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匾额风波 死对头为何 ...

  •   壶坊后门内,一片死寂,时间都仿佛凝固了。只有那扇木门被剑气所激,兀自缓缓打开。

      这边的动静让路过行人停住脚步,探头探脑地往门里张望。

      “我的乖乖,这红衣服的姑娘是谁?手里拿着把剑,好生吓人!”

      “你没听说?前两天壶坊收徒,就是她当场拔剑硬闯,啧啧啧,是个硬茬哦。”

      有人注意到地上四分五裂、惨不忍睹的匾额。

      “我没看错吧,那块匾不是百年前宫里传下来的御笔吗?怎么被摔成这样了!”

      “可不就是那块!落款印章都对得上,毁了御赐匾额,这罪名说小可小,说大可大。”

      “嘶,看来这姑娘刚进门,就得被赶出来喽,惨啊!”

      门外众人七嘴八舌,有讲八卦的,有啧啧称奇的,有扼腕叹息的,一时热闹非凡。

      比起门外的喧闹,门内气氛就凝重多了。

      事情发生的太快,院内众人赶到时,只看见剑光闪过,匾额砸落摔碎,无力回天。大家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梁小玉内心十分崩溃。

      不是,这合理吗!这块匾额既然是御赐的传家宝贝,如此重要,为何会遮遮掩掩地挂在后门!还灰扑扑的毫不起眼,她方才根本没有留意。

      但凡是悬在正门堂屋上,她也会有所顾忌,哪会像现在这般,不明不白地闯下大祸。

      梁小玉苦大仇深地盯着地面上的残骸,恨不得能用目光令其“起死回生”。

      至于被她伤到,缩在角落的小贼,此刻没人有心思去管。

      “师兄,这、这该怎么办啊?是不是得请师父过来一下?”有弟子忍不住求救道。

      梁小玉这才注意到,身后拉住自己的人竟是沈君用。也多亏他及时出手拽一把,才没让她的脑袋被砸开花。

      手腕还被拉着,她不太习惯受禁锢的感觉,忍不住动了动。

      这轻微的动作,让沈君用从石化中活了过来。

      “你……”

      他话没落地,注意到自己还唐突地拉着梁小玉,赶紧放手。

      该怎么办,能怎么办?

      这事其实可大可小,毁坏御赐之物,若是认真计较,把梁小玉拉去报官都不过分。

      但若是壶坊想息事宁人,只消关上门来,对外说自家弟子,自行惩戒,也并无不妥。

      毕竟已过三朝,只要苦主不愿将此事闹大,便无人会认真追究。

      他心思电转,几番思量,尚未开口,却是又有人来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青灰色布鞋踏入人群中,脚步沉稳端方,来人是供春壶坊之主,沈溪山。

      他见到现场一片狼藉,也愣了愣。

      前去叫他的弟子慌慌张张,话都说不清楚。他来之前,只道是后门进了贼人,起了骚乱,不曾想还有这等意外发生。

      看看梁小玉手里尚未入鞘的剑,再环顾一下四周花木摧折的惨状,对照一下门框上的剑痕,不难推测出究竟发生了什么。

      “师父,这匾额是御赐传承之物,她就这样毁了,该叫官差来发落!”

      第一个开口的人,让梁小玉不由得愣了愣。

      那义愤填膺、站出来主持正义的,不是她刚认识的朋友又是谁。

      说来也怪,从进入私库,她和师姐便没留意卢安的去向,众人皆聚在靠近私库的地方,他反而出现在远离众人的一角,离后门几步之遥。

      思慧不可置信地看着卢安:“你说什么呢?若是报官,小玉会有牢狱之灾的!”

      卢安的神色有一瞬间不自然,他的目光在梁小玉身上游离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往日亲切的模样。

      他正义凛然道:“我是为壶坊的遭遇痛心!若是轻罚便放过了,怎么对得起这百年传承!”

      他字字句句为壶坊考虑,周围竟也有三三两两的人点头附和。

      梁小玉听懵了,她自然知晓自己此番逃不过责罚,比起受到指责,指责她的对象给她带来的冲击更大。

      卢安内心此刻也不平静。自从梁小玉突然冲过来,他背上的冷汗就没消下去过。

      她怎么会突然往后门来?

      方才那一瞬太仓促,他来不及细查,竟完全拿不准她是否看见了什么,又看清了多少。

      一念至此,心底层层凉意翻涌,他低头拱手,面上神情愈发恳切:“师父,此等行径若不严惩,大家心中有所不平啊!”

      一直被人追着打,梁小玉的心情很快从诧异转为愤怒。

      “匾额是我毁的,我做错了,我认!但是我不是故意的!”

      她冲到门边仍蜷缩着的人身边,薅着头发把他的上半身提起来:“是这个贼人先偷偷溜进来,我是为了抓贼!”

      “要送官我没话可说,但他也必须跟我一起去见官!该怎么判就怎么判,我都认罚!”

      她说完,气鼓鼓地环视四周,既已认罚,口舌指责她也不会再忍气吞声。本就是好心做了坏事,罚她可以,但一味的埋怨侮辱,她可受不了。

      地上那人被拽起头发,被迫抬头,众人终于看清了他的长相,思敏突然跳出来叫道:“这个人我认识!”

      他瞪圆一双眼睛,伸手指着他的脸,看起来很激动:“这家伙是宝尚壶坊的,先前总是来挑衅的那波人里就有他!”

      宝尚壶坊这个名字,像一颗石子砸进人群,引得在场众人又是一阵激烈议论,现场局面愈发混乱。

      “居然是那一家的人,难怪在后门鬼鬼祟祟!”

      “是啊,技不如人,还屡屡来挑衅,欺负我们脾气太好吗?”

      纷纷乱乱的话语中,俱是积压已久的不满之意。

      梁小玉不了解其中龃龉,但能感受到周围人态度的变化,矛头从她身上转移到了那个小贼身上。

      卢安暗暗咬牙,比起看上去一无所知的梁小玉,他更不想让这个探子开口,正要说话,只见沈君用上前一步,挡在梁小玉和众人之间。

      “父亲,马上是五年一度壶王大比的关键时期,我认为此事不宜闹得太张扬。梁小玉闯下祸事,我身为她的教习师父,管教不严,理应承担责任。”

      他面沉如水,站在梁小玉身前弯腰请罪:“教不严,师之惰。我愿代其受过,还望父亲高抬贵手,不要苛责于她。”

      梁小玉迷茫了。她看着沈君用清瘦挺拔的背影,只觉得混乱荒谬——她心里的朋友背刺她,她自认的死对头却在此时站出来维护她。

      沈君用还未说完:“当前壶坊的重心还应放在大比筹备上,避免旁务分心,合了某些人的意。”他抬眸和自己的父亲对视,二人眼神一交汇,未出口之意彼此心知肚明。

      旁人忍不住去看沈溪山的神色,有人可是还记得,梁小玉是溪山大师故友之女,真要重罚,似乎也不妥。若是有人站出来背下这个责任,这件事也算能翻篇了。

      沈溪山对这个御赐名号本不就不是特别在意,因此才吩咐将这块匾挂在后门。

      荣光都在过去,还需放眼未来,他希望壶坊弟子不要因过去成绩而骄傲自满、固步自封,如今毁了也罢。

      倒是他这个儿子的行为令人出乎意料,他心里不由得摇头暗笑:真是有趣,一向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闭关苦练的隐士,如今竟是要沾了红尘吗?

      年轻人的事,他这个老一辈不插手,且给他们一些时间和自由,但梁小玉这性子是该好好磨一磨。

      念及此处,他严肃了面上神色:“小玉,你出手是为好心,但莽撞动武,伤人伤物,我既然受你父亲所托,你有错时便应管束你。我罚你去祖师祠静坐思过一晚,你可认罚?”

      梁小玉不是不识好歹,毁了人家宝贝,只是关去祠堂思过,已经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还有什么好不满意的。

      “溪山大师,我认罚的。”她低头老实道。

      “嗯。君用管教不力,一并去思过一晚。”

      沈溪山说完,甩一甩袖子,背着手踱步离开:“其他人去做自己的事吧,君用先跟我过来。”

      ***

      父子两人来到沈溪山院中,一处僻静的角落,方才停下交谈。

      “君用,你方才话中之意,是怀疑此事背后另有蹊跷?”

      沈溪山叫住沈君用,正是想问清楚情况,方才局势虽混乱,他也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是的,父亲。”沈君用正了面色,双睫低垂,“我总觉得,时机、地点都太巧了。宝尚壶坊派人刺探不是第一回,但偏偏是今日,师姐开启私库,就撞上了有人潜入后门。”

      沈溪山抚须沉吟,点头认同:“最近是时机特殊,局势敏感,多小心总不会有错。”

      他微叹口气:“为父长日闭关,精力有限,壶坊内的事务,还得拜托你多费心看顾。”

      “父亲放心,一切有我。”

      正事交代完毕,气氛变得轻松,沈君用便要告辞前去祠堂。

      沈溪山斜眼看看自己年少老成的儿子,语带调侃:“先别着急走。小玉这个孩子,你觉得如何?”

      为何要问他这个?沈君用愣住,脑海中浮现出红衣少女的身影,心中又起了波澜。

      看他与往日不太一样的表现,沈溪山忍不住笑:“我看你二人相处不错,不然你今日不会为她顶罪。”

      沈君用下意识否认:“怎么会,她不来招惹我就谢天谢地了,哪里还能奢望相处不错。”

      沈溪山挑眉,看破不说破。

      沈君用说完又顿了顿,不知是想说服父亲,还是说服自己:“我只是……喝了她那杯拜师茶,多少要尽到点师父的义务罢了。”

      说罢,又想到自家被毁的牌匾。

      那毕竟象征着皇家对壶坊的认可,百年荣誉,眼睁睁看着损毁,他心里也十分不好受,“父亲,抱歉,今日之事我也有错,身在当场,却还是没能阻止,让传家的东西毁了……”

      沈溪山哈哈大笑,拍拍儿子肩膀,豁达地说:“既然御赐牌匾在你眼皮底下毁了,那就注定由你再重新挣一块回来!”

      “我对我的儿子有信心,你能做到的。”

      看着父亲温和慈爱的眼神,沈君用心下动容,他因着自己的心结,一直不愿意参赛,如今,也快该是时候了。

      父亲年岁渐长,终有一日会力不从心,自己也不能一味躲在他身后,闭门享受安稳。

      沈君用暗暗下定决心,五年,最多再逃避五年,等到下次大比,他终归是要担起壶坊的责任的。

      ***

      一起挨罚的搭子被叫走,梁小玉先自行去了祠堂。

      供春壶坊的祖师祠里,供奉了百年间得到壶王称号的先人。前辈的画像在正墙上依序列开,祠堂干净整洁,泛着画卷上的淡淡墨香。

      梁小玉寻一个蒲团,跪坐下来,说是思过,她也并不知能思考什么。

      正百无聊赖中,突然听到窗外有动静。

      刚刚经历的一切让她神经紧张,有些杯弓蛇影,扬起拳头厉声喝道——

      “谁?!”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