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辞》壹只熊猫

60、甜蜜时光 确定了关系

　　确定了关系以后，北京的天好像都蓝了几分。
　　两人的第一次正式约会，定在一个周末。沈砚难得没穿西装，一件浅灰的羊绒衫，头发也少了几分往日的凌厉，看起来竟像个寻常的年轻男人。眠眠穿着米白色的风衣，站在美术馆门口等他，见他走来，心跳还是不由自主地快了几拍——明明是从小看到大的那张脸，偏生现在怎么看怎么脸红。
　　"想先看哪幅？"沈砚把买好的票递给她，很自然地伸手，牵住她的手。
　　"你定。"眠眠反手扣住他的手指，晃了晃。
　　两人并肩在展厅里慢慢地走，一幅画一幅画地看。眠眠在他耳边絮絮叨叨地讲那些颜料和笔触，他听得很认真，偶尔点评一句，精准得让眠眠瞪眼："你怎么连这个都懂？""你高中美术课画的那幅向日葵，我看了三年，旁边再放个梵高，我都能比你多讲两句。"
　　眠眠气得拿胳膊肘杵他，他偏头笑，眼睛弯起来的样子，让眠眠忽然想到高中那年他回她素描时的神情。
　　中午，沈砚领着她在美术馆后街一条不起眼的小巷里七拐八拐，钻进一家只有六张桌子的小馆子。老板娘看见他，熟稔地招呼："沈先生来啦？老位子给您留着呢。"眠眠惊讶地看着他："你常来？""念书的时候，跟陆怀庸逃课就来这儿。他家葱油拌面，全北京第一。"
　　小馆子的面端上来，热气腾腾，油亮亮的面条上卧着一撮葱丝。眠眠夹了一口，眼睛一亮："好吃！"沈砚就坐在对面看着她吃，偶尔伸手把她垂下来的发丝别到耳后，目光里那点温柔，比窗外正午的太阳还暖。
　　下午，他们回了母校。北大未名湖畔的银杏黄了一树，眠眠走在他身边，踩着一地金黄的落叶，忽然指着湖边一张长椅："阿砚，你还记不记得大三那年，你在这儿给我占过位置，结果我自己跑了？""记得。"沈砚的声音淡淡的，"我在那儿坐了一下午，替你做了四页医学笔记。"
　　"那笔记呢？"
　　"收着呢。在沈园书房，跟你那张纸条放一起。"
　　眠眠鼻子一酸，又被他气笑："你这是什么毛病，什么都收着。"
　　"你给的东西，一样都舍不得丢。"他牵着她坐到那张长椅上，午后的阳光穿过银杏叶洒下来，在他们肩上落成碎金。
　　傍晚回城，他顺路拐进一条老街，在一家卖糖炒栗子的小摊前停下来，买了两袋热腾腾的栗子塞进她手里。眠眠剥了一颗喂到他嘴边，他低头吃了，眉眼弯了弯："甜。"眠眠盯着他那张难得柔和的脸，忽然觉得，这个在北京城里翻手为云的人，原来也是这样好哄的。
　　恋爱消息传开后，云轻轻和陆怀庸简直比当事人还兴奋。云轻轻隔三差五就拉着眠眠开"恋爱复盘大会"，非要听她一句一句复述约会细节，听到牵手就捂脸尖叫；陆怀庸则天天在沈氏集团总部扬着下巴跟人显摆："看见没，我撮合的！那求婚前奏，那餐厅清场，都是我的杰作！"
　　唯一让人头疼的是两人时不时地"助攻"过头。上周末，云轻轻借口"给眠眠送护手霜"，硬是把她推进了沈砚的办公室，还反手锁了门；陆怀庸则在沈砚开跨国视频会议时敲门喊"沈总！您未婚妻在楼下等您约会！"，害得会议那头的外国董事们愣了三秒，随即齐齐道贺。
　　眠眠在医院的日子也渐渐有了些不同。
　　那天她在护士站低头写病历，手机忽然震起来。她瞥了一眼来电显示，耳根悄悄红了，环顾四周，见走廊里没人，才躲进换药室，压低声音接起来："……在上班呢。"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低的笑："下班几点？我去接你。""八点。""嗯，那我在西门等你。"眠眠刚要应声，门忽然被人推开，同事小周探进头来，促狭地喊："顾医生——哟，藏这儿打电话呢？是不是沈总呀？"
　　眠眠腾地红了脸，手忙脚乱要挂电话，电话里却传来沈砚平静的声音："麻烦你告诉这位同事，她说对了。"换药室门口顿时爆发出一片笑声，眠眠把脸埋进病历本里，又气又羞，心想这日子是真没法过了。
　　晚上，沈砚送眠眠回顾家老宅。
　　车在院门口停稳，眠眠解开安全带，正要道别，却发现他没有开锁。车里安静下来，只有暖黄的车灯照着两人。沈砚偏过头，看着她，目光忽然认真起来，认真得让眠眠心里那根弦无端绷紧了。
　　"眠眠。"他开口，声音很轻，"今天回家，我跟我爸妈提了一件事。"
　　"什么？"
　　"两家一起定日子的事。沈老太太挑了日子，说下个月初八，宜嫁娶，宜订盟。"
　　眠眠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在胸腔里。
　　沈砚抬手，轻轻握住她放在膝上的手，指腹摩挲着她无名指上那枚戴了没几天的戒指，声音低而笃定："眠眠，下个月初八，订婚，好不好？"
　　夜色温柔，北京的万家灯火在车窗上缓缓流过。眠眠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看着他眼底那点熟悉的、藏了十几年的认真，忽然觉得，自己这一生，大概就是为了等这一刻。
　　她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在他手背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而后，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