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登堂入室 捣蛋鬼别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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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点着一盏小夜灯的公寓中，电子屏幕泛着冷白色的光，照在神色激动精神抖擞的女人脸上。
宋织始终秉持着节假日昼夜颠倒的优良传统，而这项传统从她的学生时代一直延续至今。在暑寒假更是夸张到七点睡、七点起——并非早睡早起，永远和同一时区的人保持相隔半球的时差。
清晨七点，天色早已大亮。她恋恋不舍地陷入沉睡。
五条悟结束了长达三小时的优质睡眠，熟练地运用反转术式维持身体。修复大脑，开启他身为咒术界顶级牛马的一天。
致死量的方糖投入冒着蒸汽的热牛奶，洇开涟漪，细勺搅动几圈，接着从微波炉中取出速食，
绷带一圈圈缠在眼睛、额头，如雪如雾般的额发顺势扬起，在空气中随着动作摆动。
颀长劲瘦的雪白躯体被制服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骨节分明的大掌、线条流畅的下半脸，唇色不深不浅，胜在水润，好似吸满了水的蜜桃。
当他微微颔首时，形状姣好的下巴和唇都被立领再次遮掩。
手机在他手中成了小物什，五条悟滑动屏幕，翻看辅助监督发来的日程表，心中计算着时间，把难度适中的任务留给宋织和自己一块，其余的当然只能由他自己完成。
视线落在同宋织的聊天页面，想到她平日死气沉沉的状态，明明没有反转术式，像他一样修复精神，却能在奇妙的时候对他显露出难得的童稚、真诚与宽容来，他打算让她多休息一会儿，至于任务，等他把其他所有事都干完再找她也来得及。
而这一等，就从中午等到了一点。
他十分有耐心地悬空立在宋织公寓阳台，六眼收集的信息表明屋内人仍在沉睡。
直到三点、五点、六点。
五条悟的耐心告罄后，他微妙的好奇心亦或者可以称之为“我倒是要看看她还要睡多久”的较劲心态反而再次助长他某一方面的耐心。
就这样，等到七点，太阳已经下山，街灯亮起，蓝调时刻的尾声，男人可怜地盘腿坐在于他而言称得上逼仄的阳台，摆弄着社畜养死的枯萎仙人掌——他第一次见到死掉的仙人掌——可见其主人之怠懒。
直到——
一阵惊天地泣鬼神、如百灵胜山鬼的鸣叫，亦或者说是嚎叫历经千回百转，伴随床榻因为滚动翻滚而嘎吱作响。
终于起了啊、七点钟、晚上。
「别忘了赴约，你的房间内好像有妖怪。」
房间内发出了“哈？”的怪叫。
灯光亮起，接着是拖鞋噼里啪啦的一阵兵荒马乱，脚步声渐渐远去，似乎开了房门，以为五条悟在外面偷听，搜寻无果后她又返回。
脚步声噼里啪啦由远及近，窗帘哗啦一下子拉开，明亮的屋灯照亮幽暗的阳台，阳台上长手长脚盘腿坐着的青年好像等待已久，露出了招牌露齿的微笑。
“嗨”字还未出口便哽在了喉咙，五条悟面露惊恐，抬眼望去眼前高大的女人背着光，左手抄着一把笤帚右手抄着一口平底锅，道：“JOJO先生，您这是私闯民宅了吧？被我告上法庭还是被我手上的两个家伙揍得满头包你选一个我就饶过你。”
五条悟坐下的高度远不及平静但气势汹汹的宋织，在此场景下只好讪笑道：“我选后者，请便。”
装模作样地护住自己的脑袋。
声音闷闷地从毛茸脑袋下传出，“不是JOJO，是GOJO。”
她哭笑不得，本就是装出来的气更是维持不下去。
正等待着两个硬家伙的招呼，一个冰凉的方形物体忽然落在腿上。
白底红字的“meiji”酸奶。
“我去洗漱了，你进客厅等我吧，我最喜欢的酸奶送你，招待不周，请便。”
“......欸”
宋织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五条悟盯着酸奶片刻，刚从冰箱拿出来的盒子外已然凝出水珠，指腹隐约感受到潮湿，水珠被无下限隔开往下滴落。
啪嗒。
他咧嘴，颇有些意料之外的计谋得逞了的坏笑，房屋的主人都这样邀请了，那可真是盛情难却。
五条悟迈出阳台的幽暗，登堂入室，宛如骄矜的猫闲庭信步般到了客厅坐下。
洗漱完成的她一到客厅就看到五条悟俨然一副主人做派，饶是她也不由得一愣，思考一秒确认公寓的租客是自己后，便催促他带她去所谓的“升级“。
乘坐名为五条悟的交通工具落地，她环顾四周，平平无奇的写字楼。
茶水间、敞开式办公区、办公桌——竟然还是独立工位。
电脑蒙着灰，工位上还有一些泛黄的文件随意摊开。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她好奇地上前两步想摆弄试试这个电脑，手指停在开机键上顿住。
五条悟有一种奇怪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瞬她一扭头，语气理所当然，“五条先生，你不是有无下限嘛，那么灰尘沾不到你，你去开机试试。”
又被当做工具了，五条悟略带郁闷地照做，本来是想让诱惑宋织来高专的来着，最后反而是自己的术式一再被利用，开发出他自己都没想到的功能。
但这点郁闷不过如同电脑上的灰一样，一吹就散，没有什么事情能真的困囿他。
五条上前一步靠近她，“这里就是任务地点，有一只一级咒灵和几只二级的，你的任务就是接触它们。”
“喏，”五条悟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副眼镜，很是眼熟，“戴上它你就可以看到它们了。”
“……你什么时候从我房间拿的。”
连她自己一时半会都想不起眼镜被自己随手扔哪了。最可能是是堆着待洗衣服的衣篓。
但不论怎样都无法掩盖五条悟翻了自己屋子的事实。
“我看到的。咒具会散发咒力，在你房间就像鹤立鸡群，我一眼就找到了。”五条悟话锋一转，“我还没指责你随意对待人家的心意呢！”
“我可是很有分寸感的！”被全咒术界认为最没有分寸感的五条悟如是说。
他才没乱翻东西。
其实她倒是并不是很在意自己的房间被别人翻，她并没有什么隐私可以被泄露，更多还是基于被灌输的常识告诉她要象征性地生气一下——类似于别人乱翻自己房间是不对的。
还有，别人来做客要好好招待。
这么看来，五条悟的确很有分寸感。一没翻东西，二好好解释了，三乖乖等在阳台没打扰她睡觉。
还是蛮贴心的。
“你可以检查一下这副眼镜，我怀疑它坏了。”宋织想了想，一本正经道。
五条悟盯着她，想到她的习性，福至心灵咋舌道，“别告诉我你就在房间里面戴过哦。”
她刚想摇头辩解——
比冷冽清香的气息先来的是耳上眼镜框架的硬质触感。骨节分明的手轻而易举又灵巧地把眼镜给她戴上。
还没回过神，五条悟就退后一步抱胸严谨地端详她，好像在打量自己刚添几笔的画作。
“……喂，动作有点夸张了。”
款式普通的黑色框架眼镜，架在女人不高不低的鼻梁，双眸透过被圈起的镜框没什么情绪地望着他。平日里总不加粉饰的面容反而因眼镜的装饰鲜明生动起来，嘴唇微启，唇色浅淡，要说些什么。
说不清是她的面孔本身就足够生动，还是此刻因自己亲手戴的眼镜在她脸上而心生愉悦。
按过开机键的电脑没有反应，沉默地立在办公桌上。
没忘了今天的主题，五条悟带她在这一层写字楼走走逛逛，“很不错呦。”
“快找找捣蛋鬼咒灵，叫他们别捣蛋。”
“你这个捣蛋鬼别捣蛋才是吧！”她至今没见过咒灵，不知道咒灵的模样。
想到爱探险的朵拉里捣蛋鬼的样子——眼罩罩在上半脸。
嘴唇不受控制地翘起，男人的脸和捣蛋鬼狐狸贼兮兮又精明的脸渐渐重合在一起，她没忍住隔空喊出那句台词，“捣蛋鬼快出来！”
接着快跑几步绕到走在前面的“捣蛋鬼”前面，手一指，“快看！是缠着绷带的捣蛋鬼！”
她模仿朵拉的声音，“不要以为把小偷蒙眼罩换成绷带就没人认识你啦！”
“捣蛋鬼别捣蛋。”
五条悟反应过来，马上进入角色，模仿狐狸的腔调，“哦～讨厌。”
他声音低下去，装作被发现的样子，“捣蛋鬼被赶走了。”
轻松时间结束，期间二人走下楼梯，一层一层地检查。与其说是二人检查，不如是五条单方面走在前，带着宋织检查。
写字楼内空无一人，没有开灯，落地窗外的霓虹亮光堪堪泛入内部，但随着五条悟将「帐」落下，连那点亮光都没有了。
男人精致利落的脸庞隐匿在漆黑如潭的黑暗，呼吸微不可查。还没适应黑暗的她两眼一抹黑，加上五条悟的刻意隐匿，她更是找不到他的位置，本就分不清东西南北，现在上下左右都找不到了。
五条悟倒也不是故意这时候降下帐，而是他的六眼敏锐地察觉到咒灵的踪迹。这时候也存心看一下宋织的反应。考量她心理素质是否强大。至于身体素质……
但这对没有六眼且一时半会难以适应骤暗的她就不那么友好了。她掏了掏兜，倒是没有埋怨五条，手机手电筒的亮光照亮一小块区域，五条果然不在这里。
她的呼吸声在这个寂静的空间格外显眼，一呼一吸似乎都扰动霉味，手电筒的光即使调到最大也依然不够用。
她缓步移动，人类的瞳孔绽到最大，好让更多光线进入，她仔细辨认路线，按照前几层的轨迹移动。框架眼镜挂在鼻梁，她伸手推了推，进入存放档案的小房间。
五条悟收敛周身咒力波动，精巧地将它控制在极小的数值几近于无。
他藏身于宋织的必经之地，咒灵的栖息之所附近。位置巧妙，得天独厚，形成一个他可以观察宋织而她无法察觉的境地。
房间陈设平平无奇，但她却在进入房间的刹那僵在原地。
浑身的血液仿佛被凝结，双腿仿佛扎根在地，浓稠邪恶的咒力污秽无可抑制地四溢，源头是一个巨大的目测超过两米的怪物。
脑袋被这种冲击卷得有如波涛骇浪，但反而因此使头脑异常清晰。
只有一个字。
「跑」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登堂入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