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灭门5 深入夜 ...
-
深入夜里,稀疏的稻田间,一片寂静,两点灯火在稻田间游动,仿若游鱼。
仔细一看,原来是两位弟子提着夜灯,边走边低声交谈。其中一人道:“掌门为何要安排我们来看这些田地?这地里又种不出粮食。”
“白天干农活、挑水,晚上还要巡逻,累死我了。”他伸了个懒腰,悠悠打个哈切,继续说:“这巡逻有什么用啊?且不论地里没粮食,单说人都死光了,谁还会来偷粮食。喏,闻到一股腐臭味没有?”
看衣着,这人应该是位外门弟子。
另外一位则是内门弟子,衣穿弟子服,提着夜灯往前探了探。明火照亮前处,草堆下似乎有个阴影,内门弟子皱了皱眉,嫌弃地说:“好臭。是有个人在那里吗?”
外门弟子随意地往他指的地方看去,待看清后,讪讪地移开目光,说:“是,别看了。”默然片刻,怒说:“该死的,我连内门都还没入就被安排来干这些活。为什么不能给我一些刺激点的,我好方便入门啊?”
内门弟子听他又提起这茬,拖长了语调,无聊道:“别抱怨了——怨天尤人没用,既来之则安之。”
外门弟子吔他一眼:“你倒是不抱怨……哼,也是,毕竟是走了狗屎运入了内门,哪里像我们啊,整日任劳任怨,还捞不着一丁点好处。”
内门弟子烦透了他,摆了摆手,不耐烦道:“兄弟,别提了,别提了!”
顿了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说:“没听说吗?前几日萱宝师姐都说了,这些日子有不少在闹灾荒的百姓投奔咱们霞义谷。哼哼,我看啊,霞义谷这是要做大做强啊。”
外门弟子闻言,黑珠子在眼眶转了一圈,不知想到了什么奇思妙想,嘿嘿道:“说来,这些百姓若真有灵脉,进门后也是从外门弟子做起。那是不是我们干的这些活该由他们接替了?那……我是不是可以入内门了?”
内门弟子嗤笑一声,仿佛听见什么天大的笑话,说:“让闹灾荒的农夫来看守另外一群闹灾荒的农夫吗?该不会监守自盗吧?”
言毕,两个人都笑了出来。
内门弟子笑完了,抬手抹去眼角的泪水:“说起来,你有没有一种感觉……好像从方才起,身后就有人跟着咱们?”
此话一出,两个人瞬间停下脚步,浑身僵硬,双目直愣。
两盏灯下,脚下的影子只有两个,可耳边从方才起一直有窸窸窣窣的声响,似乎跟随了他们一路。沉默片刻,外门弟子几乎用气音道:“你可别骗我啊,这是我第一次出任务,我可不想死……”
内门弟子浑身僵硬,用气音回道:“我骗你做什么?我难道就很想死吗?瞧你那没出息的样!我就是随口说说而已,说不定……说不定是来农地里干活的农夫呢?”
话是这么说,可大晚上的,谁会来农田里干活?这鬼地方近日闹灾,不说夜里,单单论白日,下地干活的人都没几个。
内门弟子咽了咽唾液,说不下去了。
因为那道窸窸窣窣声越来越响,仿佛就在耳边,似有人影走动,带来了轻风,缓缓吹卷他鬓边发丝。发丝滚涌着,被嘴边还未干涸的唾液沾上,黏在嘴边。
他想扒下嘴角的发丝,可身体几乎不听使唤。
外门弟子的声音颤颤巍巍地响起:“咱们数三二一,一起回头。”
话音刚落,两人没等数完便一同回头,颇有默契。
那外门弟子双眼圆睁,死死地瞪着身后的那片黑夜,揉了揉眼,手里的夜灯随着他的动作晃动。
身后是一条没入黑夜的漫漫泥巴路,一路过来只有二人的脚印,除了二人手上的夜灯外,再无光线,哪里有什么人。
那外门弟子松口气,抬起巴掌唰地拍向身旁的人,怒道:“你个死东西,自己吓自己就算了,把老子也吓一跳!”
身旁的人没回话,外门弟子怪异道:“喂,说句话!说……”
他没来得及说完,字眼硬生生咽回喉间。
只见那内门弟子被他拍了后,直愣愣地向后倒下。
地上一具横尸的脑袋往后歪,眼睛瞪得圆圆的,瞳孔剧缩,仿佛临死前看见了什么东西,嘴边的发丝到死前都没能扒下来。尸身倒在脚边时,外门弟子往后退了几步,喉咙里压抑着呜呜声,惧意自心底猛起,微微颤抖地瞪着脚下尸体的脖颈。
这内门弟子的脖上不知何时多了条红线,从左边蔓延至右边,鲜血从线中渗出,将那件他羡慕了多年的弟子服染红。
原来,刚刚一起回头的时候,并非两人有默契,而是这内门弟子已经被人抹了脖子,头顺着兵刃的走向被迫往后偏。
真是死东西!
“啊啊啊啊啊啊!!”
外门弟子噗通一声,连忙跪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告饶:“大侠饶命啊!我与你无冤无仇,我只是刚出门做委托的杂门小派弟子啊!我什么坏事都没干,真的没干啊!”
他告饶的不是别人,正是面前的司不量。
堂堂司阁主手中握着一柄普通的铁剑,剑尖抵住他的喉间,只需再进一步,就能刺破他的喉咙。
弟子甚至能感受到,那缕冰凉的剑意几乎碰到自己的血管滚动。
外门弟子被司不量眼底的寒意吓得屁滚尿流:“你要钱是吗?我给你、都给你,求大侠放我一马……”
他连忙伸手去掏衣兜,那少得可怜的钱币被拿出来。
可惜,还没等递过去,钱币就倏然脱手,滚落在地,绕了几圈,停在司不量的靴子边,再也不动。
司不量默默地收回剑,用袖子擦拭剑上的血迹。
土路旁,洛寻背靠着枯树的树干,目睹眼前又一桩惨案,心里蛮不是滋味。
司不量一路南下,回霞义谷的途中遇到了不少救灾的霞义谷弟子,有的弟子不是在故意懈怠,就在嘲讽百姓。似被霞义谷寒了心,他一气之下杀了许多弟子。
这番记忆看得洛寻有些感叹,更无奈,心想:“司不量看见弟子玩忽职守、不务正业的频次是不是太高了些?这是什么长辈体质吗?”
蓦地,洛寻闭上眼。
那阵外来的触感又来了,有人似乎轻轻揽过她的肩膀。通感阵内,她正看过往的记忆;而通感阵外,有人正在抱着她。
说不难受也是假的,洛寻忍下撕裂感,压下头晕目眩。她心想:“到底是谁在抱我?”
她正难受的时候,司不量边用衣袖擦拭手中剑,边漠然地盯着地上的两具尸体,等剑上血擦干净后便抬步离去。
洛寻依旧站在原地,探出手,掌心朝上摊放在是眼前,只见手掌的灵光微微闪烁着,不太不稳定。她张口说:“江无间。”
“一直在呢。”江无间应声道。
他一开口,洛寻的头更晕了。
她想拍一下脑袋,可身体毕竟在通感阵外,眼下空有一身灵识且早已出窍,所以手只能穿过脑袋,扑了个空。
既然扑空了,手自然垂回身侧,洛寻温吞道:“外面发生什么事了?宋秧还在吗?”
“你专心看记忆,别担心外面。”江无间说,“有我在,没事。只是……”
他的声音拉长了一些,似有顾虑和困惑。洛寻心说有什么事能把他困住的,问:“只是?”
她都这么问了,江无间只能坦然回答:“只是那位公主……有点麻烦。”
那确实能把人困住了。
洛寻张了张口,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喃喃道:“你把人照顾好,别再让她乱跑了。”
“我知道。”
“我说真的,她毕竟是公主,你别总惹她。”洛寻有些焦灼道,“要是把她惹着急了,我们俩吃不了兜着走。”
察觉到她真的很急切,江无间轻笑说:“我知道,小道长。”
他的话音刚落,洛寻周遭的景色极速变化,似在快速穿梭在各种村庄和树林间。她说:“不聊了,有事。”
待景色停下后,洛寻定了定神色。
她的面前,司不量正倚靠在霞义谷的院墙外,呼吸急促,像是压下了熊熊怒火。
洛寻看了眼周围便心里有数,宋府的府邸大门禁闭,院墙外围了一圈或站或坐的疲惫不堪的灾民。
有灾民想闯入霞义谷内。守门弟子急忙横剑拦住,怒喝了一声。那灾民被乖乖吓退,只能坐回去,背靠着墙,仰头叹气。
这条街上都是打地铺的灾民,情况比早上走时更加严重。有人抓耳挠腮,似乎在抓身上的虱子,抓到后,高兴地狂笑:“哎!又抓到一只!看见没有?”专门捏起来,拿给别人看,被旁人踹了一脚;有人抱着孩子,嘴唇干裂,两眼无光,仔细一看,孩子已经咽气了,再抬头一看,大人也咽气了;有人则跪在地上,嘴里念念有词,侧耳倾听,原来都是些求爷爷告奶奶的话。
原来,霞义谷的大门紧闭不开,若是有人出入,需要用上霞义谷内统一派发的令牌。司不量背着手漫步其中,看似风度翩翩,实际上只有洛寻知道他早已怒火滔天。
这时,一道飞快的人影从她身后冲过来,将司不量的半边肩膀撞得倾斜。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