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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次晨,宿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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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晨,宿醉醒来的江寒雪头疼得快死。
但看到自己发给秦舟的好友申请时,他真的希望自己已经死了。
衣服,衣服,衣服......
为什么会打成内裤!!!
谁家正常人会在好友申请里写“内裤洗好了吗” ?!
江寒雪绝望地倒进了被窝里。
然而不过在床上躺尸了二十分钟,一声提示音又让他原地复活了。
屏幕最上方显示着“你们已经成为好友,快来聊天吧”,下面言简意赅地附着一条门诊信息。
“7号楼3楼B区专家诊室,我早上看到12点左右,你看好时间来拿。”
江寒雪翻身而起。
“好嘞,那我十二点出头来找你[送花][期待]”
他滋滋地回了消息,并十分虔诚地将好友备注改成“小师弟”
死什么死,生命如此美好,日子还是很可以过下去的嘛!
很快地,屏幕明明灭灭,又接到几条信息。
【小师弟】:[图片]
【小师弟】:确认一下,就这些。
【小师弟】:没有内裤。
......还是不过了,毁灭吧,赶紧的。
*
上午江寒雪接了一单代取药。
他是十一点半到的诊室,坐门口等待时,竟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叹。
还在八院那会儿,秦舟总是坐在门口等江寒雪。
一推门,小古板板着张冷脸,坐姿却是乖巧。一开始是他年纪小,总给科室跑杂活,冷冰冰地找不受他待见的江寒雪签字、取报告。
后来,还是面无表情地等在门口,见他出来,就别别扭扭地问:“吃食堂?”
时间真是个有趣的东西,载着人们走上一条条未知的岔路。
兜兜转转,他竟还能再见到秦舟,坐在诊室外,像他当年等自己一样等他。
断断续续的啜泣声打断了江寒雪的万千思绪。
当过医生的人对这样的场面见怪不怪,江寒雪本不想管,然而这声音却愈听愈耳熟起来。
“你怎么在这儿?”他有些诧异地看着蹲在走廊尽头的梁安娜。
少女抬手抹抹脸,可眼泪还是一个劲儿地往外冒。
她抽抽噎噎地答:“江哥,我,我来看病。”
“一个人?”江寒雪更惊讶了,“别难过了,快擦擦......怎么不找我呢。”
少女眼神闪烁,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个响来。
江寒雪心中愈发觉得古怪,正犹豫着要不要多问几句,手机里突然进了个秦舟的电话。
“来了吗?”
“来了来了,早就......”没等他把剩下的“到了”两个字说出口,那头便已挂了电话。
再一回头,梁安娜也不见踪影,他只得先去找秦舟。
诊室里,秦舟坐在电脑后头,只朝小板凳上的纸袋一指,话都不说一句。
江寒雪拿了袋子,心怀不轨又状似无意地理理包,整整衣服,最后故作轻松地凑到人跟前,盈盈一笑:“吃午饭没?”
秦舟掀起眼皮看了他眼:“你看门诊的时候能吃饭?”
“......”江寒雪摸摸鼻尖,干脆图穷匕见地把搭讪写在脸上,“走呗,我请你吃,就当是洗衣服的答谢。”
“不需要。”
“那就当是赔你那件废了的真丝衬衫。”
诊室里突然安静下来。
秦舟没有回答,只是用一种审视的眼神看着江寒雪,几乎把江寒雪盯得开始心虚,才用极冷极沉的声音说道:“江寒雪,你这么想和我睡一觉吗?”
江寒雪傻了。
他脑子里什么都想不到了,像是灵魂出窍般懵懵地看着秦舟露出一个自嘲的冷笑。
“你这样缠着我,不就是想和我再睡一觉吗?”
“是不是睡了以后,你就不会再来纠缠我了?”
江寒雪熔断的脑子艰难地强制重启,最后报出了一句操蛋的乱码:“如果,呃,如果我说是,你......你会和我睡吗?”
秦舟的脸色几乎是一瞬间阴了下去。
整个诊室再次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江寒雪的心跳突然变得特别快,要把胸膛炸出个洞似的。
惶惶不安间,卡成雪花屏的大脑突然回光返照。
“那天在车上问你这些年过得好不好,是真心的。”他福至心灵地说道,“我没有说客套话,我真的......有很多很多话,想要问你。”
秦舟死死地盯着他。
江寒雪心里七上八下,时间突然像是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长到他几乎要认命,那头的人却突然开了口:“楼下有食堂。我只有半小时。”
江寒雪愣了一下,随后笑起来:“好,听你的。”
*
在窗口打饭的时候,江寒雪冲在前头:“和后面那个一起结。”
手机账单显示扣费四十八。
江寒雪想这样也不错,每次五十地还,至少能再和秦舟吃五十次饭。
两人找了个角落里的小圆桌坐下,江寒雪问道:“那你之后还有回美国的计划吗?”
“看情况。”
“哦......你当年不是很想在普外扎根吗?怎么最后去搞精神病学了。”
“想法变了。”
“这样啊,那你现在专攻哪个方向啊?还做基础科研吗?”
“主要研究阿兹海默。”
“哦,哦。”
虽说该答的都答了,却也都答得含糊,气氛不尴不尬。
江寒雪小心翼翼地在心里打起腹稿,琢磨着怎么把“开放式关系”这个容易引爆氛围的话题带出来。
“你和周笙华还有联系吗?”秦舟突然问。
江寒雪怎么也没想到秦舟竟会问这个。
说来周笙华算是他们师门的大师兄,当年在八院外科做住院总,是个很混得开的人物。可秦舟就是和他不对付,江寒雪被夹在中间,私下里两头问了多次,秦舟是冷着脸不答,周笙华则是一头雾水地说自己没惹过对方,弄得江寒雪很是头疼。
不过当年那场医疗事故后,他自己也和周笙华闹翻了,上次见面还是在郑成澜为他们攒的局里。此人摇身一变,已然成了springer旗下的主任编辑,人模狗样地和他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都可以找他。
因此,江寒雪心里虽不舒服,面上还是忍着没翻脸——那件事里,周笙华可欠他不少,这人情也算是给他的赔偿,不要白不要。
现在想想,好在是没翻脸,这不,今天还能借花献佛。
江寒雪笑着说:“很熟很熟,他回国的时候我们还一起饭呢。你有期刊投稿方面的问题,尽管说,我找他给你牵线。哦对,他和欧洲那边的神经精神学会也熟,我帮你问问他手头有没有阿兹海默相关的合作课题......”
“不用。”秦舟打断道,十分冷漠的样子。
江寒雪很是无奈地看了他一会儿,叹了口气:“你不能永远这样。医疗圈就那么大,都是你托我我求他的,多条人脉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不管当年有什么不愉快,不如就都忘了......”
“江寒雪,”秦舟的眉头蹙起,手也紧紧攥着,冷淡的声音里竟带上了几分咬牙切齿,“对于当年你说的那些话,你有过哪怕一丝后悔吗?”
江寒雪猛地一愣,随后心头好似被剜了一刀般剧痛起来。
他抿着嘴沉默良久,随后缓慢地,坚定地说:“当初说的那些话很重、很难听,我很抱歉。但我不后悔。”
秦舟抬眼看他:“这些年来,你真是一点没变。”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冰冷的失望,甚至好像还有些绝望。
江寒雪心头更痛,嘴唇微微翕动,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哟,老秦!还没吃完呢?”身后传来安锦爽朗的声音,“呀,你也在呀。”
江寒雪干笑两声地打了个招呼,秦舟却猛然站起身,对着安锦说:“我和你一起走。”
他拉着人,抬脚便要离开。
江寒雪忙也站起身,劝说道:“你还没吃两口呢,这,呃,下午门诊这么赶吗......那,那你哪天还有空,我们再一块儿好好吃一顿呗......”
“没必要,”秦舟的声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冰刃,“衬衫的账就用这顿饭平。”
“不必再见了,江寒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