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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考察妹夫 顾清和嘴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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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和嘴上说着"女大不中留",家里那张家宴的桌子,却比过年还热闹。
温静姝在厨房里指挥了一下午,顾屿川被使唤得团团转,连眠眠想帮忙都被赶了出来:"去去去,换件体面衣裳,人家都要来了。"眠眠哭笑不得:"妈,爸不是说,就是吃顿便饭吗?"温静姝瞥她一眼,笑得意味深长:"便饭?你爸昨晚翻了一宿沈家的家谱。"
傍晚六点,沈砚准时到了。西装革履,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手里提着两盒上好的点心,还抱着一大束白百合。眠眠站在门口接他,忍不住嘀咕:"你穿成这样,是来面试的?"
沈砚认真地想了想:"你爸要是真想面试,我确实是来面试的。"
事实证明,眠眠的预感没错。
饭桌上,顾清和端着茶,目光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不动声色地照过来:"阿砚啊,沈氏现在的盘子,你一个人挑着,累不累?"
"不累。"沈砚放下筷子,答得认真,"董事会理顺了,底下各司其职。北京这边我盯着,北美那边有旧部坐镇,走得动。"
"嗯。"顾清和点点头,茶盏转了半圈,"听说你名下还有些别的产业?"
"有一点。"沈砚答,"不多,都是婚前财产,回头我会整理一份完整清单,请伯父过目。"
温静姝在桌下踩了顾清和一脚。顾清和面不改色地咳了一声,又问:"你爸的身体,最近怎么样?"
"好转多了,再过两个月就能回办公室。"沈砚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伯父开的药,他一直吃着。"
顾清和哼了一声,算是满意。隔了半晌,又冷不丁抛出一句:"听说,你跟许家那位许小姐,走得近?"
这话一出,满桌都静了。眠眠的心提了起来。沈砚却神色如常,放下筷子,一字一句道:"从来没有。我从五岁起,就只认得一个顾屿眠。这辈子,也只认她一个。"
眠眠在桌下悄悄踢了他一脚,耳朵尖红得要滴血。顾清和却像是没看见,慢悠悠放下茶盏:"话,说得好听没用。明天早上八点,一院体检中心,空腹来。"
"体检?"眠眠愣住。
"顾家的规矩,进门先体检。"顾清和眼皮都没抬,"病史要清白,身体要硬朗。他要是连这一关都过不了,后头的事,免谈。"
沈砚却一点没犹豫,站起身,认认真真地应了一句:"谢谢伯父。明天八点,我一定到。"
温静姝终于看不下去了,笑骂:"老顽固!人家好好一个孩子,被你审得像犯人!"
"我这是为他们好。"顾清和理直气壮,"我女儿,不能嫁个病秧子。"
饭吃到一半,顾屿川也回来了。他换了一身正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在沈砚对面坐下来,双手抱胸,摆出面试官的架势:"爸问完了,轮到我了。沈砚,我问你——你资产几何?婚房谁出?户口迁不迁?我妹加班你管不管?我妈的病你上不上心?以后吵架了谁先低头?"
沈砚端起茶杯,答得行云流水:"资产清单明天送到府上。婚房沈园东跨院已经收拾好了,眠眠说喜欢那里的紫藤。户口——"他顿了顿,看了眠眠一眼,耳根可疑地红了,"迁。迁她那本。加班我接,妈的事我上心,吵架我先低头。"
顾屿川一口茶喷出来:"沈砚!你至于吗你!"
"至于。"沈砚放下茶杯,神色坦然,"哥,我认定的媳妇就这一个。你怎么考,我都接得住。"
"谁是你哥!"
"早晚的事。"
眠眠实在听不下去了,红着脸拍桌:"爸,哥,你们够了!他是来吃饭的,又不是来受审的!"
顾清和这才慢悠悠放下茶盏,嘴角那点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住:"行了,吃饭。"
第二天清早,眠眠刚进一院大门,就被郑护士长拉住了:"顾医生,你那位未婚夫可真是个人物——早上七点四十就到了,说是院长排的号,抽血、心电图、彩超,一项不落,配合得比实习生还乖。把咱们科室的小姑娘们迷得,都在窗口趴着看。"
眠眠的脸刷地红了,嘴上却说:"什么未婚夫,别乱叫。"
郑护士长促狭地笑:"院长的老同学亲自出的报告,全优。我偷瞧了一眼,数据漂亮得不像话。"
眠眠嘴上嗔她,心里那点甜却怎么都压不住。她值完上午的班,正要换衣服,手机亮了一下,是阿砚发来的消息,附着一张图片——是那份体检报告,上面用钢笔端端正正地批了一行字,是顾清和的笔迹:体格尚可,予以通过。
眠眠看着那行字,又气又好笑:"我爸怎么跟批卷子似的。"
阿砚回得很快:"批卷子好啊。伯父批了'通过',我这门功课,就算过了。"
傍晚,顾清和亲自送沈砚出门。两个男人在门廊下站定,廊灯把两道身影拉得很长。眠眠躲在二楼窗边,竖着耳朵偷听。
"阿砚。"顾清和沉默片刻,忽然开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领证?"
沈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答得又快又干脆:"听眠眠的。"
顾清和愣住。半晌,才笑出声来,拍了拍他的肩:"那就要快了。"
二楼窗边,眠眠的脸腾地烧起来,指尖捏着窗帘,心里那只小鹿撞得满屋子乱响。楼下,沈砚弯腰上车前,忽然回头朝二楼那扇窗看了一眼——隔着夜色,他像是看见了什么,弯了弯唇角。
车门关上,引擎发动。沈砚把车驶出顾家老宅的院门,脸上的笑意还没收尽,手机就震了一下。是陆怀庸发来的消息,只有短短一行字。
他看了一眼,握方向盘的手,倏地收紧了。
程世安那条线的结果,牵出的名字,他认得——而且,姓许。
夜色里,沈砚的车在红灯前停下,望着前方一片连绵的尾灯,许久,才轻轻吐出两个字:"许家。"
而顾家老宅二楼的那盏窗灯,还亮着。眠眠站在窗前,望着那辆渐远的车,指尖摩挲着腕上的银锁,不知道此刻的她,正同时被两个人,装在心里——一个想护她一世周全,一个想借她搅动半城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