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灭门7 须臾后 ...
-
须臾后，那道脚步声重了几分，那弟子刻意加重了咬字，缓缓道：“师父，这是昨日的茶，弟子这就给您重新泡一壶。”
宋秧道：“有劳。”
那道脚步声走近几步，听动作的声音，似乎伸手想拿茶桌上的茶壶。
洛寻心觉不妙，这两人的动作未免也太刻意了！
果不其然，那只手刚靠近，灵力就瞬间灌注到桌上。
那弟子手握茶桌边缘，用力往屏风后一推。茶桌撞上屏风，屏风应声爆裂，茶壶和茶盏全都碎裂在地。
屏风后，空无一人。
瓷盏的碎片滚落在宋秧鞋边，撞上鞋底堪堪停下，他“哼”了一声，合上折扇拍进手心里，评价道：“跑得挺快。”
弟子拱手：“师父，弟子斗胆一问，此人是谁？”
宋秧慢悠悠地转过身，坐回椅子上。
虽然中间的茶桌被推到墙边破损，但他依旧坐得气定神闲，仿若方才的闹剧从未发生似的：“不知，你明日去探查一番，问问守门弟子，今日可有放不知名的人进来？若是抓到没令牌就混进来的，拖去演武场解决。相关弟子罚三个月的俸禄。”
“是。”弟子点头应下，半晌再问：“师父，关于朝廷派来的李大人之事……”
宋秧朝他摆手，说：“再派些人去请回来，不够再加人手。”
弟子道：“弟子知道，但弟子不是问这个……弟子想请教师父，那李大人不想被治罪是真，可若是朝廷怪罪下来又该如何？更何况，青玉阁那边若是得知，只怕会来问霞义谷的罪。”
“此事你不必担心。”宋秧握紧折扇柄，伸到他面前，轻轻地敲了敲他的脑袋，“这事不会传到青玉阁的耳中。朝廷不管这里的事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你可知早三十年前，此地的员外郎是谁？”
“弟子愚钝，弟子不知。”
宋秧似早就料想到他的回答，抬手让弟子靠近，在弟子耳边提了个人名。弟子身子前倾，凑近侧耳听完，心下了然，说：“原来如此。既然这是笔烂账，那朝廷也不过是找人顶罪，那李大人是想法子逃脱罪名。若是朝廷的人迟迟不到，此地百姓自然会转而信任霞义谷。当真是……”
他说到这里，忽然有些担忧：“可……霞义谷外的灾民越来越多，怕是会在将来闹瘟疫，到那时霞义谷也脱不开干系。”
宋秧似乎早有预料，唰地展开折扇，朝着自己轻轻扇风，气定神闲道：“不必担心，人都死光了，把尸体拿去烧掉就好。至于之后，你亲自派内门弟子去帮村庄里的人处理后续的事，显得有诚意些，不要再像之前外门弟子那般敷衍。等这段时日过去了，在村里办个宴席，老百姓自会感激霞义谷，到时你领着这些弟子去受赏。如此这般，一收获了更多外门弟子，二收获了霞义谷的名声，三又收获了封赏。”
说到这里，他举起三根手指，满意道：“一石三鸟，收获颇丰。”
“师父英明。”弟子夸赞完，无奈地挠头，“说起这个，近来府中有不少外门弟子抱怨，说什么‘杂活归外门，酬劳归内门’之类的话，怨气愈演愈烈。”
“到时你挑几个干活卖力的外门弟子一并去，随缘挑。”宋秧说。
“是……”那弟子还要说话，忽感些什么，瞬间抽出佩剑。
司不量从房梁上一跃，稳稳落地，恰好落至那弟子的身后。
原来，从方才屏风断裂起，洛寻就与司不量一并蹲坐在横梁上，将寝室的一切尽收眼底。
眼下他跳下去了，洛寻依旧坐在横梁上，晃了晃垂在空中的双腿，心想：“他的身手确实不错。”
横梁下，茶桌前，司不量双手掐住弟子的肩膀。
虽是肩膀，但那弟子丝毫不怀疑若自己动了一下，人头下一刻就会落地，是以纹丝不动地看着宋秧。
司不量冷声道：“扔剑。”
哐当一声，那弟子将剑扔到地面。
司不量道：“宋掌门。”
宋秧见到他的第一眼时还略感惊讶，此刻已经恢复了原样，笑吟吟说：“司先生，原来方才的人是你，这可真令人吃惊。一日不见，别来无恙。”
司不量道：“怕是你有恙。”
宋秧依旧端坐在椅子上，依旧一派祥和，如沐春风，轻轻摇着折扇：“哦？”他用扇子指了指那弟子，“你拿下了我的弟子，我觉得应该是他有恙。”
司不量挑眉，质问：“你不担心他？”
那弟子的声音细若蚊蝇：“师父……”
“是他技不如人，也是我估错了你的实力。”宋秧呵呵笑了几声，“能将人影隐匿得如此神出入画，我倒是好奇起司先生的出身了。”
洛寻默默翻了个白眼，心想：“现在才好奇吗？怕是晚了。”
“何必再假惺惺？”司不量说，“你方才所言之事，全霞义谷上下都知晓？”
洛寻心想：“这府中弟子也是看上头的态度行事。掌门既然派外门弟子去消磨，那外门弟子就必然敷衍了事；掌门既然派内门弟子去领赏，那内门弟子必然诚意有加。既然外门弟子行事作风如此，看来面对此事的方法，全霞义谷上下都已经默认了。”
她能想通这一点，司不量必定也能想明白。宋秧自然不会再瞒：“司先生这不是已经猜到了吗？何必来问？不过，你若是问灾民之事，我的确没有假惺惺。”
“狡辩之词。”司不量冷道，“既然这般，那霞义谷存在的缘由何在？当真是面不改色，毫无人性。”
“我的确派了医师弟子入村，救治了百姓三百二十四人，敢问司先生可认此功绩？”宋秧收了笑意，“霞义谷既然落府于此，那必定要对此地百姓负责。”
司不量问：“对外面那些灾民也算负责？”
他指的是霞义谷门外躺了一条街的灾民。
“那些灾民……非我之罪。”听到他的话题拐弯得太快，就连宋秧也懵了一下，随即眉开眼笑，“司先生误会了，哈哈，那种灾民是早几个月就因匪灾而家破人亡，匪灾之事你早已知晓，我也无能为力，为了不波及其他百姓，只好先慢慢拖着，等死后焚烧。为了彰显仁义，霞义谷也不曾赶走他们。哈，我就知道，我与司先生还有误会尚未解开……”
他还没说完话，司不量手底下倏然五指收力，那弟子顿时两眼翻白，喉咙发出“咔咔”的声音，不多时便倒在地面。
目送弟子逝去，宋秧波澜不惊：“司先生欠我一个优秀的弟子。”
司不量足尖一挑，那柄被弟子扔下的剑被挑落到他手里。
他举起剑，剑指宋秧，道：“你还欠城中百姓的命。”
“司先生非要与我闹翻到这种地步？”宋秧说，“我承诺过会给你好处，那必然会给，你如此闹腾，我该怎么给你？司先生太让我头疼了。”
司不量漠然：“不必。”
宋秧：“嗯？”
“我会用整个霞义谷弟子的命来赔给城中百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