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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双生之辰 婴儿沈砚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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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夜的北京,朔风撞着玻璃窗,发出低沉的呜咽。凌晨三点,第一医院产科走廊的灯亮得近乎刺眼,空气里混着消毒水的凉意,与产房内此起彼伏的痛呼声。
走廊尽头的两间产房,门对门,只隔着五步的距离。左边一间,顾清和握紧了妻子温静姝的手,掌心全是汗;右边一间,沈国渊西装外只搭了一件大衣,鬓角微微凌乱,一贯沉稳的嗓子已经哑了三分,正贴着产房的门缝朝里头喊:"明薇,我在这儿!"
谁也没料到,今晚会是这样的缘分。
顾家与沈家,数十年世交。顾清和是医学世家出身,年纪轻轻便执掌北京第一人民医院;沈国渊掌着沈氏集团,横跨地产、金融、科技,是北京商界说一不二的人物。两家的太太谢明薇与温静姝自幼就是手帕交,怀孕的月份也差不了几天,笑说要做"一起坐月子"的伴儿。谁想竟在同一天夜里,同一家医院,同时破了水,同时被推进产房——连值班医生都啧啧称奇:"这两家,怕是上辈子就商量好的。"
"静姝,使劲,再使一把劲!"顾清和的声音在产房里镇定得像一剂强心针,可他自己额角的汗却一滴一滴往下掉。他平生主刀过千台手术,手稳如山,此刻却连消毒手套都没戴全,被护士拦在帘外,只能一声一声地给妻子打气。
温静姝疼得脸色发白,唇上咬出细小的齿印,可她还是笑了一下:"清和……你听,隔壁也闹着呢。"
话还没落,右边产房忽然传出一声清亮的啼哭——"哇——",又脆又响,像一把小银铃划破冬夜。
"生了!沈家生了!"沈国渊在走廊里一个趔趄,差点撞上护士的车,这位在董事会上一言九鼎的男人,此刻红着眼眶,隔着门缝只知道喊:"明薇,你辛苦了……是儿子!"
左边产房里的顾清和却顾不得去贺他。温静姝咬着牙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凌晨三点十七分,一声比方才更娇嫩的啼哭响起,细弱却绵长,像初春的第一滴雨落在荷叶上。
"女儿。"护士笑着把孩子捧到温静姝眼前,"是个闺女,白白净净的,眉眼像妈妈。"
温静姝虚脱地靠在枕上,眼眶一热,泪就落了下来:"清和……我们闺女,和隔壁那小子,就差几分钟呢。"
顾清和这才想起隔着门道喜,他推开产房门,正对上对面产房门里探出半个身子的沈国渊。两个男人,一个白大褂被汗浸透,一个西装领口扯得歪斜,隔着五步的距离,齐齐怔了一瞬,随即同时笑出声。
"恭喜恭喜!"沈国渊大步过来,一把握住顾清和的手,掌心的力道大得惊人,"我沈国渊当爹了!你顾家也得了个千金?"
"你儿子几点?"顾清和问。
"三点零几分。你呢?"
"三点十七。"
沈国渊愣了愣,随即仰头大笑:"好!好!前后差不到一刻钟——同日辰光,这是老天爷给两家定的缘分!"
说话间,产房门一开,两道婴儿车被护士并排推了出来。左边车里裹着粉色的襁褓,右边车里裹着蓝色的襁褓,两个初生的小娃娃,一个闭着眼睡得正沉,一个皱着小眉头,不知在梦里跟谁较劲。
闻讯赶来的沈老太太周琰华拄着拐杖,一路小跑着进了走廊,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红光。她先俯身看了看蓝襁褓里的大孙子,又凑到粉色襁褓边,瞧了又瞧,忽然一拍大腿:"好!好!老太婆我今儿个把话放这儿——这两家的娃娃,同一天生,同一天到,这是天注定的姻缘!干脆,这娃娃亲,就这么结了!"
满走廊的长辈都笑起来。顾家的老太太刚要接话,只听"啪"的一声,像是什么脆生生的东西碰在了一起。
所有人安静下来,齐齐看向那两辆婴儿车。
只见粉色襁褓里的小姑娘不知何时醒了,睁着一双水润润的眼睛,迷迷糊糊地偏过头;蓝色襁褓里的男孩也睁了眼,黑亮的瞳仁直直地望过去。两个小手不知怎么碰到了,小小的、粉红的指头,竟各自蜷了蜷,轻轻勾在了一起。
夜风撞着窗,帘子哗啦一声扬起,吹得满屋子的喜气四溢。
"你们瞧见了没有?"周琰华的声音都颤了,"这俩孩子,手拉着手呢!"
顾清和与沈国渊对视一眼,一个笑,一个也笑。温静姝在产房里听得真切,隔着门喊:"明薇——你听见了吗?咱们俩家,怕是要做亲家了。"
谢明薇虚弱却响亮地应:"听见了!做亲家!"
走廊里爆出一阵大笑。沈国渊上前,弯腰把两辆婴儿车往一处推了推,让两个小娃娃挨得更近些。蓝襁褓里的男孩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小手却没松开;粉襁褓里的姑娘眼皮沉了沉,又沉了沉,握着他的手指,安然睡去。
周琰华拄着拐杖,笑得眼角全是褶子,对着一屋子人道:"你们都看见了,这手,是俩孩子自己牵的。这缘分——"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望了一眼窗外纷扬的初雪:
"躲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