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你去哪了 人家等你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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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于地下深处的禁室烛火幽幽，四面枯黄咒符密密麻麻。
虎杖悠仁从昏迷中清醒，模糊的视野出现几重人影，最终重叠合一。
眼罩青年反坐椅子，长腿大喇喇地敞开，脑袋搭在椅背上。
见他清醒了，青年一抬下巴，笑呵呵地说，“你被判死刑啦——”
虎杖悠仁，“咳！咳……什么？”为什么一副宣布喜事的样子地说他死刑啊。
五条悟若无其事，继续朝这个满脸清澈又愚蠢小男生说明情况。
最终给出——你是现在死，还是全部找出宿傩手指吸收掉再死的选项。
说是选择，实际上不过是早晚死的区别而已嘛。
虎杖选择先去趟医院探望两位前辈，接着又去了趟火葬场。
五条悟倒是履行着不知是护卫还是监视的职责，跟着他跑了两趟。
实际上，没有五条悟，他根本无法活着走出那间布满咒符的牢房。
虎杖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对于那个奇怪眼罩男所说的咒术、诅咒之类的情报，他倒是接受良好。即使是知道自己被判死缓，他也并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他吃了诅咒之王的手指，而这位名为两面宿傩的诅咒，有着强力地吸引周围诅咒的力量，潜藏难以估量的风险。
「你很强，要帮助他人」
虎杖坐在长椅的另一端，那个眼罩青年没什么反应，似乎很是认真地捣鼓着手机，在发些什么消息。
他一不留神瞥到一眼，满屏都是五条悟的信息轰炸。
“……”
在得知自己的肉.体对宿傩手指的耐受性后，虎杖就已经想好了。
这是只有他能做到的事情。
“我的死法，已经决定好了。”
消灭宿傩，减少因诅咒而伤亡的人数，哪怕只是一点点。
「在众人的簇拥中死去」
五条悟道，“啊，不错嘛，你这人我还蛮欣赏的。”
虎杖向五条悟要来了一根宿傩手指。
他看向那个被餐巾纸包的严严实实的长条物什，冒出个问号，“这几张餐巾纸……能封印手指的咒力？”
五条悟回忆起宋织严肃的宣言——如果你敢直接碰它，呕，你就别想牵手了。
他笑眯眯道，“不是，我只是比较讲卫生。”
虎杖沉默几秒，觉得这个男人应该没有含沙射影说他不讲卫生的意思，于是默默地将手指抛进嘴里。
别说，现在看起来确实蛮恶心的。自己当时怎么敢吃下去的。
“啊，伏黑！”
虎杖回过神来就见木乃伊少年忽然出现在一旁，他的目光落在一旁，一个黑发女人上前几步站在五条身侧。
这不是重要的。
重要的是，为什么那个目测有一米九的男人忽然一改表情，小鸟依人地、软塌塌地趴在了那个女人身上啊！
还没等他开口问这是谁，那个女人忽然开口，
“就我刚才听的那几嘴而言，你现在选择这条路是因为觉得你有义务去拯救那些受诅咒侵扰的人么，”虎杖悠仁一愣，他思考几秒，还没等他回答，她又开口，“……罢了，这也不是我需要管的范畴，我先声明一下，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是坏文明。”
宋织带着伏黑惠在买完仙台特产回来后，就来到了五条悟定位的地方，将二人的对话从头到尾听了下来。
本来只是出于礼貌等在一旁，但听到「我的死法，已经决定好了」这句话，从一个十几岁的男生口中说出后，她还是忍不住蹙了蹙眉。
结合先前五条悟、伏黑惠对虎杖的描述，以及刚才现场听的内容，她觉得虎杖善良过头了。
这算好听一点的话。
虎杖给人一种和他外表爽朗体育生形象不符的成熟、自毁感。
当时在学校陷入险境选择吃下手指救仅仅一面之缘的伏黑惠暂且不提，之后不清不楚地被判处死刑似乎也爽快地接受，现在那么快连死法都选好了。
她想到了五条悟。虽然他否认自己不是出于什么拯救他人啊、是他义务啊诸如此类的光伟正理由，但光看其行事而言，她同样也觉得五条悟善良过头了。
咒术界对待五条悟，给她一种「他反正那么强，让他多干些活也是理所当然的，不用管他」的感觉。
而五条悟嘴上嘟囔不满，但似乎也默认了这一点。
虎杖和五条悟在某种程度上有些相似，让她忍不住多嘴。
而发言之后她就略有后悔，多管闲事不是她的性格，即使她不喜夙，但不可否认的是夙给她灌输的不要多管闲事的思想的确给她留下深深的烙印。
归根到底，他人的理念、生死、命运与她无关，宋织在意的只有五条悟而已。
只有五条悟。
五月，仙台的樱花基本都已凋谢，零落成泥，习习微风拂过雨后湿润的泥土，穿梭过沙沙树林，落樱夹杂泥土气息，萦绕鼻尖。
空气安静了须臾。
“小织你不要压力一个不挑食的乖孩子呀，这种事应该让校长来的。”
等等，不挑食的乖孩子？虎杖嘴角一抽，总觉得在说他有异食癖什么的……
“啊，对了，这是给你的见面礼。”宋织本就提着大小几包袋子，现在抬起一只手示意虎杖接着，“都是我照网上推荐买的东西。”
虎杖乖乖双手接过，很有礼貌道，“谢谢……老师？”
他还不知道宋织是谁呢。
“叫我宋织就行。”
“啊，前辈你是中国人？”虎杖艰难地重复一遍生涩的两个字问道。
“……”
没人回答。
因为那边五条悟已经旁若无人地趴在宋织身上，以她为圆心，绕着转圈圈，就差将她抛起来又接住了。
接着五条悟又自然而然地将东西自己提上，捶捶她的背，“小织你真棒。”
宋织顺手捏了捏他的脸，“嗯，之前看你喜欢特意去买了，喜久福除了那天吃的口味，我其他每种都买了几份，然后别的仙台特产也挑了点，回家之后可以慢慢吃。”
五条悟含羞带怯地蹭过去。
伏黑惠没眼看，移开视线，拍拍虎杖，低声说，“那个眼罩男就是这种个性，以后麻烦你多多包容他了。”
“额……嗯！”虽然总感觉这句话角色似乎不太对，但好像又挺合理的样子，挠挠脑袋后虎杖还是用力点头了。
伏黑惠默默想，真是个老实孩子啊……
*
人群熙熙攘攘的车站中，几人接上了钉崎野蔷薇。
野蔷薇扫过一行人，目光先落在唯一的同性身上，没穿制服但穿着简单利落，个子比她高上一些，流露出一种大城市高级女性的气息。
察觉到她的目光，宋织对视回去，笑了笑，用母语道，“哇，你很靓哦。”
虽然听五条说这个女生是从乡下来的，但待人接物很是自信大方。她有搜过那地方到东京的路线，要转上好几趟车。
对于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还是蛮厉害的了。
五条悟有样学样，鹦鹉学舌，“哇，你很靓哦。”
“什么意思？”虎杖举手。
野蔷薇接过宋织递给她的见面礼，同样好奇。
“什么意思？”这是五条悟在问。
一年级三人：……搞半天你也不知道什么意思啊？！！
“就是说钉崎你很洋气的意思。”宋织收回手。
野蔷薇欣然接受，对宋织此人很有好感。几人互相介绍后，野蔷薇目光又依次落在五条悟、伏黑惠、虎杖身上。
分别给出了帅气轻浮男、闷骚臭屁男、乡巴佬的判断。
一刻也不停歇，面对远方来客，五条悟笑眯眯地将他们带到心心念念的“六本木”，让虎杖与野蔷薇进去祓除诅咒。
剩余三人在外围等候。
一旁有个石墩子，爱幼的二人让伏黑惠坐着。
五条悟刚拍拍屁股打算坐地上，存在感分外鲜明的视线让他一个激灵。
于是他掏出个随身携带的薄垫子铺了下去，接着拍拍膝盖将宋织揽了过来，让她坐自己怀里。
伏黑惠：……习惯了。
*
晚上，趁着五条悟睡觉，宋织再次溜了出去。将一些低级的任务做完后，她前往了某处偏远废弃的神社。
拾级而上，鸟居的红漆早已脱落，暴露出年久古朴的内里。青苔蔓延，如同绿雾静静萦绕于地表。
沙沙的晚风卷过树叶，寂静的夜色再听不到其余声音。
黑发女子大步流星，却没发出一丝声响，快速而隐秘地朝紧紧掩着的木门前进。
在门廊处静默片刻，她迅速潜入。
就仿佛嘲笑般，跳跃的烛火，照亮的桌面上静静地放着一张纸——契衡到此一游。
宋织垂眸，没什么反应。
火苗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她轻笑一声，毫无征兆地倏然踹开桌子。
轰隆——
烛火倾倒，木质地板上火势瞬间蔓延。与此同时，那张桌子已然不见，烟雾缭绕中赫然出现个身着车间工装的少年。
他作势捂着屁股，“见长辈怎么那么没礼貌，踹我干嘛”
没有片刻停顿，她已然一臂呼啸而去，“您这又是哪门子的cosplay。”
契衡堪堪躲过，接着回以毫不留情地一腿，“学无止境，我这不是在日本他们这的电工嘛。”
年久失修的神社木屋轰然倒塌，磅礴的巨响响彻云霄。
以防森林失火，她唤小式神引水灭火。
拳风呼啸，格挡与反击拳拳到肉，在空气中响起咯哒的声响。
“进步了很多么，”契衡道，“看来你那凡人小男友还是有点用处的。”
“不要欺负我一个手工艺人呀。”
她将五条悟所教全部使出，食指微动，在契衡被逼到角落时，唤出一张大网。
大网泛着阴森紫光，兜头就将罩住电工少年，契衡躲闪不及，被束缚得不得动弹。
宋织蹲坐在他的身前，“别装了，又不是你的本体，怕个p。”
“……那你搞那么认真干什么。”汗珠浸润额发，契衡喘着气回。
“装给下面的人看的。”
她也确实没使出全力，只是想将五条所教在实战中运用运用，以防生疏。毕竟她身为阴沉笔，比起近战物理伤害，法伤才是她的输出主力。
以身为笔，凭空比划。
她手一沉，只有她可以看见的墨柱便会重重砸在他人身上，造成肉.身伤害，这招名为「定谳」，是在冥界当笔时，给人定罪用的，以往都是夙握着她懒懒记上一笔的。
现在化为人身，她依然可用。
不用像冥界那般需罪证确凿才可。
原因是，这是针对死亡后的魂灵的，而在现世中，都是活人，简单类比的话，她的招式大概就是没有咒力的「咒术」。
而针对灵魂，她虽无法勾魂——这是使者才能用的，但可以用「勘问」此招，以笔锋刺入灵魂，虽然无法当真对其灵魂造成实质性伤害，但能够打击对方意志，根据不同的韧性，造成不同程度的空洞。
契衡是冥界中人，她的招式依据属人主义有在冥界的效力。
因此契衡还是挺怵她的。当然，也只是一点点。
他毕竟是和夙存在时间差不多的老妖怪了，面对宋织一个刚拥有灵智的「器灵」，他有的是手段对付。
不过她的能力在凡人的世界，还是很强悍的。
更别提现在夙没限制她的身体强度，她单靠五条个短命咒术师教的体术都足以吊打多人了。
“那你有何贵干？”
契衡心思千回百转，已经隐隐有个猜测。
肯定与五条悟有关。
“夙有没有和你说过悟的事情。”宋织单刀直入，几个月前夙回答她的三个问题之一果然还是让她不太放心。
“悟——”契衡微笑，“谁呀。”
“……”她面无表情，静静地盯着他。
“喔，想起来了，你老公。”他装模作样，似乎想一拍脑袋但束缚太紧没法动弹，契衡似笑非笑，意有所指，“你知道的吧，透露生死等重大命运给凡人要受冥罚的。”
契衡想搞点事，但又觉得搞事后后续有些麻烦，姑且先按下蠢蠢欲动的心思，“放心吧，夙什么都没告诉我，我也什么都不知道。想知道五条悟那家伙的命运问我可没用，去问你妈呗。”
还有半年。
契衡凑热闹不嫌腰疼地想。
宋织垂眸注视无害的少年，知道事情肯定没有那么简单，一团迷雾在前，她现在心情很差。
五条悟。
知道暂且无法从契衡这里套到消息，她恶狠狠地锤了他一拳，下一秒，契衡烟消云散，网也同样瘪了下来，化为一道紫光隐入她的指尖。
她沉默地回到家。
一如既往轻手轻脚地开门。
塔楼大平层暗着灯，客厅依旧空旷，但已经布满了二人的生活痕迹。
夜色浓稠，月华朦胧，无声流淌。
她屏住呼吸，轻车熟路地穿越客厅打算回屋——
“小织。”
“你去哪了。”
“人家等你等得好辛苦呢……”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你去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