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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直播 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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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时零和迟野的眼睛都变成了金黄色——
他们戴着一种神经瞳片。
时零腕心中冒出的透明蓝线缠绕在仿生人EVA134的手上，他读取到了EVA身体里残留的数据，并通过共感瞳片，把记忆画面分享给了迟野。
迟野看到了——虽然很不可思议，但他的确透过时零的眼睛，看到了EVA的记忆碎片：
绿色原野上，一个眉目清秀的人类少年拉着EVA的手在奔跑......
仿生人的记忆晶片就好比是人的大脑，这玩意儿安在仿生人体内有用，一旦取出，就是一块废铁。
同理，仿生人报废，就好比是人的死亡。
读取报废仿生人记忆这种事，听上去就跟和亡灵对话一样扯淡。
时零对自己的这项能力倒没有太过惊讶，因为，他做妖怪的时候就能通灵。
他能读取亡魂记忆，并靠着帮亡魂了却遗愿来增长法力。
凡触其灵，必承其愿。这是他一以贯之的原则。
所以，他把EVA带回来了。
只是，EVA有什么遗愿未了呢？
她的记忆晶片已毁，残留的数据断断续续，像是一块块连接不上的拼图。
他在一块块拼图里找了许久，终于，他听到了她的心声：
“好想......再见你一面......”
时零深吸一口气，EVA口中的“你”是谁，不言而喻。
迟野：“看你的样子，是打算帮她找这个少年啊？”
“嗯。”
“直播呢？不做了？”
“做。”时零说，“这两件事可以放在一起做。”
时零打算把这些画面实时共享给直播间的人，让他们帮忙扩散消息，寻找少年的下落。
听完时零的计划，迟野沉默了，半晌开口道：“我给你个忠告，别暴露你这项能力。”
“我知道。”时零轻撩了一下额前碎发，抬眸看向他，“会引来很多‘苍蝇’，对吧？”
迟野一愣，接着笑了：“看来你也不傻啊。”
时零盯着直播页面“网名”那一行，思索着该取什么名。
“赛博灵媒。”迟野说，“怎么样？”
时零疑惑：“为什么要取这么奇怪的名字？”
“科学的尽头是玄学，而玄学是科学解不开的死局。要是直播间有人问起记忆残留的事，你就说，这是通过通灵术得来的。”
迟野咧嘴一笑：“你没法证明，但他们也没法证伪，不是么？”
时零依言输入了这四个字，眼底泛起一丝笑意。
填完个人资料后，时零打开了摄像头和分屏器，开始直播。
分屏器投射出三个全息屏，左边是时零和EVA的实时画面，中间时零打算用来投放EVA的记忆，最右边是弹幕。
迟野懒懒地靠在墙上，说：“像你这样的新人，星网一般不会给流量，待会儿要是没人看你直播，你可千万别哭啊。”
时零眼睛认真看着屏幕，头也没回吐出两个字：“啰嗦。”
迟野无声地笑了下。
事实证明，迟野多虑了。时零的直播间，不到半小时，观看人数就破千了。
迟野瞥了眼右上角的弹幕，顿时明白了原因——都是冲着时零这张脸来的。
【我靠，好漂亮的仿生人！！】
【呜呜呜老公！！虽然知道你不是人类，但我先喊为敬！！】
【妈呀，这建模精细度，是联盟里哪个大佬定制的？？】
而时零的回应，让他不免为这个直播间的前途感到担忧......
【美丽的仿生人，你的主人呢？】
时零一脸冷恹：“埋了。”
【旁边这个是你妹妹吗？她看上去已经报废了，好丑啊......】
时零：“出门左转眼科医院。”
【小可怜被抛弃了吗？一个人在外面游荡可是很危险的，要不要来哥哥这里，哥哥这里有充能器，保证把你喂得饱饱的】
时零：“......滚。”
【清道夫们和三号基地的人干什么吃的，居然能放着一个无主的仿生人在外面开直播？】
【就是，出了问题，三号基地的人付得起责吗？】
【我住的地方，前几天又发生了仿生人杀人的事......】
【要我说，三号基地就该把所有仿生人抓起来，集中销毁】
【这种家养的仿生人还好吧，没什么攻击力的】
【等他一拳打碎你颅骨就老实了】
看着这一行行弹幕，时零面色凝重。
他早知道这个世界，人类对仿生人是抵制的、歧视的，就像在他的那个世界，人类排斥妖怪一样。
可现在，他发现，现实似乎比他想象得还要严峻得多。
他开直播公开EVA的记忆也有自己的私心——他想让其他人看到，EVA和那个人类少年的美好记忆。
直播间人数已经来到了五千，冲到了热榜前百，并且还在上涨。
毕竟，仿生人开直播的罕见程度，堪比铁树开花......更重要的是，开直播的还是这么一位娇贵漂亮的仿生人——一只大佬家的金丝雀。
直播间的弹幕逐渐分裂：
一边是疯狂舔时零的颜值，以及被时零又冷有毒的嘴吸引，狂发弹幕求骂的；
另一边是抵制仿生人的“理中客”，刷屏要求时零退网的。
两边吵得不可开交，时零一时没法引入正题。
这时，弹幕忽然安静了下来——
他们看到，高冷美人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穿着黑色短袖的、模特身材的男人。
摄像头只拍到了他的脖子以下——短袖下富有张力的胸肌，结实有力的手臂从背后环住了仿生人的脖子......
配上仿生人冷白的脸和冰蓝色的纯洁眼睛，构成了一副极有冲击力的画面。
三秒后，弹幕炸了：
【我靠，清道夫来杀仿生人了！！！】
【我去，这么刺激，不怕封号吗？】
【......额，前面的两位直男能靠边吗，这个男人明显是仿生人的...咳咳，懂得都懂。】
【主播，这是你什么人啊？】
时零：“仇人。”
迟野：？？？？？
弹幕笑疯了：
【哈哈哈哈我心里平衡了，主播不止对我冷脸，对自己的主人也冷脸】
【神特么仇人，那难道不是主人吗？】
【敢这么跟主人说话，后面那位兄弟，你管教得不怎么样啊】
时零眉头突突地跳，他就不明白，迟野过来捣什么乱啊！
这下好了，弹幕更加混乱了。
他抬眸，狠狠剜了迟野一眼。
迟野也没想到弹幕的走向会变成这样，咳了一声，试图挽回一下局面，否则时零晚上一定会趁他熟睡的时候把他踹下床的。
“其实......我是主播的男朋友。”
时零：？？？？？
弹幕又炸了：
【我去，人类和仿生人谈恋爱吗，兄弟我敬你是条汉子。】
【前面的别大惊小怪好吗，明面上大家都把仿生人当宠物，私底下，嘿嘿，谁知道有多少动了真情的呢】
【看他们住这屋子这么破，不会是被从其他街区驱逐出来的吧？】
【私奔吗，好感人啊，祝你们长长久久】
【前面的妹子别祝什么长长久久了，太虚，先祝他们俩能活到明天吧】
时零忙遮住摄像头和麦克风，把迟野拉到一边，咬牙道：“你瞎说什么？”
迟野无辜地摊了摊手：“帮你转移一下他们的注意力啊，就这个弹幕走向，再让他们吵下去，你直播间早晚被封。”
时零疑惑：“谎称是我男朋友就能转移他们注意力了？”
迟野努努下巴，“你自己看。”
右上角的弹幕屏：
【主播怎么黑屏了呀？】
【被男朋友拉去“教育”了吧】
【我感觉主播是“教育”的一方】
【支持】
【我理解恋人之间总有些情难自禁的时刻，但是......他喵的能不能不要把我留在这里不管啊！我也想听主播骂我呜呜呜】
时零：“......”
再次打开摄像头和麦克风。
弹幕：【主播主播，你男朋友哪儿去了？我想看脸QwQ】
时零：“死了。”
迟野：“......”
“我的网名你们也看到了。所谓的赛博通灵就是，和仿生人通灵。”时零说：“接下来我会带你们看看EVA小姐的记忆残留，不想看的可以离开。”
【？报废机械体哪儿来的记忆残留？？？】
【别那么较真，只是主播为了吸引人取的标题而已吧】
【通灵术我只在古书上看到过，世界上真有通灵术吗？（好奇）】
“嗯，真的有。”
时零腕心的线有三根绕着EVA的手腕，两根接入了电脑，他充当着“桥梁”，将EVA的记忆投放到了最中间的全息屏上。
直播间的观众只能看到视频。而戴着共感瞳片的迟野，感觉自己更像是进入了时零的身体，和时零一起通过EVA小姐的眼睛，看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EVA和少年愉快相处的画面，他们已经看过一遍了，但是这一次，他们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EVA在原野上行走着，步履摇晃。突然，头顶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声，EVA抬起头，一颗榴弹朝她飞来——
轰的一声巨响后，四周一片漆黑。
【原来这个仿生人是这么死的】
【好惨......】
【等仿生人对你开炮的时候，你就不会这么觉得了】
【难道就没有人发现，主播不见了吗？】
经验老道的迟野，在看到榴弹发射的瞬间就捂住了耳朵。时零就没那么幸运了......他生前是妖怪，对声音特别敏感——
榴弹在耳畔炸响的声音惊得他从椅子上跌了下去。
迟野看了他一眼，毫无人性地说：“你应该庆幸，EVA只是个智能机械体，没有痛觉。如果是仿生人的话，咱俩现在就在地上躺尸了。”
时零皱眉：“你说什么？”
“......”
时零的耳朵在流血，因为榴弹震耳欲聋的声响，他暂时失去了听觉。
迟野微皱下眉，将沾了修复液的医用棉球塞到了他的耳朵里。
时零听力恢复后，直播继续——
EVA睁开眼，入目是一张青涩的少年面孔。
“你醒啦？”
平静温柔的声音。
EVA看了看自己的手臂——被炸断了，断开的部分被接上了木制义肢。
一根长木棒，是手臂；上面钉着一个勉强打磨成方形的木块，是手掌；手掌上又有插了五根大小不一的小木棒，是手指。
这显然是男孩自己手工做的，粗糙难看不说，还没法跟EVA的机械神经产生连接，也就是说，这手臂只是个样子，根本不能用。
弹幕笑疯：
【哈哈哈哈说真的，我从树上随便砍根树枝都比这好看】
【对不起，这次我站仿生人这边，EVA你把他扔河里喂鱼去吧】
【啊啊啊啊啊到底是谁教这少年这么做手臂的！！！】
这段画面只持续了十几秒，一阵黑屏后，画面变了——
草地上躺着一个虚弱的男人，从眉眼可以看出，这正是当初把EVA捡回去的少年。他看向EVA的眼神依旧那么温柔。
紧接着，一柄弯刀刺穿了他的心脏——握着刀柄的是一只精心雕琢过的、灵活的木手。
【看看，看看，这就是仿生人，养不熟的狼！！！】
【还找家人呢，给她找座坟吧！】
【主播男朋友晚上睡觉要小心哦，别被刀了】
弹幕一片骂声。
时零瞳孔骤缩，画面也因为他的呆滞而停在了那一帧。
他愣愣地看着那只木手，沾着血，沾着男人鲜红的血。
而同样看到这一切的迟野，嘴角露出了冷冷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