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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囚花染血,金殿弑君 手刃仇人, ...

  •   第二章囚花染血,金殿弑君

      “萧明姝,你也逼我。”

      冰冷七个字沉沉砸落,压垮了殿中最后一缕微弱的温情。

      勤政殿内死寂如坟,满朝文武屏息垂首,无人敢动分毫。

      李螭侧首望向殿门处的女子,漆黑眼底是翻涌到极致的撕裂与煎熬。
      黄沙埋骨、火海殉命、三百族人的鲜血仍未阴干、十三年颠沛苟活……报得血海深仇,是他此生唯一执念,退则愧对李家所有冤魂。

      不消片刻,李螭眼底那点仅存的温柔彻底冰封、寸寸寂灭。
      私情再重,重不过满门忠骨;妻儿再惜,惜不过十三年冤屈。
      他无路可退,也绝不能退。

      但他绝不会让她与未出世的孩子,葬送在这场血色宫变里。

      李螭收回纷乱目光,声线冷硬如铁,不带半分起伏:“带公主回府,禁足内院,重兵看守,封闭所有宫门通路、消息往来。无我手令不得通传。”

      立在暗处的两名黑衣死士躬身应声,步履沉肃,即刻朝着殿门走去。

      这一句“禁足”,如惊雷劈在萧明姝头顶。

      她瞬间血色尽褪,原本就惨白的面容彻底透明,浑身骤然冰凉。她听懂了他所有心思——
      他不杀她,是念三年情分、惜腹中骨肉;
      可他囚她,是彻底斩断她所有阻拦、所有软肋、所有最后的希冀。
      他要干干净净、毫无牵绊地,弑君复仇,颠覆大凉。

      “李螭!你敢!”

      萧明姝猛地挣开侍女搀扶,小腹微隆的身子剧烈颤抖,却死死挺直脊背,泪眼猩红,字字凄烈,“你要囚我?你当我是什么!”

      她不顾腹中胎儿,不顾殿前杀气森森,一步步踉跄往殿内冲,单薄身影在凛冽刀光里摇摇欲坠,却倔强得不肯退让半分。泪水汹涌崩落,砸在青石板上,碎成冰凉水渍。

      “我知你有家仇,知你隐忍多年!这三年我从未疑心你半分,从不逼你本心,我敬你、信你、待你真心!”

      她声声泣血,声声质问,哽咽得几乎断裂:
      “我不求你放下仇恨,不求你原谅大凉!可我求你顾念半分情分!顾念你腹中孩儿!他是你的骨血,是你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你今日亲手弑君,是千古逆臣!他日史书落笔,你是乱臣贼子,我孩儿便是叛孙逆种!生来背负万世骂名,永世不得抬头!李螭,你当真狠心至此?!”

      死士已然近身,一左一右欲轻制她的手臂。

      萧明姝拼命挣扎,纤细手腕用力挣脱,指尖死死抠住殿门冰冷的雕花铜框,指腹磨得通红发痛,指甲几欲开裂。她不肯走,死死钉在原地,望着那道孤绝冷硬的玄色背影,近乎哀求:

      “你回头!我最后求你一次,回头看看我!看看你的孩子!
      李螭,别亲手杀他,我,我愿用我一命换我父皇,求你,求你别杀他!”

      她嗓音嘶哑破碎,哭到浑身脱力,小腹隐隐传来阵阵坠痛,刺骨的惶恐席卷四肢百骸。她怕父亡、怕国破、更怕从此与他死生对立、爱恨成仇。

      可殿中那人,自始至终,再也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李螭下颌绷得锋利冷硬,眼底是忍痛斩断情丝的决绝,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带走。”

      死士不再迟疑,稳稳扣住她双臂,力道克制却不容抗拒。

      萧明姝被强行拖拽后退,视线被迫远离大殿,远离那个她爱了三年、也恨到极致的男人。

      最后一眼,她透过泪眼,看见他握剑伫立的挺拔背影,孤绝、凛冽、义无反顾。

      绝望彻底淹顶,她放声悲泣,字字悲怆碎裂在风里:
      “李螭!我错信于你!!
      我萧明姝在此对天起誓:
      今日你若亲手弑君倾覆大凉,我萧明姝在此立誓!与你不死不休”

      凄厉哭声渐远,马车轱辘碾过宫道,最终彻底隔绝在勤政殿外。
      宫门重重闭合,落锁封音。
      一朝夫妻情,半生温柔骨,尽数被这道冰冷宫门,彻底隔断。李螭心声波动“明姝,恨我吧,今日你父注定死于我手,若不能手刃你父,我有何颜面去见李氏族人!”

      殿门落锁,凡尘牵绊尽数隔绝。

      殿内杀气森冷,铁甲林立,百官伏低屏息,落针可闻。

      方才殿外的拉扯、女子的悲泣、母子的牵绊,尽数消散。
      再无软肋,再无顾忌。

      李螭缓缓抬步,一步步走向龙椅方向。

      而跌坐龙椅之下的梁帝萧景渊,历经方才极致的惊惧震荡,心底早已翻起滔天巨浪。

      他心知自己罪孽滔天,今日绝无生路,心底早已溃败冰凉。

      可他是大凉天子,是执掌天下一十三载的帝王。
      哪怕兵败、哪怕等死、哪怕命悬一线,刻在骨血里的帝王风骨,绝不允许他露半分怯色、显半分狼狈。

      方才短暂的慌乱尽数压下,萧景渊抬手,从容理了理微乱的龙袍襟袖,缓缓挺直脊背。
      他褪去所有惶恐乞求之态,面容沉肃冷峻,眉眼依旧是君临天下的威仪,不见半分畏死之态。
      背脊挺直,目光沉稳,静静望着步步走来的李螭,即便身处绝境,依旧保有一代帝王的最后体面。

      无颤色,无惧容,唯有帝王临末的冷然与傲骨。

      萧景渊声线平稳沉缓,听不出半分惧意,唯有尘埃落定的漠然,“朕精明半生,不想竟被鹰啄了眼。李螭,好城府,好耐性。”

      李螭停在他身前,垂眸俯视。
      看着这即便绝境、依旧风骨凛然的帝王,眼底恨意翻涌,却也藏着一丝冷讽。

      “你坐拥江山二十三载,猜忌忠良、屠戮将门、弃民于水火、祸乱朝纲。你配不上这身龙袍,配不上这万里山河。”

      萧景渊眸光微沉,淡淡开口,语气沉稳依旧:
      “历朝历代,帝王驭权,皆有杀伐制衡。李氏功高震主,朕为固江山,无可厚非。成王败寇,自古常理。今日你能逼宫弑君,是你本事,朕无话可说。”

      他宁认权谋铁血,不认一己昏暴。

      “无可厚非?”

      李螭骤然低笑,笑声凛冽悲凉,眼底恨意彻底燎原。
      “好一个帝王权谋,好一个无可厚非!”

      “我父兄为国战死,我母为节殉国,三百族人世代忠良,换你一句制衡杀伐?萧景渊,你欠我的,欠李家的,欠天下人的,今日——我必百倍千倍,讨回来!”

      李螭抬手,紧握剑柄,凛冽剑锋对准眼前傲骨不屈的帝王,眼底只剩血海深仇的彻骨杀伐。

      “君王无道,忠冤难雪。今日,我李螭,替天行道,弑昏君,复忠魂!”

      话音未落,风声骤然凝滞

      寒光一线,骤然坠落!

      利刃穿胸的闷响低沉而惨烈,在死寂大殿轰然炸开。

      猩红热血骤然喷涌,溅上明黄龙纹,溅上光洁金砖,溅得阶前梁柱鎏金斑驳一片血色。

      萧景渊身形猛地一震,胸口利剑透体而过,剧痛席卷五脏六腑,可他牙关死死咬紧,一声痛哼未曾溢出唇齿。

      他缓缓抬眼,定定望着眼前的李螭,眸光沉沉,口中鲜血涕流,嘶哑着嗓音“善待…阿…阿姝”话音未落,终是微微合眼。
      头颅轻轻垂落,一代帝王,就此绝命。

      身躯直直僵滞片刻,而后重重倾覆,轰然砸落于金砖地面。

      龙袍铺散如颓败残阳,满地猩红浸染帝骨,金碧辉煌的勤政殿,瞬间沦为血色金銮。

      满殿文武,彻底崩乱。

      无人出声,却人人身形瘫软、瑟瑟发抖。

      文臣白面无血,双腿打颤,死死咬住牙关,有人撑不住身躯,膝盖一软,重重跪伏在地,额头紧贴冰冷金砖,连呼吸都不敢大口。
      武将手握腰刀,指节泛青,掌心冰凉刺骨,久经沙场的铁血将士,此刻眼见金銮弑君、帝王喋血,亦是浑身战栗,胆寒心骇。

      他们一生忠于君、忠于社稷,今日亲眼目睹臣子当庭弑帝、血染大殿,三观震碎,魂魄几欲离体。

      周遭禁卫军铁甲肃立,刀锋映血,无人动摇,早已全然听命于李螭。
      整座皇城中枢,彻底易主。

      李螭握剑立在帝王尸身之侧,玄色衣袍落满点点血珠。
      剑身温热的血缓缓顺着锋刃滴落,一滴滴砸在地面,清脆有声,回荡空殿。

      大仇得报。
      十三年夜夜梦魇的血海深仇,今日终得了结。

      可他眼底没有快意,没有狂喜。
      只剩一片极致的空茫,极致的寒凉。

      冤魂可安,忠名可复。
      可他从此,斩断情爱,负尽妻儿,背负千古弑君骂名,再无半分回头之路。

      良久,他缓缓抬眸,漆黑眼底一片沉冷漠然,俯瞰阶下伏地颤抖的满朝文武。

      声线不高,却带着倾覆乾坤、执掌新朝的凛冽威压,字字落定,震彻整座勤政殿:

      “旧君已殒,浊乱当清。”
      “自今日始,大梁改元,朝野换新。”
      “顺我者存,逆我者,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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