁弟子在,何愁看悬赏令这等死物?直接去找那些弟子打听啊!
洛寻心中窃喜,言简意赅:“跟上。”
顾子衣忙不迭跟着她:“干什么?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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