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秋天另

18、我…… 无

　　深秋的风一天比一天凉，高三的节奏也跟着越来越紧。没有多余的假期，没有空闲的松懈，日子被试卷、背诵和随堂测填得满满当当，一晃眼，就到了高三期中考试的预热阶段。

　　班里所有人都进入了紧绷状态，连平时爱打闹的同学，下课都安安静静埋在习题里。整个高三二班，只剩笔尖摩擦纸张的细碎声响，安静得有些压抑。

　　六人依旧是老样子，每天准时在校门口集合，并肩上学、放学，晚上回公寓一起自习、互相搭伴过日子。父母远在国外，常年不回，他们早就习惯了彼此依靠，六个⼈的小圈子，始终整整齐齐，从来没变过。

　　早上七点，校门口的风带着刺骨的凉。

　　黄怡淞缩着脖子搓手，一见面就忍不住抱怨：“真的越来越顶不住了，天天刷题刷到头昏，马上还要期中，感觉这波又要被虐。”

　　陈荞背着书包，语气温温柔柔的：“别太焦虑，期中只是一次常规检测，就是查缺补漏的，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

　　冯颖抒轻轻点头，神色安静。她最近一直稳稳妥妥刷题背书，状态平和，不慌不躁。身侧的邓瑾走得很稳，习惯性慢半步，贴着她旁边走，沉默又自然。

　　许铭照旧最清醒：“高三每一次考试都是练兵，平常心考，找出漏洞就赚了。最怕的是慌心态，乱节奏。”

　　庞怡单手挎着校服外套，松松散散搭在肩上，头发垂下来遮住耳间的钉，看着依旧漫不经心。她夜里偶尔会出去透气、放松，外人看着散漫，可卷子、错题、背诵任务从来不会落下。

　　她随口接话：“慌也没用，该学学，该考考。真崩了再补就是。”

　　几人说说笑笑走进教室，驱散了不少早起的疲惫。

　　早读课全员埋头背书，语文古诗文、英语单词作文、理综文综知识点，教室里齐读声整齐厚重。没人敢偷懒，高三的每一分钟，都实打实关乎最后的结果。

　　最近这段时间，老王盯得格外严。

　　他知道期中临近，怕大家绷太紧崩心态，也怕有人假装努力、原地踏步。每天早晚自习都会巡班好几遍，课间挨个看大家的错题本、刷题进度。

　　上午第二节课下课，大课间休息。

　　别的同学全都低头刷题，六人难得凑在一起歇口气。

　　黄怡淞扒着桌子叹气：“我真的怕期中数学，最近压轴题一套比一套难，我每次都卡步骤。”

　　庞怡抬眼：“卡步骤就记模板，高三题型都是套路，多刷两遍就熟了。”

　　她说话随意，却句句在点上。旁人总觉得她爱玩、随性、看着很混，可只有身边五个人清楚，她刷题极有思路，抓分精准，看似松弛，实则一点不敷衍。

　　陈荞拿出自己整理的笔记：“我整理了数学易错步骤，你们可以课间看看，都是基础丢分点，很容易避开。”

　　冯颖抒伸手接过，细细翻看：“你整理得好细，很有用。”

　　邓瑾侧头看着她的书页，轻声补了两句思路，语速平缓，讲得清晰易懂。两个人挨得很近，低声讨论题目，默契得不用多言。

　　许铭在一旁听着，偶尔补充重难点，几个人互相补全思路，短短十分钟课间，效率比埋头瞎刷高很多。

　　老王巡班路过，看着他们六个松弛又自律的状态，脚步顿了顿。

　　他早就摸清这六个孩子的性子。
　　许铭沉稳掌舵，邓瑾内敛踏实，冯颖抒安静坚韧，陈荞温柔细心，黄怡淞活泼能扛压，庞怡看似野、实则清醒通透。

　　尤其庞怡，上次网吧私闯的事他私下训过之后，再也没有犯过半分错。依旧松弛爱玩，却守得住底线、稳得住成绩，是最让人放心的“松弛型学生”。

　　老王开口轻声叮嘱：“马上期中了，你们六个稳住现在的状态就够。不用刻意猛卷，也别松懈，保持平常心，正常发挥就是最好的结果。”

　　“知道了，老师。”六人齐声应下。

　　老王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一整天的课排得满满当当。

　　各科老师都在疯狂赶进度、讲真题、划期中考点，黑板上的公式、知识点换了一版又一版，卷子一叠叠发下来，桌肚里的习题堆得老高。

　　中午食堂吃饭，是一天里最放松的时刻。

　　六人占了固定的桌子，不用抢、不用挤，坐在一起慢悠悠吃饭，不谈成绩、不谈考试，只随便闲聊。

　　黄怡淞咬着米饭：“等期中考完，我们周末好好放松一下吧，连着绷太久，人都快废了。”

　　陈荞笑着应：“可以啊，考完适当歇两天，调整状态。”

　　冯颖抒轻轻嗯了一声：“适度放松，反而利于后续冲刺。”

　　邓瑾看着她，淡淡开口：“考完再说，先稳过期中。”

　　庞怡挑着菜，漫不经心接话：“没问题，反正咱们六个一起，怎么熬都熬得过去。”

　　许铭点头：“放松可以，别放纵，收放有度最好。”

　　简简单单几句话，是他们高三最真实的状态。
　　有压力，有疲惫，却因为六人相伴，从来不会孤单难熬。

　　下午的自习课格外安静。

　　全班埋首刷题，笔尖簌簌作响。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落进来，落在课桌上，落在一张张写满字迹的试卷上，落在六个并肩的少年身上。

　　庞怡偶尔会抬眼放空几秒，揉揉眼睛，看似走神偷懒，实则脑子一直在梳理题型思路。她解压方式向来和别人不一样，别人靠死扛内卷，她靠短暂放空松弛自己，最后成绩照样稳稳在线。

　　临近放学，老王进班简单开了个短会。

　　“距离高三期中，只剩一周时间。”他站在讲台上，语气平和，“我不要求你们突飞猛进，只要求你们细心、稳心态、不粗心、不慌神。高三拼到最后，不是拼谁最拼命，是拼谁最稳。”

　　“这周所有晚自习正常刷题、复盘、查漏补缺，不许偷懒，也不许焦虑。考完我逐科给大家分析成绩，一对一谈状态。”

　　全班安静应声。

　　放学铃声响起，天色彻底沉了下来。

　　深秋的傍晚来得很早，冷风卷着落叶吹过走廊，校园里的人渐渐变少。

　　六人收拾好书包，并肩走出教学楼。路灯一盏盏亮起，把六个人的影子紧紧叠在一起。

　　路上没人多说考试的压力，只是慢慢走着，聊着日常，吹着晚风。

　　回到公寓，大家各自就位，开灯、翻书、刷题、整理错题。

　　客厅安安静静，只有翻书和笔尖写字的声音。

　　冯颖抒低头写题的时候，偶尔会下意识看向旁边认真刷题的邓瑾。他永远沉稳安静，做题细心，情绪平稳，不管压力多大，从来不会焦躁。

　　她心里一直很安稳，觉得日子会一直这样平稳下去，六人不散，岁岁相伴，熬过高三，一起高考，一起读大学，一直这样并肩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