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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惊魂半日 若论起沈砚 ...

  •   若论起沈砚和顾屿眠这辈子最惊险的一日,还得从阿砚五岁那年说起。
      那年秋天,北京落了入秋以来的第一场雨。阿砚在幼儿园门口等车,司机老周去开车门的工夫,一辆黑色面包车悄无声息地滑过来,后门一开,一只手把阿砚捞了进去。前后不过十秒钟。车走了,台阶上只剩下阿砚掉的那顶小帽子,被雨淋得透湿。
      老周一转身,孩子没了。他吓得腿都软了,连滚带爬地打电话。十分钟后,沈氏集团大厦顶层的办公室,沈国渊的手机响了,里面传来一个用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沈总,你家公子在我手上。五千万,现金,别报警。报警,你就等着收尸。"
      沈国渊握着手机,指节捏得发白,声音却稳得听不出半分情绪:"钱不是问题,我要听孩子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阿砚的声音,出奇地镇定:"爸,我没事。他们给我吃了糖。"
      "好孩子。"沈国渊说,"别怕,爸爸就来。"
      挂断电话,沈国渊把手机轻轻放在桌上,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凝成了冰。他缓缓开口:"查。今天之内,我要知道是谁动的手。"
      这一日,沈家的天塌了一半,又顶住了。谢明薇哭过一场之后就不哭了,她坐在电话旁边,一遍一遍摩挲着阿砚的围巾,像是这样就能摸着儿子的脸。沈老太太进了佛堂,捻着佛珠,对着观音像念了一夜的经。沈国渊调了沈氏所有的安保和关系,把北京翻了个底朝天。顾清和也来了——他动用了自己几十年积攒的人脉,医院的、警局的、北京地面上的人,一夜之间全都被惊动了。两家从来都是一条心,这一回,更是拧成一股绳。
      眠眠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她的砚哥哥不见了。从放学回家开始,她就一直哭,哭得饭也不吃,觉也不睡。温静姝把她搂在怀里哄:"眠眠乖,砚哥哥很快就会回来的。"
      "我不信!"眠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们都说他不见了!我要去找他!"
      她哭得累了,迷迷糊糊睡过去,半夜又惊醒,光着脚丫就要往外跑。顾屿川一把把她抱回来,他也不过是个少年,却学着大人的样子把她裹进被子里:"眠眠,哥哥答应你,砚哥哥一定回来。你睡一觉,睡醒了,他就回来了。"
      "阿川哥哥你骗人!"眠眠攥着阿砚落在台阶上的那顶小帽子,死活不肯松手,"你说过要带我去找他的!"
      顾屿川没办法,红着眼眶把她连人带被子抱到客厅的沙发上,那里离电话最近。眠眠就抱着那顶小帽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话机,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砚哥哥……砚哥哥……"
      她不知道,那半日里,阿砚正做着这辈子最聪明的一件事。
      他被关在一间旧仓库里,手脚绑着,眼睛蒙着布条。绑匪有两三个人,吵吵嚷嚷地商量分赃,说着"这票干成,够吃三年"。阿砚一声不吭,乖乖地坐着,听着。他记住了他们的口音——不是北京人,带点南方腔;记住了仓库里有铁锈味、有老鼠、有面粉袋——是间粮仓;还记住了他们走路的步子,一个瘸,一个重。蒙眼的布条在搬动时松了一角,他透过缝隙看见仓库门口停着那辆面包车的车牌,最后一个数字被泥糊住了,但前面四个,他看得很清楚。
      警察找到他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大半天。刑侦队长后来说,这小子是他见过最镇定的孩子——他装睡,哄着绑匪解开绳子去给他买盒饭,又趁着没人,把口袋里备用的两颗纽扣拧下来,塞进面粉袋的缝隙里,一路留标记。等警察循着标记破门而入时,阿砚正坐在地上,对着一脸懵的绑匪说:"你们要的钱,我爸爸出得起。你们别伤我,我保证不记仇。真的,我说话算话。"
      绑匪还没回过神,门已经塌了。
      被救回沈园的时候,天已经擦黑。谢明薇冲出来抱着儿子放声大哭,沈国渊站在台阶上,眼眶红着,却没有上前。沈老太太从佛堂出来,念了一声佛,眼眶也湿了。
      可阿砚做的第一件事,是挣脱母亲的怀抱,穿过满院子的人,跑到眠眠面前。
      眠眠的眼睛肿得像核桃,手里还攥着那顶小帽子。看见他,她愣住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阿砚走上前,伸手,把她轻轻抱住。他的声音有点哑,却像许诺一样认真:"别哭了。我回来了。"
      眠眠在他怀里放声大哭,边哭边说:"砚哥哥,你以后不许吓我!你去哪儿都要带着我!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阿砚说,"不吓你。"
      "你发誓!"
      "我发誓。"阿砚说,"以后我走哪儿,都带着你。"
      眠眠哭着点头,把脸埋进他怀里,一抽一抽的。阿砚抱着她,像抱着一件失而复得的宝贝,半天没有撒手。
      那一夜,眠眠说什么也不肯回家,赖在沈园,睡在阿砚床边的地铺上,攥着他的手,才肯闭眼。阿砚看着她睡着的脸,在心里想:我要快些长大。长大了,谁也别想再动她一根手指头。
      而另一边,沈国渊的书房里,灯亮了一整夜。绑匪招了:他们只是拿钱办事,给钱的人透过中间人递了话,还递了一张阿砚放学路线图。路线图上的细节,精确到几点几分——那不是外人能查到的。
      沈国渊面前摊着一份名单。他看了很久,久到天都快亮了,忽然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查。查那通电话,是从哪座楼里打出去的。"
      三日后,消息传回。那通电话,是从沈氏大厦拨出去的。
      沈国渊站在窗前,望着脚底下的万家灯火,没有回头。他身后的茶几上,那份名单的最末一行,写着沈国城的名字。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只是把手里的雪茄摁熄,说了句:"养不熟的,终究是养不熟的。"
      又过了几日,沈老太太进佛堂上香。她捻着佛珠,望着院子里追着锦鲤跑的阿砚和眠眠的背影,忽然低低地说了一句:"这劫,怕是没完。"
      她身后的观音像,垂着眼,像什么都没听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惊魂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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