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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口是心非的善意 一夜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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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紧闭的储物间,阴冷又压抑。
哈利睁着酸胀模糊的双眼躺了整整一夜,眼底涩痛阵阵翻涌,却咬着牙没再掉一滴多余的泪。
他不服,也不甘。
只是心里冷得透彻——在这个家里,他连最基本的需求,都是过错。
次日清晨,天光透过楼梯缝隙漏进狭小的碗柜,门外传来佩妮生硬、不耐烦的敲门声。
“哈利,出来吃饭。”
哈利蜷在薄毯上,一动不动,沉默得像没有听见。
他早已没了半点胃口,不想再对着那一家人虚伪的面孔。
门外等了几秒,听不到半点动静。
佩妮的火气瞬间又上来了,隔着门板冷声讥讽:
“行,你能耐了是吧?叫你吃饭都不理!爱吃不吃,饿死才好呢!没人惯着你的臭脾气!”
话音落下,脚步声干脆离去。
屋内彻底恢复安静。
哈利缓缓坐起身,他伸手摸出枕头底下,藏着昨天邻居老奶奶偷偷塞给他的一小块燕麦饼干,是他唯一、仅存的零食。
他小口小口、无声地啃着,一点点垫着空荡的肚子,不甜,却足够撑过这冰冷的清晨。
白日缓缓铺开。
今天格外清净。
弗农姨夫一早出差离开小镇,达力跟着学校同学外出郊游,家里人人都有热闹去处。
达力口袋里装着大把零花钱,背着新书包,一路吵吵闹闹、兴高采烈地出门。
佩妮姨妈没有给哈利学校郊游费用,哈利只能待在家里。
哈利早已习惯这不平等的待遇。
他从角落里翻出几本旧得发黄的课本,坐在地板上,借着微弱的天光慢慢翻看。
字迹依旧模糊、吃力,每看一会儿,眼睛就酸涩发胀,可他无事可做,只能以书本打发漫长孤日。
安静的时光,一点点磨到午后。
就在他低头勉强辨认字迹时,储物间的小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佩妮站在门口,脸色依旧紧绷,看不出情绪,语气生硬得像是在施舍。
“哈利,出来。”
哈利抬眸,有些茫然地看着她。
佩妮抿着唇,别扭别开视线,吐出一句让他彻底愣住的话:
“走,我带你配副眼镜去。”
一瞬间,哈利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怔怔地望着佩妮,瞳孔微怔,怀疑自己听错了。
昨天还厉声骂他贪心、罚他关禁闭、说他无理取闹的姨妈,今天居然要带他去配眼镜?
足足好几秒,他一动不动,呆呆看着她。
佩妮见他愣住,脸色更沉,嘴硬地催促:
“发什么呆?不去就算了。我可没那闲工夫天天迁就你,这次错过,以后可没有下次了。”
这话瞬间拉回哈利的思绪。
他立刻反应过来,不敢耽搁,慌忙站起身,小手快速拍掉衣服上的灰尘,有些局促又小心翼翼。
“我去!我去的姨妈!”
他生怕这突如其来的妥协转瞬消失,连忙整理好自己破旧的衣角,快步跟上佩妮的脚步。
一路安静出门。
阳光落在少年单薄的肩上。
他依旧看不懂姨妈的心思。
刻薄是她,冷漠是她,纵容偏心是她,可这一刻,愿意带他配镜的,也是她。
女贞路的风轻轻吹过。
哈利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原来这个永远对他凶、永远迁怒他、永远不偏爱他的姨妈,
骨子里,从来没有真的狠心,放任他熬到彻底看不清世界。
老式轿车平稳驶在女贞路的街道上,车窗半开,吹进微凉的风。
佩妮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侧脸紧绷,全程没有半点温和神色。
哈利安静坐在后排座位,拘谨地靠着座椅,指尖微微攥着衣角,心里还揣着突如其来的忐忑与暖意。
车厢里安静了许久,最终还是佩妮率先开口,语气生硬又严肃,带着不容置喙的叮嘱。
“哈利,我警告你,你给我牢牢记清楚了。”
哈利立刻抬眼:“姨妈,我听着。”
“今天给你配眼镜的钱,是我自己攒的私房钱,绝对不能让弗农知道。”
佩妮目不斜视,声音冷冷的,“他那个人你清楚,最是固执较真,知道我私下给你花钱,少不了跟我吵架,家里又要鸡犬不宁。”
哈利轻轻点头,乖乖应下:“我明白的。”
“你对外、对你姨夫,统一说辞。”
佩妮字字严苛地嘱咐,“就说这副眼镜,是学校给你奖学金买的,和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听见没有?”
哈利心头一软,轻声认认真真回话:“我知道了姨妈,谢谢您。我绝对不会乱讲的。”
可这句道谢,没能换来半分温柔。佩妮唇齿间依旧是藏不住的刻薄与怨气,积攒多年的委屈与不甘,习惯性地全部倾泻出来。
“谢什么谢?别跟我假惺惺的。”
她嗤了一声,语气满是不耐,“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摊上你们波特一家。好好的孩子,偏偏遗传了你那个没用的爸爸!年纪轻轻就近视,跟詹姆一样娇气麻烦,事事都要我替你操心,我这辈子到底欠了你们什么?!”
一路的别扭成全,一路的刀子嘴。
哈利坐在后排,听着这些刺耳的话,心里又暖又涩。
他终究忍不住,轻轻开口,带着少年浅浅的无奈:“姨妈,你都愿意偷偷拿出私房钱帮我配眼镜了,明明是好心,何必非要说出这么刻薄的话呢?”
这话一出,瞬间戳中了佩妮最别扭的自尊心。
她猛地皱紧眉头,语气陡然凌厉,厉声呵斥:
“闭嘴!”
“我怎么做、我怎么说话,还轮不到你来教!”佩妮脸色沉得厉害,“小小年纪还敢教训长辈了?我好心办坏事是不是?早知道你这么不知好歹,我压根就不该心软管你!”
哈利连忙抿住唇,不敢再多言。
车子缓缓驶向镇上的眼镜店,窗外的风景依旧模糊。
但哈利的心里,第一次清清楚楚看懂了这位别扭姨妈最矛盾、最真实的模样。
几日平静转瞬即逝。
出差归来的弗农,带着在外玩够了的达力,一同回到了女贞路四号。
家里久违的热闹,裹挟着一如既往的蛮横与挑剔,瞬间填满了整栋屋子。
达力一回家就翻箱倒柜,四处折腾,习惯性跑到楼梯下的储物间捣乱。
他随意扒拉着哈利的枕头,指尖忽然触到一块硬硬的镜框,眼睛瞬间一亮,一把抽了出来。
崭新的黑框眼镜被他捏在手里,达力瞪大了眼睛,当即嚷嚷起来。
“爸爸!你快看!哈利有新眼镜!他偷偷买新东西了!”
正在客厅放行李的弗农闻声,脸色瞬间一沉,大步走了过来,满脸戾气,语气凶冲冲的。
“你的眼镜谁给你买的?!”
达力举着眼镜,跟着愤愤不平地附和,一脸委屈又嫉妒的模样:
“就是!我上次想要的新款汽车模型你都不给我买!凭什么给他买新眼镜!他凭什么有新东西!”
两人一唱一和,压迫感死死压在哈利身上。
哈利站在角落,脊背绷得笔直,心底慌却不乱,早早就记好了姨妈教他的说辞,轻声稳稳开口:
“姨夫,这副眼镜,是我用学校发的奖学金买的。”
话音刚落,刚从厨房走出来的佩妮立刻接上话,神色自然,刻意帮他圆谎,语气平平淡淡,装作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亲爱的,是真的。”
“哈利在学校成绩一直不错,老师多次表扬过他,你也是知道的。学校给优等生发了小额奖学金,不多,刚好够他配一副眼镜。”
她刻意淡化这件事,不想让弗农深究,只想草草揭过。
可小气又双标的弗农依旧满脸不满,眉头死死皱着,满脸憋屈与不甘,理直气壮地发难:
“那也不对!”
“就算是他的奖学金,那也是这个家的钱!是进了我们家的收入!”
他瞪着哈利,又转头埋怨佩妮,语气满是苛责:
“这笔钱本该存起来,或者拿来给我儿子买心心念念的汽车模型!达力想要那么久你都不松口,你怎么想的?任由他拿这笔钱给自己配眼镜?!”
达力立刻跟着点头,蹬着腿闹:“我要新模型!凭什么他有新眼镜!不公平!”
狭小的储物间门口,吵闹声愈发刺耳。
哈利垂着眼,默默攥紧了手心。
他清清楚楚知道。
没有什么奖学金。
这副眼镜,是佩妮姨妈省吃俭用攒下的私房钱。
佩妮面上依旧冷冷的,对着弗农不耐地摆手,强行压下这场争执:
“行了弗农!孩子看不清黑板影响学习,拿奖学金配眼镜怎么了?”
“达力的玩具以后再买!学习的事是正事,难不成要让他瞎着眼上学?传出去别人怎么看我们德思礼家!”
她嘴硬的辩解,从来不为心疼哈利,只为找一个最体面的理由,护住自己那点不愿被戳穿、别扭至极的善意。
弗农依旧满心不悦,冷哼一声,狠狠瞪了哈利一眼
“就凭你也配得一副眼镜”
弗农抱着胳膊,刻薄的话语一句接一句往外冒,“说到底,你就是个吃我们家白饭的,成天净给家里惹麻烦。要不是一堆莫名其妙的规矩捆着我们,我们才不想收留你。”
达力站在父亲身后,跟着起哄,撇着嘴嚷嚷:“就是!都是你,害得爸爸心情不好,我的新汽车模型也泡汤了!”
讥讽的话如同碎石,一下下砸在哈利心上。
他紧紧攥住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一直以来积压的委屈翻涌上来。
弗农越说越是过火,怒气冲口而出,终于把矛头对准了早已离世的波特夫妇。
“你的那对荒唐父母!非要去搞那些邪门歪道,落得横死的下场,留下这么一个包袱丢给我们,真是害人不浅!”
这句话彻底击穿了哈利的底线。
他胸膛剧烈起伏,抬起头,眼底翻着怒火,嘴唇已经张开,正要厉声反驳回去。
可还没等哈利吐出一个字。
一声尖锐的呵斥骤然响在客厅之中。
佩妮浑身都在发抖,脸色惨白,却猛地往前跨了一步,拦在哈利身前,怒视着自己的丈夫。
“闭嘴!”
她的声音又尖又抖,压抑多年的情绪彻底爆发,“轮不到你来辱骂我的妹妹!”
弗农愣了一瞬,随即更加恼怒:“佩妮?你在护着他们?就是莉莉那套荒唐魔法,把我们的生活搅得一团糟!我说错什么了!”
“是,我怨恨过莉莉,我嫉妒过她!”佩妮胸膛剧烈起伏,尖利的嗓音毫不退让地回怼
“可她是我的亲妹妹!她已经死了!轮不到你在这里肆意糟蹋她的名声!我不许你羞辱已经长眠的人!尤其是这还是我的亲人”
“这么多年,是谁操持家里大大小小所有琐事?是谁忍着你的坏脾气,顺着你的面子维持着外人眼里美满的家庭?现在反倒站在这里对我死去的家人恶语相向?”
佩妮眼眶泛红,言辞锋利,“你可以对我发火,可以抱怨生活不如意,但是别把你的怨气,撒到我妹妹的身上!瞧不起莉莉,就是在瞧不起我!”
弗农被她突如其来的爆发弄得措手不及,气得脖子青筋暴起:“你居然为了一个巫师跟我吵架?!”
“我是为了我自己”佩妮高声反驳,“这么多年我压下心里所有的情绪,陪着你装作一切都好,不代表我可以任由你肆意践踏我的亲人!”
偌大的客厅吵得翻天覆地。达力被母亲从未有过的凶态吓住,安安静静缩到了沙发角落。
哈利站在佩妮身后,怔怔望着她的背影。
平日里总是苛责自己、言语刻薄的姨妈,此刻,却为了已经不在人世的莉莉,同相伴多年的丈夫撕破了脸。
愤怒还在哈利胸腔里盘旋,可心里某处,却泛起一阵复杂难言的震颤。
夫妻间的争吵彻底失控,再也收不住势头。
弗农从未见过佩妮这般不管不顾、撕破脸皮的模样,气得满脸通红,粗重的呼吸此起彼伏,嗓门压得震天响。
“你简直不可理喻!”弗农抬手一把扫开茶几上的茶杯,“哐当”一声,瓷杯摔在地板上碎裂四溅,滚烫的茶水洒了一地。
“我不可理喻?”佩妮被他多年的霸道彻底逼疯,积压半辈子的委屈、怨气、不甘尽数爆发,也反手扫落桌上的果盘、杂志
“弗农·德思礼,是你太得寸进尺!我忍了你一辈子,顺着你、迁就你、维护你那可笑的面子!你凭什么骂我妹妹?凭什么践踏我的亲人!”
“莉莉当年是走她自己的路!她从未害过人!她已经死了!你躲在活人背后嚼死人舌根,你算什么男人!”
桌椅晃动、杂物落地、碎裂声接二连三在客厅炸开。
往日整洁体面、装和睦装幸福的德思礼家,此刻彻底乱作一团。
两个大人彻底争执红眼,谁也不肯退让,句句戳着彼此最痛的地方。
一旁的达力早就吓懵了,看着父母摔东西吵架,转眼把所有过错,蛮横不讲理地全部扣在哈利头上。
他猛地冲上前,狠狠一把推倒哈利,怒声嘶吼:
“都怪你!都是你的错!害得我爸爸妈妈吵架!你这个灾星!”
哈利抬眼,眼底冷得彻底,毒舌字字锋利,直直怼回去:
“凭什么怪我?”
“口无遮拦辱骂别人父母的是你爸爸,无理取闹起哄的是你!从头到尾我一句话都没说错,凭什么所有错都算在我头上?”
达力气得跳脚,攥着拳头就往哈利身上扑:“你还敢顶嘴!我打死你!”
“只会动手打人、蛮不讲理,除了仗着家里人宠你,你还有半点本事吗?”哈利侧身躲开,语气凉得刺骨
“你这辈子,就是个只会迁怒人的废物。”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达力。
两个少年瞬间扭打在一起。
达力蛮力十足,挥拳乱砸;
哈利常年被欺负却早已练出韧劲,躲闪、格挡、反击,寸步不让。
客厅彻底沦为混乱的战场。
大人摔东西争吵,孩子扭打拉扯。
玻璃碎声、怒骂声、争执声、哭喊声交织在一起,撕碎了女贞路四号多年虚伪的平静。
弗农和佩妮吵到极致,听见孩子打斗的动静,才猛地回头看着满地狼藉。
茶几翻倒、瓷器碎裂、杂物散落一地,两个孩子在地板上滚打撕扯,家里彻底乱得不成样子。
佩妮胸口剧烈起伏,又气、又累、又心酸。
一夜过后,女贞路四号的空气依旧僵得令人窒息。
昨日摔碎的瓷片、翻倒的杂物大半还堆在原地,狼藉未清,满屋残留着争吵过后的戾气与冷清。
没有往日刻意维持的体面温馨,死寂沉沉的氛围压得人喘不过气。
天刚大亮,佩妮便收拾了简单的随身小包,面色冷淡,一言不发。
她没有看怒气未消的丈夫,也没有看撒娇惯了的儿子,更没有瞥一眼局促站在角落的哈利。
昨夜撕破的脸皮、积压半生的委屈,让她再也懒得维持这虚假和睦的家。
“砰”的一声。
大门被重重带上。
佩妮就这么直接甩下满屋烂摊子,独自出门离开了。
弗农僵在沙发上,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依旧端着强硬的架子,却再也发不出半点脾气。
达力没了妈妈的迁就与安抚,蔫蔫地坐在原地,手足无措。
最尴尬的只有哈利。
他是这场争吵的导火索,却也是最多余、最无处可去的人。
他只能默默留在这座冰冷狼藉的房子里,站在满地凌乱中,安静收拾碎片杂物。
德思礼父子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性子,这辈子从未沾过厨房半点活计。
弗农只会抽烟看报、发脾气摆脸色;
达力只会撒娇胡闹、吃喝玩乐。
两个人对着空空的厨房束手无策,连最简单的煮面、热饭都一窍不通。
饿到午后,肚子咕咕作响,父子俩对视一眼,最后只能别扭地看向哈利。
哈利没说什么,默默走进厨房。
他常年在家做杂活,早已练出一身能干的手艺。
生火、烧水、煮面、简单煎蛋,动作熟练又利落,安安静静做出了一桌最简单的家常午饭。
餐桌上气氛沉闷至极。
达力扒拉着碗里的面条,嚼了两口就皱起眉头,满脸挑剔,忍不住嘟囔出声:
“不好吃,一点都不好吃。”
他习惯性娇蛮抱怨,语气带着浓浓的想念:
“没有妈妈做的香肠好吃,也没有妈妈煎的溏心蛋软乎乎的,一点味道都没有。”
越吃越委屈,达力放下碗筷,转头扯着弗农的袖子,软软央求:
“爸爸,我想妈妈了。你去把妈妈劝回来好不好?我不要妈妈走。”
弗农握着叉子的手一顿,脸色依旧僵硬,嘴硬逞强:
“走了就走了,是她脾气太倔,无理取闹,我凭什么去哄?”
“可是家里没有妈妈不行啊!”达力瘪着嘴,眼眶泛红,“没人给我做早饭,没人收拾屋子,没人给我买玩具,家里冷冰冰的,一点都不好!”
“以前妈妈在的时候,家里暖暖的,什么都好好的。爸爸,你去跟妈妈道歉,让她回来嘛!”
孩子直白的念叨,一点点击溃了弗农死撑的硬气。
他看着桌上简简单单、毫无滋味的午饭,看着满地没人收拾的狼藉,看着空荡荡冷清的屋子,心里的傲气一点点崩塌。
他平日里嫌弃佩妮唠叨、琐碎、爱计较,可直到她真的甩手离开,他才猛然发觉——
这个家所有的体面、整洁、烟火气,全是佩妮一人撑起来的。
没有她,这个家根本算不上家。
他沉默许久,紧绷的下颌慢慢松弛,终究抵不过孩子的央求,也抵不过心底实打实的空落。
弗农长长叹了一口气,卸下了所有强硬的架子,低声妥协:
“……知道了。”
“晚点,我去找她,把你妈妈劝回来。”
达力瞬间眼睛一亮,立马开心起来:“真的吗?爸爸太好了!”
一旁默默吃饭、全程沉默的哈利,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静静垂着眼,心里一片清明。
那场惊天争吵过后,弗农低头软了态度,好好道歉劝说,佩妮终究还是回了家。
日子仿佛回归了往日的平淡。家里不再有激烈的争吵,却多了一层化不开的隔阂与隐忍。
佩妮依旧嘴硬别扭,对哈利依旧冷淡苛待,只是眼底的怨气悄悄淡了些许;
弗农收敛了往日动辄辱骂爆发的脾气,却依旧打心底厌恶哈利身上的一切;
达力照旧被万般宠溺,习惯性欺压捉弄哈利。
日子循规蹈矩地往前过。
时间过得很快,哈利悄然长到了十一岁。
七月三十一日,他的十一岁生日。
这一天的女贞路四号,和往日没有半点区别,平静得毫无波澜。
没有人记得这个日子,没有人提起他的生日。
清晨依旧是达力最先闹着要零食、要玩具,佩妮温柔宠溺地迁就,弗农忙着打理工作琐事。
哈利早已习惯了这份无人惦念的冷清。
他默默做完家里所有杂活,安静收拾好碗筷,坐在角落,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他从没有奢求过蛋糕、礼物与祝福。
只是心底藏着一丝微不足道的小期待,哪怕有人随口说一句生日快乐,就够了。
可一整天过去,无人问津。
夕阳缓缓落下,夜幕慢慢笼罩小镇,哈利以为,自己的十一岁生日,就会这样安安静静、平平淡淡地悄然落幕。
直到傍晚时分,一阵极轻的羽翼风声,落在女贞路四号的信箱上。
咕咕——
一声轻微的鸟鸣过后,一封牛皮纸信封,稳稳落进了家门口的信箱里。
晚饭过后,弗农习惯性出门查看信箱,伸手取出里面唯一一封信。
信封干干净净,地址写得规整奇怪,最中央赫然印着一行清晰的字:女贞路四号,楼梯下储物间,哈利·波特先生收。
弗农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瞳孔骤缩,脸色唰地阴沉到底。
他死死盯着那行字迹,手指都开始发硬,猛地抬头看向屋内安静坐着的哈利,又低头死死攥紧信件。
没有丝毫犹豫,他双手发力,刺啦一声!
崭新的信件被狠狠撕碎,细碎的纸片簌簌落在地上。
佩妮闻声从厨房走出来,看清丈夫手里的碎纸,瞬间脸色惨白,多年来最深的恐惧与抵触,瞬间翻涌而上。
弗农压着滔天的怒火,低声狠厉道:“来了!那些诡异的东西,终于找上门来了!”
佩妮指尖微微发颤,往日的强势尽数褪去,只剩满心的忌惮与偏执,咬牙开口:
“是魔法学校的信,霍格沃茨。我认得这个信封,认得这种字迹。”
这时候,哈利来了,浑身一怔,下意识开口轻声询问:“姨妈,那是什么信?是写给我的吗?”
他长到十一岁,从未收到过一封属于自己的信件,心底难免好奇。
可这话,瞬间戳炸了德思礼夫妇的神经。
佩妮立刻冷下脸,语气尖锐又坚决,满眼都是抗拒:
“不关你的事!什么都不是!就是一封寄错的垃圾信件!”
弗农上前一步,挡住哈利的视线,语气凶狠又专制:
“我告诉你哈利,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别想!从今天起,不准你碰信箱,不准你好奇外面的任何信件!”
哈利微微蹙眉,不解地追问:“可是上面写的是我的名字,是写给我的啊。”
“我说不是就不是!”佩妮厉声打断他,眼底藏着深深的恐慌与执念
“该死的!我绝对不会让你学那些歪门邪道!”
“你休想走你父母的老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