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倔驴》会中奖

8、第 8 章 梁谦洲

　　梁谦洲入职的那家公司在这个月要举办年会，可以携带一名家属。他询问了吕真人要不要和他一起去，在收获到肯定的回答后很有兴致地带着吕真人去了一家老式裁缝店。
　　吕真人觉得梁谦洲好像真把自己当成了他养在家里的小宠物，明明一年也没有几次穿的机会，非要花那个钱专门去定制一套西装。
　　但事实上想太多也不好，梁谦洲就是单纯喜欢那种夸张又华丽的穿搭，他的正装绝大多数也是设计款的，依然达不到他心里的标准，他想要的是穿出去所有人的目光就盯死在他身上那种。可他的身份却不允许他穿这种衣服，他是要出去谈合作的，穿得比外面夜店的模子还风骚算怎么回事。
　　裁缝店内，吕真人穿着梁谦洲加急让店主赶出来的米白色西装，平驳领的外套领口用银线绣了兰花的纹样，内搭是带着蕾丝花边的白色衬衫。当初在制作前梁谦洲就没有给这件衣服准备领带，而是搭配了一条同样绣着兰花纹样的重工丝巾。
　　吕真人的骨相其实算不上特别好，但是他的皮相却是一等一的，妖长久的寿命又很好地弥补了这类长相容易衰老的特点。
　　真的等到年会那天，两人这才发现一个问题，之前在青头山脚下小镇里遇到吕真人的不止梁谦洲一个，方助理当时也看到了监控里消失的人。
　　回来后吕真人的各种事情就没有需要方助理的地方了，梁谦洲也不可能把自己供奉着对方这件事告诉方助理，两个人也就没想起来这一茬。
　　最后导致的结果就是，他们在进入公司订好的酒店宴会厅前，很巧合地遇到了带着太太一起来的方助理。方助理还笑着凑上来和他打招呼，看到他身旁站着的吕真人的时候，吓得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这时候有一个同事出现打破了现在的僵局。
　　“梁总，方助理，你们怎么不进去啊。”
　　好在当时吕真人和现在的形象差了不止一点半点，梁谦洲就一口咬定了他是自己表弟，也勉强算是把方助理糊弄过去了。
　　梁谦洲属于公司的高层，有他专门的位置，进去后立刻就被人拉着寒暄起来了，暂时也关注不到吕真人。
　　“你是梁总家属吧，不知道坐哪就跟我坐一起吧。”
　　外面的那个同事看着不知道往哪坐的吕真人出声，也是挺巧，方助理和他的妻子也在这张桌子上。
　　“我叫倪蝶，你叫什么名字。”
　　吕真人原本以为自己的名字已经起得够厉害了，没想到还有这么能占人便宜的，他的父母在取名字的时候真的不怕他因为这个被打吗。看着眼前很热情和他说话的人，吕真人又推翻了之前的猜测，应该没有人会舍得对这样一张脸动手的。
　　“我叫吕真人。”
　　“好有意思的名字。”这几个字在倪蝶嘴里转了几遍，最后对吕真人说道：“我叫你真真可以吗？”
　　吕真人发现好像所有人听过他的名字后，都就叫他真真，舒年是这样，万欧是这样，现在倪蝶也是这样。
　　“因为就这个叫法正常一点了，叫全名显得太生疏，叫人人或者吕吕又像叫物种，真人的话显得你像个跳大神的。”
　　倪蝶又拿自己的名字举例，“就比如说我，别人不管是叫我全名还是蝶蝶，啊蝶还是领导喊小蝶，都像我在占人家便宜一样，所有现在公司里面有点资历的，都会选择喊我小倪。”
　　一旁方助理的太太听到他们说话，好几次也想插件来，但是倪蝶的话很密，她好几次想开口的时候话题已经转到下一个了。
　　好不容易等到倪蝶说累了，喝水喘口气的功夫，方太太终于和吕真人搭上话了。
　　“刚刚不小心听到你们的谈话了，你们不会怪我吧。”这句话说得其实有些没道理，他们自己在公共场合说话也不知道压低一下声音，总不能让坐在旁边的人都把耳朵堵上吧。
　　“不好意思啊，是我们吵到你了吗？”
　　吕真人有些抱歉地回复，但对方显然意图不在让他们闭嘴上面。
　　“没事，就是在门口的时候我爱人不小心闹了乌龙出来，不知道有没有给吕先生造成困扰，如果有的话也是想代他来向你表达一下歉意。”
　　很经典又俗套地拉近和人关系的方法，吕真人当然不可能揪着这件本来就不是对方错误的事情不放，只能顺着方太太给的台阶往下走。
　　“我刚刚在外面听到，吕先生是梁总的表弟，梁总现在年轻有为，就是不知道吕先生在哪里高就。”方太太原本准备等对方说出后顺势恭维对方一番，这种小年轻她接触地太多了，被人夸奖就容易藏不住事。
　　“啊，我没有工作，现在是梁谦洲供……养着我。”
　　吕真人的话把方太太原本准备好的说辞都卡在了喉咙里，只能讪讪的笑了一下，对着吕真人说道：“我们加个好友吧。”
　　倪蝶没能在位置上坐上多久，他性格和人缘在公司都是公认地好，控场能力也不错，从前年入职开始，这是第二次被选为了主持人。
　　在离开座位前，开没有开始上菜，他在桌底下悄悄拉住吕真人的手，用指甲轻挠吕真人的手掌心。等吕真人转头看向他的时候，用口型对他说话：结束后我在外面等你。
　　年会上能说的东西无非就那么些，先感谢公司，再感谢团队，最后感谢领导。吕真人对这些东西没什么兴趣，一直捧着手机玩好像又不太礼貌，就想找人说说话，打发打发时间。
　　刚刚还主动和他搭话的方太太这会又没有了刚刚的热情，他只能全程埋头吃东西，可还是有奇怪的眼神又像打理又像审视一样时不时黏到他的身上。
　　演讲环节结束后就是抽奖环节，倪蝶没被分配到这个环节，由公司另外一个员工接替了他。看着倪蝶下台后就再也没回来，吕真人给梁谦洲发信息，说自己要出去一下。
　　其实倪蝶走之前做的那件事暗含的意思实在不算清白，更像是一种成年人的暗示，但是吕真人的直觉又告诉他，如果不出去他可能会后悔。
　　他走之前之说了在外面，但是没有具体什么位置，吕真人都快找到厕所了还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嘿！”
　　吕真人的肩膀被人轻拍了一下，他转过身时对方突然凑近到他的眼前，吕真人的视线里出现一双奇异的眼睛。
　　眼球上没有眼白，由一个个像蜂窝状的灰色孔洞组成，像今天主持人演讲的时候用的那个话筒。如果吕真人的知识再充裕一些，他就会知道这个东西叫做复眼，是节肢类动物的标配。
　　等人后退到一个安全距离后，看着那双在人脸上显得过于诡谲的眼睛，吕真人心里产生一种本来就应该这样的感觉。倪蝶的长相太出众了，吕真人也是有审美的能力的，哪怕他自己的长相在见过的人里面已经算数一数二了，倪蝶从出现开始还是立刻吸引了他的目光。
　　“你也是妖吗？”
　　倪蝶没有兴致和他绕弯子，但是对方的反应就已经证实了自己的猜想。
　　“没事，你不要紧张，我这也是第一次碰上”同类。”
　　感觉到吕真人呼吸都有些急促了，倪蝶赶紧开口安抚他。
　　吕真人之前也幻想过无数种遇到同类时会是发生的场景，但真的发生了又一时不知道怎么应对，他只能无措地面对着当下。
　　“别留在这了，反正也没什么事，我们出去说吧。”

　　梁谦洲是在酒店外隔了一条街的小路上找到的吕真人，他那会半靠着身后的墙，路灯间隔的距离有些远，没有照到的地方就形成了一片阴影。吕真人站在里面，来时还是低马尾的发型被散开了，察觉到梁谦洲的靠近也没有动，只是扭着头来看他。
　　这副皮囊的美在这一刻体现地淋漓尽致，让梁谦洲想起了自己当年年少轻狂的时候，参加了一个徒步探险团。那个时候还没和现在这样天天坐办公室都快腰肌劳损了，感觉力气都使不完，就跟着有经验的团友一起进了山，在一片刚下过雨踩着都直打滑的山路上，见到了一片水晶兰。
　　过了快要十年了，还能回忆起来的东西实在是有限，除了那次行动坏了他三双鞋子，也就是每天累到早上醒来时，发现自己醒了就开始绝望。
　　现在看到吕真人的模样，倒是又让他又想起了那场意外之喜。
　　倪蝶站在吕真人的对面，手里应该是夹着烟，点点猩红在阴影中格外醒目，看得梁谦洲眉头直跳，想把吕真人和对方拉开。
　　倒不是梁谦洲自己是只多好的鸟，自己不抽也见不得吕真人吸二手烟，而是这家伙自己都意识不到，他会把一些相处久了的人身上的习惯学下来。
　　天知道梁谦洲第一次在吕真人身上看到舒年身上的习惯的时候是什么感受，怕他又从自己身上学到什么坏习惯，梁谦洲每次在他身边的时候都尽可能地约束着自己的行为了。
　　出来的这段时间，吕真人和倪蝶聊了很多东西，虽然倪蝶年纪比他小，但是阅历比他丰富了不止一点。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发现我是妖的。”
　　“很简单啊，你看我的眼睛。”
　　倪蝶吐出嘴里的那口烟，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倪蝶的原型是一只蝴蝶，吕真人原本以为他的眼睛是可以在人类的形态和复眼的形态中来回切换的，结果倪蝶当着他的面戴上了一副美瞳。
　　“妖化形成人的时候总有些地方会保留着原来的形态，你没有发现你的耳朵和普通人不一样吗。”
　　吕真人把手放到自己的耳朵上，发现自己的耳朵和普通人比起来，要长上不少，有点像电视剧中精灵的那种。但他平时大部分的时间都披着头发，耳朵被盖住了也就没怎么注意到。
　　“而且我最开始和你聊天的时候就发现了，你应该是想表现地像个正常人类，但有些话说的还是颠三倒四地，加上你的长发。我猜，你不是个没情商的漂亮蠢货就是不知道哪个山头最近跑出来的老妖怪了。”
　　猜得真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