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秋天另

19、奶龙（抽象） 无

　　高三的时间过得真的是肉眼可见的快。

　　刚熬完期中统考，大家刚松了半口气，还没来得及好好歇两天，黑板角落的日期一翻，转眼就冲进了十二月份。天气彻底入冬，风刮得刺骨，天亮得越来越迟，黑得越来越早，高三的期末备考，悄无声息地压了下来。

　　期中成绩出来的时候，整体都在意料之中。

　　六人发挥都很稳。庞怡依旧是那副样子，看着平时松散爱玩，偶尔偷偷出去透气解压，卷面却一点不水，该拿的分一分没丢，成绩稳稳卡在中上，不飘不坠。老王看完成绩单，私下跟她聊了两句，没批评也没表扬，只让她继续稳住心态，别松懈。

　　班里的氛围从中考后的短暂松弛，一点点收了回来。

　　所有人都清楚，这是高三上学期最后一次期末考。过完这次期末，就是新年，开春直接进入白热化的二轮复习，再也没有轻松日子可言。

　　周一到周五的日常，基本复制粘贴。

　　早上六点五十，校门口老地方，六人准时凑齐。冬天太冷，没人愿意多说话，一个个裹得严实，边走边搓手。

　　黄怡淞每天都是困得眼皮打架：“我真的顶不住冬天的高三，早起比酷刑还难受，天天睡不够。”

　　陈荞温柔地劝两句：“再坚持坚持，考完期末就过年放假，可以好好休息一阵子。”

　　冯颖抒穿得很单薄却整洁，安静走着，偶尔风吹乱头发，邓瑾会下意识往她外侧挪半步，帮她挡一点冷风，动作很轻，常年如此，没人刻意注意，却次次都在。

　　许铭最自律，一年四季状态不变：“别盼放假，期末稳住，过年才能安心玩。”

　　庞怡把手揣在校服兜里，慢悠悠跟着队伍走：“考就考呗，反正套路都一样，正常发挥就行。”

　　她心态一直是六个人里最松弛的，不焦虑、不内卷、不瞎慌，学的时候踏实学，闲的时候坦然放松，也正因这样，她反而从来不会崩盘。

　　整个十二月，课堂节奏紧凑得离谱。

　　各科老师疯狂收尾上学期遗留知识点，整合题型、划期末必考范围、刷往年真题卷。试卷一沓一沓发，课桌抽屉塞得满满当当，地上堆的全是错题集和复习资料。

　　课间再也没人打闹，连小声聊天的都少。全班要么趴着补觉，要么低头刷题，要么围着老师问问题，安静得只剩笔尖沙沙的声音。

　　老王每天早晚都盯班，看着大家紧绷的样子，也不刻意加压。

　　他常在课间站在讲台前，随口说两句：“高三拼的是长跑，不是短期冲刺。期末正常考，不用拼命透支，稳住状态，过年好好调整，开春才是真正的硬仗。”

　　他最放心的还是他们六个。

　　看着他们每天结伴上学、放学、晚自习互相讲题、回公寓互相监督作息，稳得很。知道这六个孩子没人管束、独自在外生活，却比很多家里盯着的学生更自律、更懂事。

　　这阵子日子过得简单又重复。

　　早上背书、白天刷题、下午小测、晚自习复盘。

　　唯一的放松，就是每天晚饭六人一起去食堂吃饭的十几分钟。不用想知识点，不用算题目，几个人随便唠唠嗑，吐槽天气冷、吐槽作业多、吐槽真题太难，短暂卸下一身压力。

　　庞怡偶尔会吃完晚饭一个人出去走两分钟，透透气，放空一下。没人拦她，也没人多想。大家都懂，她解压方式特殊，只要不碰红线、不耽误学习、不出事，就没问题。

　　她也一直守着分寸，从上次网吧被老王训完之后，再也没碰过违纪的事，顶多街边走走、吹吹风，调整状态，心里拎得清清楚楚。

　　一晃半个月过去，期末考如期而至。

　　两天统考，全程正规流程，严格监考、统一阅卷。

　　考试过程很平稳，六人心态都很松弛，没有紧张失眠，没有发挥失常。每考完一科，不对答案、不瞎焦虑，收拾东西平常心备考下一科，状态稳得不能再稳。

　　最后一门考完的铃声响起那一刻，整个高三楼瞬间松了下来。

　　压抑了一整个冬天的气氛，终于彻底散开。

　　收拾书包、搬书本、打扫教室，班里吵吵闹闹，久违的轻松感重新漫回来。

　　放学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天色微凉，晚风很软。

　　黄怡淞长长伸了个懒腰：“终于考完了！熬完上学期了，太不容易了！”

　　陈荞眉眼轻松：“总算可以好好过年，好好休息一阵子。”

　　冯颖抒轻轻笑着点头，侧头看了眼身边的邓瑾，他眼底也比平日里松弛很多，淡淡抬眼，刚好和她对视一眼，安静又温柔。

　　许铭看着几人，开口道：“这学期算是圆满收尾，接下来好好休整，开春全力冲刺。”

　　庞怡散漫地背着书包：“总算能睡几天懒觉了。”

　　就在大家一路说说笑笑回公寓，打算开启寒假小日子的时候，六个人的手机，在同一时间全部响了起来。

　　还是远洋父母的视频来电。

　　平时爸妈只会偶尔抽空问问近况、打打生活费、简单叮嘱两句，从来不会期末刚结束就统一来电。

　　六人对视一眼，各自接起电话，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一点奔波后的疲惫，却格外温柔。

　　“宝贝，告诉你们一个消息。”

　　“我们这边年底工作收尾全部结束，刚好有半个多月的长假，签证、机票全部办妥了。我们打算回国一趟，回来陪你们过年。”

　　这句话落下来，六个人全都愣住了。

　　从高二分班、从当初决定留守国内、父母定居国外开始，这两年以来，家长一直都是常年驻外，从没回来过。所有人都默认，他们不会回国过年。

　　黄怡淞最先惊出声：“真的吗？你们要回来过年？”

　　“真的。”爸妈笑着回应，“太久没陪你们了，今年年底抽空回来。过几天就落地，陪你们置办年货、过年、跨年，好好陪陪你们。”

　　“你们六个一直自己在外生活、读书、互相照应，辛苦了。今年过年，我们回来陪着你们。”

　　电话里的声音清晰真切。

　　两年缺席的团圆，在这个高三年末，终于补了回来。

　　挂完电话，公寓客厅一下子热闹起来。

　　没人不开心。

　　陈荞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没想到今年爸妈会回来过年，太意外了。”

　　冯颖抒轻轻点头，心里暖暖的：“总算可以团圆一次了。”

　　黄怡淞特别激动：“过年有人管饭、有人置办年货，不用我们自己凑合过年了！”

　　许铭沉稳开口：“也好，刚好年底休整，一家人团圆过年，心态调整好，开春冲刺更稳。”

　　庞怡靠在沙发上，难得收起一身散漫，轻声道：“好久没一起过年了。”

　　邓瑾看着热闹的几人，眼底安静柔和，轻轻应了一声：“嗯，好好过个年。”

　　冬天的风在窗外呼呼吹着，屋里的暖气温温热热。

　　高三上学期，就此彻底落幕。

　　期末考完，寒假开启，远行的父母即将归巢。

　　他们熬过了一整年的高压备考，扛过了无人管束的独居生活，稳住了学业、守住了彼此。

　　这个冬天，不用独自过冬。

　　六个常年互相依靠的少年，终于可以在年末，等来一场迟来的团圆。

　　新年将至，归人已在路上。
　　而他们六人依旧整整齐齐，不离不弃，静待新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