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汁液 吮吸 ...
-
宋织动了动，从夙身后钻出来，用力碾过夙的脚背，转过身非常严肃地说，“老妈，刚坐牢出来辛苦了，看你都饿瘦了。”
五条悟闻言竟行云流水地接上话，“对呀对呀，你的妈妈就是我的妈妈，都饿的皮包骨了，快来我家吃点吧？”
“……”宋织一时哽住，没想到五条悟那么丝滑。
还没来得及开口，夙竟也同他一来一回地聊了起来，“哪里好意思哦……”
“小悟你家在哪里？”夙已然亲昵地贴上五条，当真像个长辈般拢住他的手，唤上「小悟」。
不过五条悟早已重启无下限，他笑得同样亲切，“哈哈阿姨你可真是不见外，我刚才就客套一下你还真信了呀。”
宋织夹在二人中间，一时竟不知如何插话。两个似乎都是极其自来熟的人，此刻你来我往的，话与话的之间根本没有间隙让她钻。
“啊竟然是这样吗，我们家小织很喜欢你的，没想到你是这样小气的人。”夙一脸失落，“本来还想着让小织寄宿在小悟你家里的……毕竟她人生地不熟的，现在没了工作在这也算有个照应。”
“放心啦小织已经成为我的助理啦，包吃包住哦。”
等等，怎么连你也开始叫上小织了！五条！
“太好了，这下我也放心了。”夙装模作样用袖摆揩拭泪水，挥了挥衣袖，“小织这一年就托付给你了，常回家看看～”
话音刚落，就冲宋织挤眉弄眼，接着以非人的速度消失在二人视野范围内。
「别忘了我们的任务哦」
她的脑海里传来夙的声音。
夙行踪不定，来去自如，但会同过识海传话的方式传递信息。他们未来将以此方式交流。
至于夙何时出现何时联系，全凭他心情。现在夙大概已经前往新宿体验繁华大都市的夜生活了。
“小织，现在你是我的员工了哦。”耳畔的嗓音盖过纷乱的脑海杂音。
她回过神，率先捕捉到的是，“员工？你的员工？薪资多少？”
糟糕，当久了社畜，本能发力了。现在的她明明一点都不在意薪资了的。
“等等，别学那家伙叫我小织呀……”
她回味了几遍，好奇怪。难道谁这样叫她都会这样奇怪吗？
不是的。
好想……
“再叫一遍。”
“……你在捉弄人家吗？”
宋织一脸严肃，“我在进行一个很严峻的实验，叫。”
“哦，小织。”五条悟一板一眼。
怎么那么乖巧。
感觉心脏像是被太阳晒了一天的被褥，变得又暖和又柔软。莫名的直觉却告诉她，不能再这样听下去，她望向五条悟，墨镜滑落到鼻梁中部，露出部分蓝眸，因为背着光比平时更暗。
此刻暗蓝色的眸子专注地盯着她，仿佛要将她任何细微的反应都收入囊中。
她沉吟片刻，淡定地移开视线，喃喃道，“果然还是不许这样叫好。”
“那我偏不，”五条悟夹起嗓音，在耳畔轻唤，“小织～小织～”
“现在你可是我的小助理，没有选择的权利哦。”
话音刚落，五条悟摩挲了下下巴，大方道，“但人家毕竟不是那种压榨员工的老板，你也可以任意叫我的。”
“……”
*
五条悟说给她包吃包住，就真的包吃包住。
住宿的地方给她安排了许多处，高专校舍、他的大平层客卧、郊外一户建……
如果不是五条悟掰着手指一一数过去给她介绍，她是真没想到五条悟这么个大忙人竟然在东京的房产有那么多。
“你平常住得过来吗？”
“不住哦，人家一般都住校的啦。”
也对。
说实话大程度上避免她在追捕契衡的不知道要多久的时间里风餐露宿，另一方面住在高专也方便她打探五条悟的日程表。
至于打探的方式嘛。当然不大光彩。
她使唤夙捏的小式神，潜入伊地知家里，将提前安排好的日程全部复制过来，好让她提前去目的地替他完成祓除任务。
小式神不是咒灵也不是术式创制的，因此不会被术师发觉。她很放心让它去干这些私闯民宅的事情。
但这种方式效率有些低，五条的日程其实是动态调整的。譬如随时会被强制塞入一些其他突发任务。
发觉这个缺陷后，她主动戳戳小式神，不抱期待地问它怎么解决。
出乎意料的是——
夙将它调教的很好，似乎教了很多非常现代化的了不得的技能呢。
她看向小小的一坨式神，软趴趴地端坐在电脑前，屏幕竟是密密麻麻的字符代码。
虽然没有五官，整个团也肥嘟嘟的，看不出竟然那么精明。
“嘛，这样也挺方便的，至少不用一趟趟地飞去伊地知家里偷看了。”就是不合法而已。
宋织将自己埋在柔软枕头中，深深吸了一口气，是阳光和五条悟的气息。
一墙之隔，是刚结束工作回来的青年。此时大概已经结束备课陷入沉睡。
这几天她一直同五条住在市中心的大平层，不过明天五条要重拾对她的训练，因此日后会在高专校舍和这里不定期地住宿。
她身为阴沉木制的判官笔，其实自身睡眠需求不大，但来到人界后，却依然像凡人一样需要睡眠。只不过比起真正的人来说还是好很多。
这几天她基本没有睡觉，也并不觉得疲惫。正如现在，她蹑手蹑脚地爬起来，像小偷一样溜出房间，期间瞥了眼五条房门，最后轻车熟路地来到了任务地。
这是小式神窃取的五条明日下午的任务。
一级咒灵。
恢复记忆后，她大致理清为何诅咒碰到她即灰飞烟灭——她是撰写生死簿的阴沉笔的化身，本身就带着极大的负面能量，虽然不是以咒力的方式体现，但面对区区咒灵，它们会被她本身的性质机制判定为低级bug，因此被抹消。
同理，她推断夙也根本无惧诅咒。只是不知道他能不能看见它们。
重塑笔身化为人形后，不管是力量、敏捷度、耐力还是速度，她都远超常人。
夙说之所以之前她那么弱是他刻意为之，保持平庸才能不给他惹出麻烦——他才不想在人间还要整天面对地府的追捕。
另一方面，那时候宋织初化人形，且在他眼里不太聪明，若是不压抑她的能力与力量，很可能给她招致灾祸。
现在，她虽依然看不见咒灵，但凭借敏锐的五感，她能感受到空气的波动，察觉到咒力残秽的流淌。
因此，即使看不见它们是有些麻烦，但依然可以顺利祓除。
她有问五条还有没有类似于眼镜的使得咒灵可视化的咒具，他打着个哈哈说要给她一个惊喜，还需过段时日。
没有任何悬念的，咒灵被她行云流水地祓除。她在原地待了一会，确认咒灵确已消失，便拍拍手走人。
伫立在大门口。
她轻轻呼了口气。
她从小便练得一手炉火纯青的无声开关门技术。虽然说这个技术是在初中时半夜偷偷去客厅看电视锻炼出来的。
但没想到长到那么大依然有用。
她特意赶在五条日常起床时间前回来，到时候等她听到五条悟的动静时，再装出一副同样刚醒的模样和他一起洗漱上课。
桌上摆着几个洗过的苹果，大概是五条悟顺手洗的。
她一直都觉得苹果是一个很无聊的水果。虽然说“an apple a day，keeps a doctor away”这句话从小听到大，但她吃苹果的次数屈指可数。
耳畔是男人在盥洗室中淅淅沥沥的水声，她竟觉得眼前那几个苹果是那么诱人、那么可爱。
红粉相间的果皮让她想到了五条悟的唇瓣，挂着几滴晶莹的水珠，透出的嫩白像他的皓齿。
她想，吃一口吧，没准非常好吃。
也许此刻的五条悟唇瓣上也挂着水珠，或许嘴周是剃须膏的白沫，与身高匹配的大手捏着小小的剃须刀仔仔细细地刮着刚刚冒头的胡茬。
胡茬会是白色的吗？
手上的苹果是白雪公主里的女巫苹果吗，为什么她只是咬了一口就觉得那么幸福，是昏迷的前兆吗。太糟糕。
清脆的声音在齿间溢响，清甜的汁液流入口腔，水果特有的草木清香盈满呼吸。不是糯苹果，是脆苹果，她喜欢脆苹果。
刚咬了一口还没咀嚼完，五条悟已然出来，边走边缠绕着绷带。简直比当面穿衣服还要引人遐想。
五条悟目光扫过被她放在桌上的苹果，连同其它没动过的苹果一起。他看见那一口有着齿痕的果肉，不知为何竟也觉得口渴起来。
她已经站在门口，等待“座驾”先生带她咻的一下越过城市、田野去到深林高山的高专。
“等等，我有东西没带。”
说完便嗖地一下钻进房间翻腾。
房门半掩着，他能看到她穿着白色羽绒的背影，像一个芝麻馅的汤圆。
五条悟的视线落在苹果上，覆盖有薄茧的指腹蹭过果肉，指尖沾了些许剔透的汁液，会被发现吗，如果她看到了会是什么反应呢。
唇瓣印在覆有齿痕的果肉切面，不留一丝缝隙地、完全包裹住地，明明只是咬下一口那么简单的事情，他却仿佛进行了很久，舌尖舔舐过果肉，最后留下更大的切面，果肉连同上一口的主人残留的汁液一同落入口腔。
在利齿轻巧而无情的切割下，变成湿润细碎的食糜，喉结上下滚动下，便落入了胃。
……好想吃得更多。吮吸更多的汁液。
真的很甜，又有着恰到好处的酸。既不因甜腻而乏味，也不会因酸而犯苦。
宋织抱着袋包裹钻了出来，原本随意挽起的头发有一些凌乱，她的鼻尖冒出细而润的汗珠，眼睛却神采奕奕地看向他。
“好了，走吧走吧。”
喉结再次微不可察地动了下，微妙的心虚与难言的“快发现吧我吃了你吃过的苹果”心理交织在一起，他有了当面舔舐粉嫩果肉的欲望。
“怀里的是给我的礼物嘛？”
他风轻云淡道，手指无意蹭过尚且沾有甜液的唇，舌尖下意识将残余的味道卷回。
“不是啦，是给你学生和养弟的红包。”
五条悟知道中国有给晚辈压岁钱的习俗，在日本则是叫“御年玉”。
“虽然说一般来说都是中国春节时送的，不过只要心意到了，日子什么的偶尔例外一下也没关系。”
她目光掠过桌面，想再咬一口苹果，走上前去拨弄了几个，却都没发现咬过一口露着果肉的那个。
她看了看五条，青年笑意吟吟。
虽然似乎出身很高贵，但生活习惯却意外十分朴素，明显不可能那么浪费就把苹果扔掉，于是沉思——难道是她小年痴呆症犯了？
不管了。
她摆好姿势，一只手抬高架起，方便五条握着她瞬移，另一只手则提着袋子。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二人一同移动的姿势从他提着她后领，变成握着肩膀，再到现在变成攥着她手腕了。
五条悟没吭声，也没动，她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下一秒，浑身一轻，视野翻倒。
五条悟一只手托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勾住她的腿弯，腰臀似乎被大臂托着，像抱小孩一样忽然抱起了她。
怎么回事。
公主抱？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汁液
