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倔驴》会中奖

5、第 5 章 好在飞

　　好在飞机头等舱给每个座位前都配备了一个机上娱乐系统，能替梁谦洲分担大部分的注意力。
　　“哎——，想看什么，我给你找。”
　　梁谦洲长叹一口气，爬起来打开吕真人面前的那块屏幕，找到可以选择的页面询问对方的意见。
　　“电影，电视剧还是动画片？算了……你自己挑。”
　　他指着上面的按键，挨个告诉吕真人这个按键的用法，如果看到不喜欢的内容怎么换。
　　“你们怎么连字都写错了。”吕真人指着屏幕上一部片子的名字，梁谦洲说的字和他记忆中的并不一样。
　　“你还识字呢？”
　　这是梁谦洲没想到的，也不是歧视他，毕竟那个年代有学识能读上书的，本就是少数。他一个山精野怪，就算想学，梁谦洲也想不到应该去哪。
　　“当然，而且我下山后也看了不少你们放在外面的书，和我们以前学的字是一样的，这个你别想蒙我！”
　　梁谦洲想了想，很快就明白了这是什么情况，打开手机在上面操作了几下，把手机递到吕真人面前让他确认，“你认识的字是这样的吗？”
　　他给对方看的是自己的工作群消息，原本的简体字被改成了繁体字形式。
　　吕真人看着眼前的黑色盒子，“对，就是这样。”
　　也是很巧，吕真人之前所在的地方已经是现在为数不多还在使用繁体字的城市。这让他醒来时因为环境变化导致时刻紧绷的神经，终于在那一刻松懈下来。
　　“这不是写错的，这个叫做简体字，也是一种文字形式，比起你之前看到的繁体字，如今这个在我们国家被更加广泛地运用。”
　　流逝在时间里的东西，总不是一成不变的，可只要还能在其中窥见一丝熟悉的旧影，就已经是万幸。
　　接下来的时间一直到飞机降落，两人都这么相安无事，梁谦洲感觉自己睡得快要昏死过去了，醒来的时候头剧痛，像有人拿小锤子绕开了他的颅骨，正在攻击他的大脑。
　　吕真人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他很喜欢眼前这个能发光还能播放有趣的动画的屏幕，问梁谦洲自己能不能把它带走。
　　这个……应该是不能拿走的吧？
　　看着人一副喜欢的恨不得马上上手把它扣下来的模样，梁谦洲和他商量，“但是手机的用处和它是一样的，或者你要是喜欢这种大屏幕的，我可以给你买平板或者折叠屏手机。”
　　吕真人收回手，很不客气地对他说道：“那我两个都要！”
　　还挺贪心。
　　出机场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去，嗅进肺里的丝丝凉风里带着这个季节特有的桂花甜香，恨不能生生将人的骨头都闻酥了，梁谦洲感觉自己的头疼好了不少。司机已经开着车在外面候着了，行李放进了后备厢里，只等着赶紧将人送回家后自己好下班。
　　梁谦洲上大学后就不和家里人住了，平时为了工作方便，住在一个开车能在半小时内赶到公司的高档小区。
　　梧城地域偏南，桂花开的都晚，这会儿都已经十月底了，终于才在风里闻到点味。
　　吕真人之前在山里没有见过这种花，好奇心的驱使下非要下车去看，梁谦洲拉都拉不住。又怕大晚上的司机看他一个人在车上自言自语，以为他精神分裂了，只能挑了个路边下了车，让司机给他把行李箱带回去。
　　“哇，这个花好香啊，花瓣也小小的。”
　　吕真人一下车就扒着树要往上爬，被梁谦洲用胳膊肘锁着脖子才老实了一些，但是手底下的小动作也是做个不停。
　　他力气比自己大，梁谦洲知道自己根本控制不住，只能希望这头驴能有点道德。不然但凡等他的身份证拿到手，只要敢在人前显形，自己就找点什么道德老师、礼仪老师，一天上个八节课，学死他。
　　“这些在外面种的植物，不管什么品种，都是不能摘不能折的，能不能做到，嗯？”
　　吕真人点了点脑袋，示意自己明白了。看到这样，梁谦洲也松开的他，下一秒就看着对方扑到了树边上，也不再试图往上爬了，张开嘴就朝着他能够到的花上边咬。
　　“这个好吃！”
　　树干被吕真人靠着，每次的动作都带着树一起摇晃，金黄的花雨在梁谦洲面前一阵一阵地下。他也决定有趣，这还是阵雨呢。
　　“我们怎么去你家？”
　　吕真人吃够了，从树边过来，就这么眼巴巴地看着梁谦洲，却发现对方也没什么要行动的意思。
　　“我也想知道要怎么回家，刚刚不是有车送嘛，是你非要下来的，你现在问我？”
　　即使语气没什么变化，小动物的天性让吕真人觉察到他现在心情可能不太好，虽然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还是问他：“你是生气了吗？”
　　生气了吗，梁谦洲想了想，其实没有。
　　不管是在车上想下来看看路边上的花，还是就这么傻愣愣地也不嫌脏直接吃，都没有值得自己生气的点，最多最多，也就是一些被折腾的不耐烦罢了。
　　所幸这里离梁谦洲居住的地方并不远，不然这么晚了真不一定能打上车。不过他们能沦落到现在的处境还是吕真人的原因，两个人一边走着，梁谦洲一边和他商量着接下去的安排。
　　“你要在现在的社会里面生活，身份之类的我会找人帮你安排好，但是你不可能说再按照你自己认知里面的那一套行动了。”
　　但是吕真人那么大一个人，他也不可能说请个育儿专家来教导他的社会化，这些事情也只能自己亲力亲为了。一想到这里，梁谦洲感觉自己真的是一个头两个大，突然就理解了那些在公司里面吐槽教孩子不容易的家长了。
　　谁家要是有这么个又傻又闹腾，和驴一样犟到拉不动的孩子，真的是要更年期提前二十年了。
　　“对了，我明天要带你去个地方。”带你去找道士，让人家看看你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别克死我了，“他应该知道神龛有哪些要求，这些我也不懂，只能让专业的人来做。”最好专业到能给你放生野外，虽然现在看你应该不会害我，但是你麻烦啊！
　　小区的进出和电梯的使用也都是要刷卡的，进门前梁谦洲还抓着吕真人的手指在门锁上留下了他的指纹。
　　“以后你想要进去，只要用今天录指纹的那根手指一按，就能开门了。”
　　这个房子是一梯一户的，在外面看着可高了，吕真人以为他的住所有之前在酒店的那么高，结果二十多层的房子梁谦洲住三楼。
　　“其实我可以不用录这个什么指、指纹的，我能直接进去。”
　　吕真人在门口打量着这间房子的陈设，梁谦洲在旁边给他从鞋柜里找拖鞋，让他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换鞋。
　　屋里的装修是梁谦洲喜欢的意式风格，客厅留了下来，却没有茶几和电视，而是铺了一张定制形状的地毯，绕开了后面的沙发。靠近阳台大落地窗的地方摆了三个不同款式的椅子，可坐可躺的，梁谦洲休息的时候喜欢在那个可以从两边移动把手的躺椅上晒太阳。
　　“哇，那你可真厉害。”梁谦洲语气敷衍，没有一丝起伏地说：“那你准备怎么进来，穿墙？还是像电视里演的那样，能瞬移到任何自己想要去的地方。”
　　吕真人换完后不知道要把原来穿的那双鞋放回鞋架上去，梁谦洲感觉自己像小时候还在家里工作，照顾日常起居的阿姨，在他后面任命地跟着收拾。
　　得，自己还得教他这些生活知识。
　　“直接翻窗啊。”吕真人指着客厅的大落地窗，说得非常理所应当，“你住的地方又不高，我几下就能翻进来了。而且你刚刚说的什么穿墙，还有瞬移到别的地方，这些东西我都不会的。”
　　“你们妖精不是都有什么法术吗，能上天入地，肉身抗导弹？”吕真人的话倒是让梁谦洲对这个物种有了新的认知。
　　“别的妖我不知道，但是至少我不会你说的这些东西。”
　　“那以前有人来你的庙前求你的时候，你是怎么做的，放任他们自生自灭？”梁谦洲还记得他第一次见面时告诉自己可以供奉他的事情，那时就说了让自己不要许什么太离谱的愿，他当时以为遇到个神经病。哪怕后来知道真相了，也以为他只是不想帮忙，原来是做不到吗。
　　“怎么可能，那些事情都是我一件件亲去做的。”
　　梁谦洲突然决定他在自己眼里的形象也没有那么可怕了，一头没什么能力还愿意用费力去帮助别人的驴，值得他的敬佩。
　　“你今天晚上先睡外面的沙发吧。”
　　梁谦洲把外套脱了，挂在门口的架子上，打了个哈切，准备回房间洗澡睡觉。当时买这套房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有想过会留人在这里住，所以即使房间的面积够多留两个客卧的位置，也被他改了。
　　“你再去洗个澡吧，毕竟也是从外面回来的。”对于自己的这个小家，梁谦洲是有一些强迫症，即使不让吕真人睡卧室，他也接受不了对方带着可能从外面粘到的东西躺在他的沙发上。
　　洗完澡身上那身衣服也是不能穿的了，不然这个澡也是白洗了。
　　这大晚上也不可能再出去个吕真人买睡衣，梁谦洲就去自己当时特意留出的衣帽间，想给他找件新衣服凑合一晚上。
　　平时工作的原因，大衣柜里将近有三分之二的地方都是他的平时工作时穿的正装和公司发的公服。他部分的私服每次换季的时候就会有人来帮他更换，每一套都是搭配好的，平时要出门的时候随便找一套穿就行。
　　还有一部分的就是他自己买的，没有看过是什么品牌，喜欢就买回家了。但是那些衣服更像是衣柜里面的好看摆式，梁谦洲几乎一件都没有穿着出过门。
　　深v领的紧身上衣，镂空款的花式衬衫，穿上都要露到大腿根的破洞牛仔裤……这些都是梁谦洲觉得好看的，但因为款式过于夸张和骚包，不符合周围环境所需要他的模样。
　　当然更不适合拿出去给其他人穿！
　　最后他从里面找出来一套自己没有穿过的卫衣，让吕真人先拿过去凑合。
　　在对方去洗澡的时候，梁谦洲从卧室的床头柜里找出来医药箱，里面都是准备好的家庭常用药。刚刚洗完澡穿上浴袍前他看了一眼镜子，上身有些地方因为过敏长出了小红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