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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绑架 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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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直播在一片混乱中结束。
时零坐在三楼天台的栏杆上，两条笔直的长腿在空中悬荡。
他望着远处的黄昏，深蓝色的夜幕在逐渐接管天空，大片大片橘红色的云堆在一起，像是快要烧尽的炭火，颜色慢慢变得黯淡。
这样令人感到平静的景色，让他想起了仙岛的生活。
宁静、安详......
“你坐这发一下午呆了，怎么，被打击到了？”
身后冷不丁响起迟野慵懒的嗓音。
时零淡淡看了他一眼，说：“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我是来抚慰你受伤的小心灵的。”迟野手往栏杆上一撑，坐在了他旁边。
时零静默片刻，问：“你知道EVA为什么会突然杀死那个男人吗？”
迟野嗤笑一声，“因为她是个仿生人啊。”
时零不悦：“仿生人一定会杀自己的救命恩人吗？”
“不是这个意思。”迟野看着逐渐变暗的天，神色难得认真，“也许杀那个男人不是她的本意，但是......”
“但是？”
迟野抬眸看向他：“但是，一旦她体内的程序变了，她就会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
“不管他们之前感情有多深厚，只要程序启动，她就会毫不犹豫地把刀刺进男人的心脏......”
“仿生人就是这样一种存在。”
时零看着自己白到近乎透明的手，合上，又张开......良久，轻声开口：“迟野，其实你和他们一样，也很讨厌仿生人，对吗？”
迟野沉默了。
时零静静地看了他一眼，从栏杆上跳下，离开了天台。
迟野给自己点了根烟，吐出的烟圈被晚风吹散。他目光扫过街区，注意到就这么一个下午的时间，街区里鬼鬼祟祟的身影比昨天多了不少。
烟头在指尖掐灭。
迟野走到一里外的逃生舱降落点，看到有两个黄毛年轻人在用铁锤砸门。他按下手中的按钮，逃生舱的门猛地弹开，那两个黄毛被弹飞出去。
他慢悠悠走到倒地的双胞胎面前，嘲讽道：“我说兄弟，就你们手里这烧火棍，还想撬星舰逃生舱的门，做梦呢？”
两人看到他脚上最新款的军用战斗靴，就知道此人身份不简单，他们招惹不起，连滚带爬想要离开。
“让你们走了吗？”迟野冷冷地说。
一人立马道：“哥、哥，我们什么都没拿，您看，就放我们这一马吧。”
另一人也点头附和：“是啊，我们真的什么都没拿。”
迟野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了一会儿，说：“在这等着。”
两人面面相觑，不明就里，但还是乖乖站在了原地。
须臾，迟野从逃生舱走出，扔给他们一块深蓝色金属，“军用级的电池核心，在黑市上的价格，你们应该比我清楚。”
天降馅饼，两人受宠若惊，跟捧着宝物似地捧着电池核心，“哥，您这是......”
迟野：“我会给你们一个虚拟邮箱。这几天帮我盯着点儿Z13街区，有什么奇怪的事，立马向我汇报，明白吗？”
两人点头如捣蒜：“明白！”
迟野把逃生舱里能用得到的东西都搬走了：枪支、弹药、营养剂、能量条、衣物，还有......仿生组织修复液。
过不了多久，那些来Z13街区的流浪者，就会像苍蝇一样围过来，把这里洗劫一空。
“时零，是我，开门。”
没人应。
“时零？”
迟野搬着一大箱子东西，腾不出手。又喊了两声，还是没人应，他抬腿一脚把门踹开了。
生锈腐烂的铁门本就十分脆弱，经过他这一脚，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一样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屋子里空无一人——
只有EVA小姐还端坐在电脑前，时零不见了踪影。
迟野的脸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
仿生人果然不可信。
天台上那个孤单又悲伤的背影，也是时零装出来博取他同情的吧......为了让他放松警惕，好从他身边逃走。
迟野没去找，往床上一躺，该睡觉睡觉，该休息休息。
他的上司只说，让他尽量用和平的手段拖住时零，不要对他使用暴力。
他照做了——
现在人跑了，就不关他的事了。
凌晨两点。
迟野还没睡着。
这时，他的手机亮了一下。
有陌生人给他发来一封邮件：
【哥，街区东边，有伙清道夫抓了个仿生人，不过他们没杀他，好像是想拿他换钱】
是那两个黄毛发来的。他们打听清楚了迟野的身份，觉得他会对仿生人的消息感兴趣。
毕竟......三号基地迟野上校对仿生人的态度，恶劣到整个星球的人都知道。
迟野看到消息，一个挺身坐了起来。
【长什么样？】
黄毛：一个块头很大、两米高的男人是老大；还有两个小弟，其中一个三角眼，说话声音很尖，另一个有黑眼圈，很阴郁。
迟野：......我是问你仿生人长什么样。
黄毛：长得特漂亮，我这有段视频，是修仓库的人偷偷拍的。
迟野点开黄毛发来的附件，霎时瞳孔一缩。
视频很暗，镜头摇摇晃晃，仓库缝隙泻进来的光，照在角落里跪着的仿生人身上。
仿生人赤裸着上半身，一根根铁荆棘从地面伸展出来，缠绕住了他的身体，铁刺无情地钉进他白皙的皮肤里，在他身上打出了大大小小几十个血淋淋的洞。
须臾，仿生人抬起头，露出了那张迟野再熟悉不过的、绝美的脸。
他的目光那么地苍凉、绝望。
迟野看到，时零尝试着挣脱铁荆棘，可他越是挣扎，铁刺扎得越深。
视频里突然响起一声暴喝：“你干什么！”
接着，一只脚踩下了地上的按钮，几万伏的高压电流从铁荆棘里窜出，时零仰头发出痛苦的叫声，很快，他的头再一次无力地耷拉下去，清道夫这才放过他。
“地址。”
迟野沉着脸，打字的手抑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黄毛很爽快地把地址发给了他。
【哥，您要地址干什么？】
见迟野没回，黄毛忍不住多了句嘴：
【哥，他们手下还有十几个打手，都不是省油的灯。您跟仿生人再过不去，也犯不着去招惹他们啊】
【您也看到了，落到他们手里，这仿生人铁定没好果子吃】
迟野给枪填好子弹，嫌黄毛太啰嗦，顺手拉黑了。
黄毛：？？？？
街区东南角的一间仓库。
这里四周都由合金板打造而成，里面堆砌着废弃的铁皮和油罐，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铁锈混合的味道，十分刺鼻。角落处，还有一堆肤色各异的仿生人残肢。
一个面色阴郁的男人走到时零面前，伸手抬起了他的下巴，肆无忌惮地打量，“昨天早上离得远没细看，这个仿生人长了一张很勾人的脸啊。”
身高两米的大块头警告道：“乔三，这个仿生人我们可是要拿去换钱的，你别乱来。”
乔三悻悻地说：“放心，我就只是看看。”
三人说话的声音吵醒了时零，他缓缓睁开眼，看到三人后，茫然的眼睛霎时变得警惕起来。
乔三不怀好意地笑：“美人，你跟迟野睡过了吧，否则他怎么会把一个被通缉的仿生人私藏在身边？”
“一听到迟野受伤，就跟我们走了，你是笨呢，还是......对他动了真情啊？”
时零抿紧了薄唇，恶狠狠地瞪着他。
一个声音尖锐的男人，马杰狞笑道：“那你可真是喜欢错人了，整个伽马星谁不知道，三号基地的迟野上校，最痛恨仿生人。”
时零闻言一怔，半晌自嘲般地笑了下，“我知道。”
乔三：“马杰，你少说两句吧，没看到我们的摇钱树快哭出来了吗？”
马杰不以为意：“虚伪。刚才踩高压电开关的时候，就你最起劲。”
“你们安静点儿！”
大块头麦克制止了两人的争吵，他拿起对讲机，说：“十二号，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仓库外面的院墙，有十几个人守着，定时向他汇报情况。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电流杂音，十二号声音急促：“老大，有人......”
砰！
一声枪响，让十二号彻底闭上了嘴。
麦克浓眉紧皱，冲着对讲机大喊：“喂！喂？十二号？其他人呢？你们能听见吗？”
回应他的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混乱的枪声、骨头碎裂的声音、还有嘶哑的惨叫声。
“老大，对方只有一个......”
手下话没说完。呲啦——刀划开血肉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了过来。
紧接着是一片死寂。
三人忽然感觉到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惧笼罩住了整间仓库，这时，对讲机里传来一个慵懒低哑的男声：
“喂？仓库的主人在吗？”
听到这个声音，时零如深海般死寂的眼睛，闪过一线光亮。
三个清道夫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恐惧的神色。
迟野在伽马星这么有名，不仅仅因为他对仿生人的恶劣态度，更多是因为他那恐怖如斯、非人般的战斗力，和疯子一样的行事风格。
曾经有一伙仿生人劫持了联盟要员的独子，要求和联盟谈判。
在执政官、总监察还有一众军部官员，焦头烂额地思考怎么保全人质的时候，迟野连请示都没打，扛着一把机枪闯进了仿生人关押人质的地方，敌我不分扫了一整梭子弹。
小孩被飞来的流弹擦中肩膀，吓晕过去。
那位联盟要员事后联合自己的同僚，疯狂弹劾迟野，然而这场弹劾持续了一周后，突然就没了下文。
据说是因为：那名官员某天从睡梦中惊醒，发现一柄漆黑的枪管抵在自己脑门上——
一转头，发现迟野正坐在床头柜上，笑眯眯地看着他......
仓库里，麦克手里的对讲机还在响个不停：
“抱歉，我看你家大门没锁，所以就直接进来了。”
“是这样的，我家的仿生人走丢了，请问你们有看到他吗？”
“喂？”
“摩西摩西？”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